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周通,管好你的狗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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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那些死了丈夫的寡婦,衣衫不整,連遮羞的衣物都沒有,只能跪在地上,頭髮上插上草標,以賣身葬父、賣身葬夫的方式,在這冰冷的世界中苦苦掙扎。

陳平安只是默默地趕著馬車,目光直視前方,不敢往道路兩側多看一眼。

他深知,一旦自己心生憐憫伸手施捨,必將引來一大群難民。

到那時,現場將難以控制,恐怕連他的馬車都會被人搶走。

畢竟在這大荒年,人多勢眾,為了生存,人們早已失去了理智。

朝廷雖因戰事停止,將注意力轉移到百姓身上,開始賑災放糧,但國庫空虛,這一切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
一路上,僅僅能看到兩個粥點,然而每一個粥點都被圍得水洩不通。

那一大鍋清水粥,稀得可憐,將筷子放進去,瞬間便倒了下去,而後又緩緩漂浮上來,可見其稀薄程度。

陳平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試圖平復心中的不忍。

眼前的場景宛如人間煉獄,與他此刻相對滋潤的生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他一路趕著馬車,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,終於來到了七里堡的入口。

七里堡入口處,兩名身穿黑衣的家丁如同一對門神,威嚴地站立著。

這兩名家丁可不簡單,他們乃是七里堡保長家的人。

七里堡的保長雖無品級,甚至比不上陳平安這個鎮將副手,但好歹也算一方官員,七里堡大大小小的事務都需經過他的過問。

陳平安順利進入七里堡後,只見大街上商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
他趕著馬車,並未徑直前往寶金樓,而是先來到了驛站,將馬車安置妥當。

此時正值中午,腹中飢餓難耐。

按照他的推算,王語嫣若去益州城報信,此刻估計尚未到達,援軍自然也還未到。

他深知,若自己孤身前往寶金樓,即便抓住了李文虎,也難以將其如何。

畢竟到了人家的地盤,對方人多勢眾,自己單槍匹馬,必定吃虧。

更何況,他並不清楚李文虎手底下究竟有多少人,實力又如何。

因此,他決定先去一家酒樓填飽肚子,再做打算。

畢竟,身上有了銀子,也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肚子。

七里堡的酒館、茶樓,裝修豪華,格調高雅,與草廟村的簡陋形成了天壤之別。

陳平安來到一家名為悅來酒館的地方,此時酒館內人來人往,生意十分火爆。

樓上樓下坐滿了客人,歡聲笑語與划拳聲交織在一起。

陳平安剛一進門,一名小二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。

他看到陳平安身著嶄新的棉襖,氣質不凡,心想此人即便不是富家子弟,也比普通平民要強得多,身上必定有銀子,不至於吃霸王餐。

於是,小二深深彎腰,做出請的手勢,滿臉討好地說道:“尊貴的客官裡面請,小店山珍海味應有盡有,不知客官想吃點什麼?”

陳平安徑直來到二樓,看了看牆上的菜牌,用手指了指,說道:“給我來碗陽春麵吧。”

聽到陳平安僅僅點了一碗陽春麵,小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撇了撇嘴,心中暗道:“原來是個窮鬼。”

他有些不情願地轉身準備下樓,心想這種窮鬼肯定沒有錢打賞他們。

就在小二剛轉身下樓時,在樓梯上迎面碰到了一個身穿錦衣的男子,身後還跟著兩個家丁和一個管家。

這男子氣質不凡,一看便是富家子弟。

小二一眼便認出了他,頓時嚇得膽戰心驚,急忙讓開道路,滿臉堆笑地問候道:“周爺,您可有日子沒來咱悅來酒館了,小的一直惦記著您呢。”

“今兒個想吃點啥?咱們這剛從江裡面鑿冰撈出來的魚,新鮮著呢,要不要來一條?”

周通輕蔑地看了看小二,抬手便是一個耳光抽了過去。

小二捱了一耳光,卻依舊滿臉笑容,大氣都不敢出一聲。

周通甩了甩衣袖,徑直往樓上走去。

他身後的管家朝著小二吐了口唾沫,罵道:“不長眼的東西,我家少爺哪次來吃什麼你不記得嗎?”

“還不趕緊去安排,若有怠慢,小心打斷你的狗腿。”

小二被嚇得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往樓梯下跑去。

而周通則大搖大擺地來到了二樓。

此時,樓上有幾個人正在划拳,看到周通後,都急忙站起身來,滿臉熱情地打招呼,甚至直接讓出了自己的位置,紛紛下樓。

不一會兒,二樓便幾乎空無一人,只剩下陳平安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裡。

管家看到後,微微皺眉,對兩個家丁吩咐道:“那還有個不知死活的,直接從二樓扔下去。”

兩名家丁領命,重重地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兇殘的神色,朝著陳平安大步走去。

陳平安原本靜坐在椅上,蹙眉沉思著待會如何尋那李文虎晦氣。

恰在此時,一陣腳步聲漸近,他緩緩抬首,只見兩個身著黑衣、頭戴黑帽、腳蹬黑靴,模樣兇悍的家丁現身眼前。

二人心口皆繡有一“周”字,顯然是周家之人。

從體型來看,二人皆是身寬體壯,在這大荒之年仍能養得這般體格,非富即貴,又或者是富家豢養的惡犬。

其中一人滿臉絡腮鬍,眼角一道刀疤縱橫,面目猙獰可怖。

只見他滿臉陰笑,猛地一拍桌子,惡聲惡氣道:“你這瞎了眼的狗東西,今兒算你倒黴!”

“我家公子正心煩著呢,換做平日,將你趕走便罷,可今日,你得從這二樓跳下去!”

說話間,此人咄咄逼人,而另一個家丁則抱臂冷笑,跟著添油加醋道:“你若沒這膽量,我們自會幫你一把!”

陳平安微微皺眉,心中暗忖:“走到哪兒都能碰到這等欺行霸市、囂張跋扈之徒,當真是麻煩至極。”

他面上卻只是淡淡一笑,並不言語,轉身拿起茶壺,欲給自己斟一杯茶。

然而,他還未來及飲茶,其中一名壯漢便猛地一拍,將他手中的茶壺擊飛。

茶壺落地,摔得粉碎。

那壯漢怒目圓睜,罵道:“你是聾了還是瞎了?老子跟你說話,你沒聽見嗎?”

“甭跟他廢話,直接把他扔下去!”

言罷,兩個家丁對視一眼,同時動手,朝著陳平安的肩膀抓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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