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因何為將,因何為士(1 / 1)
“都統,不行的話我再叫兄弟去還。”
“退什麼,這些糧對我們重要,對他們也重要,可是他們願意擠出這兩車給我們,不論出於什麼心思,終歸是心意,如果還了,不就對他們說我們打不過蠻胡嗎。”
王宇漸漸平復下心情來,低頭看向泥圖。
看了會後抬頭看向程樊,“愣著幹嘛,起鍋燒飯,你們不餓。”
“歐,好。”
聽到王宇這麼說,程樊心裡也是落了塊石頭,不過也因此擔憂起來。
二條不知該走還是待在,因為自己是王宇的親衛。
不過程樊走出門口幾步後又扭頭回來拉住二條,“愣著幹嘛,沒聽見啊,起鍋燒飯。”
“哎,哎,知道了,我自己會走。”
拍掉那隻大手後二條一溜煙就跑出去了。
屋內的許芸瞧見這和諧一幕也是捂嘴輕笑了起來,接著又看向正認真關注著泥圖的王宇,“你,還真是和別人不一樣呢。”
...
夜幕降臨
最後一抹亮光從天邊消失,天穹也完全黑了下來。
鄭明拱手彙報道:“都統,全軍還有三百五十六人能戰,四十二人重傷,另外就是于都統護衛五十人,馬匹的話只有三十匹。”
“于都統那五十人我管不著,至於那四百來號人,本都統一定想辦法絕不丟下任何一個,程樊,那兩車糧食夠幾天。”
“就算喝稀粥也只夠兩天。”
“嗯。”
王宇臉上沒有什麼波動,隨後又問上宋鐵,“宋都統,對岸的蠻胡有沒有什麼訊息。”
“馬匹不下五百,兵卒不下兩千。”
此話一出,全屋皆驚,就算還要派軍駐守襄陽,但是蠻胡仍舊願意派遣兩千之眾來追殺,重視程度可謂一般。
加上所有人都知道程樊為了這兩車糧食所答應給附近村民的,守下中盧,打退蠻胡。
這樣的承諾實在可以忽視,不過當所有人知道王宇的態度後一個個也都不敢提出。
眼見眾人那奇怪的神情,宋鐵站了出來,在這裡面,也就宋鐵和王宇的軍職相同,所以宋鐵開口無疑最好。
“王都統,你當真決定要死守中盧?”
王宇沒有回應,只是抿了抿嘴,心裡想著這幹吃飯沒有配菜有點幹啊。
“就算我們有連駑車,狼筅那些東西,不過終究太少,而且箭矢恐怕也不夠,就算我們據河而守,四百人戰兩千人,根本撐不了多久。”
“而且,就算能夠撐下來一兩次,沒有糧食補給,這中盧還是...”
“而且我看蠻胡頂多也就是知道我們殺了那蠻胡元帥的侄子,只要我們走,或許蠻胡也就退回襄陽了,中盧並不好守南漳和宜城的同時發兵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,好半響后王宇才開口:“宋都統的意思我明白,可是宋都統,還有你們,想過為什麼蠻胡能夠打到這來嗎?”
“大晉軍隊一退再退,上邊的我就不說了,就說洛陽丟後,長安也丟了,接著就是豫州、雍州、秦州、梁州,接著就是荊州襄陽。”
“我不知道朝廷怎麼想,可是我們一讓再讓,最後得到了什麼,蠻胡侵我土地,殺我兄弟,你們怎麼想。”
“朝廷的賦稅漲了後你們覺得百姓們怎麼想,他們沒有辦法,心中對蠻胡有怨氣,難道對朝廷沒有嗎?”
“如今蠻胡大敵當前,那些百姓都沒有跑的念頭,他們還給我們糧,你們覺得我們跑了,那些給我們糧食能夠吃飽的百姓的下場會是什麼樣的,你們忍心看著蠻胡殺進村子去嗎?”
面對王宇的詢問,所有人都不覺得低下了頭,就是屋後的許芸,眼中也泛起淚花。
“吃了糧不辦事,那天下還有反蠻胡的人嗎?”
王宇的一番話深深刺進所有人的心裡,同時又讓所有人知道因何為將,因何為士。
“末將願死守中盧。”
“末將也願死守中盧。”
“末將也願...”
“末將...”
緊接著,屋子內的人都抱拳表示願意死守。
王宇微微一笑,其實自己說這番話的目的並非守下中盧,而是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是誰,他們是將、是士。
“你們還知道你們是誰就好,不過剛剛宋都統也說了,中盧守不住,所以我們要另闢蹊徑,中盧不留這麼多人。”
“眾將聽令!”
鏘——
所有人挺直身體靜待著王宇的傳令。
“吳沮、鄭明各領五十人前往桃花塢,一為求糧供應前往宜城的隊伍,二為駐守探明通往漢水蠻胡情況,還有宜城,也要派人前往。”
吳沮、鄭明:“喏。”
“南漳與宜城我都已經派出信使求援,不過就算是求糧我也謝天謝地了。”
“宋都統,你領百人,並且同傷兵一起從官道前往宜城,待吳沮鄭明先行出發探明情況後再出發。”
宋鐵:“喏。”
“程樊、徐猛,你二人也在此列,護送好郡主。”
“喏。”
說到這,所有人都感覺不太對勁起來,陳猛本就是王宇派去護送郡主的,可那程樊是王宇親衛,而王宇就這麼把程樊派出,那麼守中盧的人可想而知。
果然,在王宇說出接下來的安排,所有人齊齊抬頭面色十分不願。
“至於中盧就由我來守。”
“不,都統,還是讓我來守吧,那些連弩我也都會使。”
程樊一聽就趕忙開口勸住,是王宇帶弟兄們出來的,現在卻要自己跑,程樊實在不是這種人,既然決定跟王宇了,那大不了就是一同戰死。
剩下的人也齊齊勸住,宋鐵也開口了,“唉,王都統,中盧我來守,你現在是主將,還是由你帶弟兄們去宜城,從出襄陽,再到穀道,我服你,沒有你,大夥很難到宜城,這中盧你放心,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中盧就不會丟。”
“末將也願同宋都統死守。”
一人開口後緊接著就是一眾人緊隨開口。
王宇擺手拒絕,正欲開口,門口卻傳來響動。
“王都統召眾議事,何故不請我呀。”
來人正是於成,不過此時的於成,臉上卻是少了些傲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