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亂世的王法（1 / 1）
荀現看出許宏遠已經有了決斷，自己也就不好在這種場合再提什麼看法，只好悻悻一句有意提醒道：
“如今雖然也有些士氣，不過大軍棄城，不說是否會遇到蠻胡圍堵，就是這襄陽城的百姓該如何。”
“出城各部護送百姓至襄陽三十里外，後再疾行至宜城防守。”
許宏遠沒有一絲猶豫，開口回應。
王宇知道這是無奈之舉，軍隊護送，雖然能夠保證逃難百姓不被蠻胡哨騎劫殺，但三十里路程卻大大拖連了大軍行進速度。
蠻胡若是反應迅速，恐怕大軍還未抵達宜城就要被圍困。
那麼，就需要有人留下...
王宇猜想到這種可能後轉頭看向荀現，問題是他丟擲來的，然後再聯合許宏遠對自己或者程狄將軍......
“各部聽令！”
突然的聲響打斷了王宇的思緒，王宇也抱拳等候軍令。
“今日午時後，各部依次從東、西、南三門撤走。”
“荀現將軍負責東門，越江而過至黎丘退。”
“程狄將軍出西門，入山至中盧，兩部守護側翼防止蠻胡衝殺由南門出的百姓和傷卒。”
王宇原本就是程狄將軍部下士卒，如今即使升為小都統，可依舊是該部下，只是王宇沒想到，許宏遠居然沒有讓自己死守襄陽。
荀現從始至終都是戰力儲存最好的一部，糧食到，其中有戰力的不少於四千人。
而程狄部，原本從洛陽護送皇室南逃就已經損耗不小，再加上先前一戰，如今即使加上由其他各部能戰之士拼湊也不過兩千人。
“剩餘部將則從南門護送百姓出三十里。”
話音落，前堂所有將士高聲呼應：“喏”。
軍令下達後
“好了，都去準備吧。”
眾將一拜就要告辭。
王宇也是這般，只是剛起身就感覺許宏遠是不是少說了些什麼。
就在王宇轉身要走時。
“王宇，你留一下。”
王宇點頭停步，等到眾將出了郡守府後，許宏遠做回主位招呼王宇坐下。
王宇沒動，依舊恭敬如常。
“王宇，休息的可還好。”
王宇：？
該來的還是來了嗎。
“大人明察，下官對郡主絕無半分心思。”
王宇稍頓了下，隨後就跪了下去。
“起來吧。”
“芸兒隨她母親，重恩，你冒死潛入胡營相救，芸兒就算以身相許也不無不可。”
許宏遠不知從哪取出一把帶著劍鞘的寶劍放在案桌上，並且還不斷輕輕擦拭著劍鞘。
“那日下官潛入胡營時，並不知那是郡主，只是機緣巧合下搭救，下官不過草民出身，不敢妄想，還請大人恕罪。”
“可讀過書？”
“讀過一些。”
“只讀過一些可作不出“參軍報國以護民，執戟安邦守四方”，不過也是多虧了你，不然現在我們就不能在這說話了。”
從許宏遠的語氣中感受不到什麼波動，但這話裡話外的好像又有什麼東西，王宇苦悶輕嘆，自己實在不喜歡和這種人說話。
“芸兒的母親走了數年，是我對不起芸兒，你與她不過認識幾日，可她卻這般信你，我如今別無他想，且問你一句，你對芸兒是否有意。”
王宇一如既往聽到這個問題就要回答，只是張了張嘴，還沒出聲許宏遠的聲音就又傳了過來。
“想好了再回答。”
這時候，就算母單到現在的王宇也意識到了什麼，說實話，自己以前也是幻想過的，穿越成一個皇子，或者護國大將軍的獨生子。
只是沒想到真來到之後，自己只是一個小卒，能活下去才能考慮其他，結果一來就碰上了郡主。
將自己女兒交給一個三天前還是步卒的人，許宏遠真的會嗎？
王宇看著許宏遠手裡已經拔出一段露出寒光的寶劍，心裡咯噔一下，感覺回答錯了恐怕真要死。
“下官十分榮幸能夠得到郡主的信任，但也不敢生起僭越之心。”
啪
話音剛落，許宏遠飛快抽出寶劍搭在王宇肩頭。
王宇簡單瞥了一眼，眼中並沒有波瀾，因為王宇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良久，二人無言。
“父親！”
一聲驚叫傳來。
許芸小跑上來將許宏遠手臂拍落，隨後護在王宇身前。
“王宇是我帶來府上的，不關王宇的事，王宇救過我，若父親因為這個要殺王宇，我也絕不活。”
許宏遠沒有理會，而是看了一眼王宇，王宇第一眼是疑惑，第二眼才明白。
“郡主，得罪。”
許芸不解扭頭看來，而王宇的手已經落下打在許芸後頸處。
啪
力道正好將許芸擊暈。
唰
這時許宏遠也將寶劍收回，最後又看了一眼，之後才丟向王宇。
“正如程老將軍所說，忘卻來時路，無言稱將軍，令襄陽城遭難到這般地步，我這個郡守罪孽深重，難辭其咎。”
王宇一手扶住許芸，另一手抬起接住寶劍，眼中看向許宏遠的神色複雜起來。
“只有我死了，芸兒才能好好活下去，從現在開始，我就把她託付給你，芸兒信你，但我仍信不過你，因為你的眼神騙不了人，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。”
王宇一驚，難道是我才來幾天，經歷太少，那清澈的眼神被看穿了？
許宏遠不知道王宇在想什麼，自顧扭頭回去，“當初我不過也是個小卒，之後在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她，直到前一刻，我還不知那時的我是為了她還是為了她背後的仕途，但是現在，我從你的眼神中看到了那個答案。”
“老夫平生不愛求人，如今求你一次，護她去江陵。”
“走吧，時候不早了。”
王宇低著頭看了眼懷中的許芸，之後又看了一眼許宏遠。
將寶劍別在腰間，右手穿過許芸小腿並抱起向門口走去。
兩人背對著，許宏遠自言道：
“莫要信什麼王法，亂世的王法，是刀劍，是糧食，是活下去。”
王宇停下腳步，微斜著腦袋點了點，隨後就大步走了出去。
...
荀現回到府邸
“宜城不過下一個襄陽，一群賤民也配讓我護送，哼，不過一個將死之人也想命令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