第396章 為時已晚(1 / 1)
隔天早上。
宋言姿身體沒有不舒服的地方,沈亦馳去給她辦理出院手續。
南溪過來病房裡看她。
宋言姿望著眼前頂著黑眼圈,疲憊不堪的女人,“不是你昨晚幹嘛去了?怎麼這個樣子。”
南溪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,“我昨晚熬夜加班,一晚上沒睡。”
確實是一晚上沒睡,蕭逸沒完沒了,一直要個不停,折騰到後半夜才結束。
結束也不讓她離開,非得抱著她在車裡睡了一覺。
車內施展不開,導致她渾身痠痛。
現在困得不行。
宋言姿坐到她旁邊,剛剛想說點關心之類的話,然而卻瞥到了她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跡。
昨晚蕭逸來過,不用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宋言姿看著她,意味深長地說,“你怕不是熬夜加班,是熬夜奮戰了吧!”
被揭穿的南溪,呵呵一笑,倒也不尷尬。
她眉眼帶笑,“這麼明顯嗎?”
果然是閨蜜,什麼都逃不過她的眼睛。
宋言姿溫柔地開口,“寶兒,你還是用遮瑕膏抹一下,太明顯了。”
“嗯。”
宋言姿好奇地問,“你們和好了?”
這段時間他們鬧僵了,看得出來,南溪心情很不好。
喜歡的男人成了未來姐夫,感覺一定很糟糕。
南溪點頭,“算是吧。”
既然誤會解開,而且她已經知道他要做的事情。
現在,只要耐心等他把一切解決好就行。
宋言姿為她開心,“太好了,終於看到你笑了。”
這段時間,溪溪一直悶悶不樂的。
末了,她問,“那他跟你姐的事情怎麼說?”
再過半個月就要訂婚了。
南溪認真地回,“蕭逸說他會解決。”
等沈亦馳辦好出院手續,兩個人一起下樓。
沈亦馳讓阿輝送宋言姿回家,他則是要去處理事情。
……
陸雨曼在重症監護室待了一個多星期才轉到普通病房。
一開始,她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被截肢。
因為雙腿很疼,她根本沒有其他感覺。
這天這午,陸雨曼想要坐起來,已經躺了快一個星期,實在難受得不行。
沈亦歡和護工幫她調整床的高度。
坐穩的陸雨曼覺得不對勁,因為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腳。
問護工和女兒,她們總是支支吾吾,欲言又止。
她們敷衍了事幾次後,陸雨曼產生懷疑。
意識到不對勁的她伸手掀開被子。
陸雨曼下意識抬手去掀開被子,沒有熟悉的腿型輪廓,她呼吸卡住,心跳驟停。
懷疑自己眼睛花了的她下意識地閉眼後再睜開眼睛。
抬眸望去,原本該是小腿和腳踝的位置,此刻只剩兩截裹著白色紗布的殘肢,鬆垮的睡褲管空蕩蕩的,什麼也沒有。
轟的一下,她瞳孔地震,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。
她僵在原地,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空缺,手指顫抖著伸過去,卻遲遲不敢觸碰,可又忍不住想要檢視。
陸雨曼心下一驚,不敢相信,轉而看向旁邊站著的沈亦歡。
她滿是訝異,支支吾吾,“亦……亦歡,你幫我看看,我是不是眼睛花了,看不見我的腳。”
說話時,她的聲音都在顫抖著。
沈亦歡面色凝重,望著眼前不可置信的母親,內心複雜。
她也不忍心告訴她這個殘忍的事實。
陸雨曼見她不說話,面色複雜難看,喉嚨好似被什麼東西堵住。
深呼吸後,她再次開口說話,“歡歡,怎麼回事?你告訴我,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?”
即便是這一刻,她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。
沈亦歡坐到床邊,深吸一口氣才嚴肅的說,“你聽我說,你發生了車禍,你的腿受傷太嚴重了。為了保住你的命,所以只能選擇截肢。”
“截肢”兩個字猶如重磅炸彈,在陸雨曼的腦子裡面炸開。
先是腦袋嗡嗡響,而後感覺天塌地陷。
望著眼前目瞪口呆的媽媽,沈亦歡心裡難受,她語氣艱澀,“媽,如果不這麼做,救不了你。所以你要接受事實。”
“不!”
陸雨曼回過神來,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,“怎麼會這樣,假的,你騙我的對吧?”
不可能,她不可能失去雙腿。
她滿是驚愕,“幻覺,一定是幻覺,還是我在做夢。”
不會的,不會的。
陸雨曼眼淚滑落,伸手死死抓住沈亦歡的肩膀,“歡歡,是做夢對不對?你在騙我,跟我開玩笑的是不是?”
“求你了,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,一點都不好笑。快告訴我,這一切都不是真的。”
她邊說邊哭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沈亦歡扶住她的肩膀,“媽,不是做夢,你要接受現實。”
她試圖安慰,“你不要難過,至少還活著不是嗎?”
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,到時候可以給你安假肢,你還是可以站起來走路。”
陸雨曼聞言,突然歇斯底里起來,“不要,我不要變成殘疾。”
旁邊的沈亦歡被她突然的大喊大叫嚇了一跳。
陸雨曼淚流滿面,伸手去摸自己的腿,觸碰到那空蕩蕩的褲腿,她崩潰了。
手往上撫摸時,不小心碰到傷口,疼得她臉色蒼白,冷汗直冒。
陸雨曼因為接受不了這個殘忍的事實,整個人精神崩潰,她發了瘋似的又哭又鬧。
沈亦歡急忙伸手抱住她,阻止她傷害自己。
可陸雨曼跟瘋了似的,用力掙扎反抗。
沈亦歡一個人沒辦法控制住,喊來了看護。
兩個人合力將陸雨曼按在床上。
可陸雨曼依舊哭鬧,掙扎不止。
她發了瘋似的,好像神經病。
無奈之下,沈亦歡只能喊醫生過來,幫她打了一針鎮定劑。
藥物作用下,陸雨曼終於沉沉睡過去。
兩天後,她終於接受了自己已經變成廢人這件事情。
哭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。
自從陸雨曼從重症監護室出來,沈靖川和沈亦馳一次都沒有來看她。
除了亦歡每天來一趟,大多數時間,都是看護照顧她。
想必沈靖川對自己已經失望透頂。
至於兒子,他不僅是失望,還恨自己吧。
畢竟她做了這麼多不可饒恕的事情。
如今陸雨曼悔不當初,整日以淚洗面,身體的疼痛和心理的痛,讓她每天生不如死,苦不堪言。
這天中午,沈亦歡來看她。
陸雨曼苦苦哀求,“歡歡,你打電話給你哥,就說我想他了,讓他來看我一眼。”
她真的好想兒子,好想好想他。
沈亦歡淡漠拒絕,“我不會打,也不會幫你傳話,更不會勸哥哥來看你。”
如果他要來,早就來了。
陸雨曼淚眼婆娑,“就當媽媽求你了,你想想辦法,我真的好想他。”
話落,她哭了起來。
沈亦歡覺得心煩,每次來看到她這副模樣,只會讓人煩躁。
“你現在這個樣子是要做給誰看?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?”
“如今你落得這個下場是你自作自受,咎由自取,怪不得別人。”
“不要裝可憐,沒有人會同情你。”
實在忍夠了,她把心中的話一吐為快。
“爸爸和哥哥不會來看你的,你死了這條心吧!”
陸雨曼聽著這些話,無言以對。
她也很後悔,可已經晚了。
沈亦歡嗓音帶著一絲涼意,“你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,我以後不會來看你了,你自己好自為之吧。”
話音一落,她抬步決然轉身離開了。
“亦歡,你不要走,回來……”
身後是陸雨曼歇斯底里的哭泣聲,可沈亦歡沒有停留,絕情地離開了。
病床上,陸雨曼哭得稀里嘩啦,傷心欲絕。
後悔,她好後悔,可為時已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