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蠻夷公主出手,終於急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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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句話,不是承諾,是審判。

是對那八千蠻夷精銳的審判,也是對魏成最後一點猶豫的審判。

最後一根稻草,終於壓垮了魏成那本就不堪重負的忠誠。

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太多的將領,那張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臉,在他眼中,卻比帳外最深的夜色還要可怕。

也比夜色,更讓人感到一絲扭曲的安全。

死還是賭一把?

魏成不是蠢人。

他知道怎麼選。

他鬆開了抓住牆壁的手,猛地一個前撲,不是為了攻擊,而是五體投地,將自己的額頭,重重地磕在了李瓊的馬靴前。

冰冷的泥土,混著草屑,沾滿了他的臉。

“末將魏成!”

“願為李將軍馬前卒!”

“肝腦塗地,在所不辭!”

聲音嘶啞,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
身後的那些肅南營士卒,看到自己的主將都如此,面面相覷,最後也稀里嘩啦地跪倒了一片。

大勢已去。

新的大勢來了。

李瓊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魏成,臉上那和煦的笑容,終於徹底斂去,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

“很好。”

李瓊淡淡地說道。

“起來吧。”

“現在,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魏成如蒙大赦,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,垂著手,站在一旁,比最聽話的家犬還要恭順。

“周虎。”

李瓊頭也不回地吩咐道。

“喏!”

周虎上前一步,聲如悶雷。

“清點人手,接收武庫、糧倉。”

“所有兵甲、糧草、馬料,一個時辰內,全部分類造冊!”

“但凡有私藏一兵一卒,一糧一草者。”

李瓊的目光,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
“斬。”

一個字,讓剛剛緩和下來的空氣,再次凝固。

魏成的心猛地一抽,連忙躬身。

“將軍放心,末將親自督辦,絕不敢有任何差池!”

李瓊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,他轉過身,重新看向魏成。

“現在,交給你第一個任務。”

魏成精神一振,連忙挺直了腰板。

“請將軍吩咐!”

“點起你手下所有能戰之兵,打出你的旗號,帶上所有的輜重。”

李瓊的聲音很平靜,但說出的內容,卻讓魏成剛剛放下的心,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即刻出發。”

“去跟曹彰會和。”

“轟!”

魏成的腦子,嗡的一聲。

他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
什麼?

去跟曹彰會和?

那不是去送死嗎!

自己剛剛投降,曹彰那個心胸狹窄、睚眥必報的傢伙,一旦看見自己帶著他留守大營的兵馬過去,第一件事絕對不是感激,而是把自己當成叛徒,就地斬了!

他甚至能想象到曹彰那張扭曲的臉。

“將……將軍……”

魏成的臉色,比剛才聽到八千蠻夷伏兵時還要難看,他噗通一聲,又跪下了。

這次,是真情實感的恐懼。

“將軍饒命啊!”

他抱著李瓊的大腿,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
“曹將軍他是什麼脾氣,您不是不知道啊!”

“我這麼過去,還沒見到蠻夷,就先被他給砍了!”

“我這顆腦袋,留著還有用,還能為將軍效力啊!”

“求將軍別讓末將去送死啊!”

李瓊低頭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,非但沒有動怒,嘴角反而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。

“哦?”

“這麼說,你不想去?”

“不是不想,是不敢,是不能啊!”

魏成哭嚎道。

“我上有老下有小。”

李瓊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。

“行了。”

他衝著魏成,勾了勾手指。

“過來。”

魏成一愣,止住了哭聲,滿臉不解地看著李瓊。

李瓊又勾了勾手指,示意他靠近點。

魏成不敢違抗,只能連滾帶爬地湊了過去,把耳朵貼近。

夜風中,李瓊那帶著一絲熱氣的聲音,如同毒蛇一般,鑽進了他的耳朵裡。

他只耳語了幾句。

魏成臉上的表情,堪稱精彩。

先是驚愕。

然後是迷茫。

緊接著,是難以置信。

最後,那份難以置信,變成了一股狂熱的、貪婪的亮光。

他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像銅鈴,死死地盯著李瓊,彷彿在確認自己沒有幻聽。

李瓊只是衝他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
那笑容,讓魏成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。

恐懼,一掃而空。

取而代之的,是無與倫比的興奮!

“哈哈哈!”

魏成突然放聲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飆了出來。

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,之前的猥瑣和恐懼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亢奮到扭曲的激動。

他對著李瓊,重重地抱拳,躬身到底。

“將軍妙計!”

“真乃神人也!”

“末將明白了!”

“末將這就去辦!”

魏成再也沒有半分猶豫,轉身就走,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吆喝。

“來人,都給老子動起來!”

“點兵,集結!”

“把所有家當都帶上,咱們去給曹將軍送一份大禮!”

那意氣風發的樣子,彷彿他才是這場豪賭最大的贏家。

周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,他湊到李瓊身邊,壓低了聲音。

“將軍,你跟他說了什麼?”

“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?”

李瓊看著魏成遠去的背影,淡淡一笑。

“沒什麼。”

“只是告訴他,怎麼才能把一件壞事,變成一件好事。”

“一件能讓他青雲直上的天大好事。”

……

與此同時。

百里之外,鷹愁峽的另一端。

夜風如同刀子,捲起地上的沙礫,發出嗚嗚的鬼哭。

一座龐大的營地,潛伏在黑暗的山影之中,與肅南大營的鬆垮截然不同,這裡,安靜得可怕。

數不清的帳篷連綿不絕,卻聽不到一絲喧譁。

只有偶爾響起的戰馬嘶鳴,和巡邏隊甲葉碰撞的細碎聲響。

空氣中,瀰漫著濃郁的羊羶味、馬尿味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
這裡,是狼的巢穴。

中軍大帳之內,獸油燈將整個帳篷照得亮如白晝。

地上鋪著厚厚的狼皮,幾名身材魁梧、滿臉橫肉的蠻夷將領,正襟危坐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他們的目光,都敬畏地投向主座。

主座上,坐著的並非什麼虯髯大漢。

而是一個女人。

一個身穿銀色軟甲,曲線玲瓏的女人。

她沒有戴頭盔,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鑲嵌著綠松石的皮繩束在腦後,露出一張輪廓分明、英氣逼人的臉龐。

眉如利劍,眼若寒星。

她的手指,正有一下沒一下地,輕輕敲擊著面前案几上的一柄彎刀。

每一次敲擊,都讓帳內的將領們心頭一跳。

拓跋纓。

蠻夷可汗哈丹最寵愛的小女兒,也是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
這支號稱蒼狼的八千精銳,名義上的統帥是幾位萬夫長,但真正能讓他們俯首聽命的,只有這位蒼狼公主。

“公主。”

一名將領先前一步,聲音粗重。

“魚餌已經放出去了,王朝那頭蠢豬,也已經咬鉤了。”

另一名將領也甕聲甕氣地附和。

“沒錯,到時候,咱們只要抓住機會,趁機偷襲!”

“北境就是咱們的了!”

拓跋纓的手指,停住了。

她沒有看那兩個興奮的將領,目光依舊落在面前的地圖上。

那是一副極其精細的北境地圖,上面用硃砂和墨筆,標註著各種記號。

她的目光,最終落在了朔北營三個字上。

“李瓊。”

拓跋纓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
帳內的喧囂,戛然而止。

這個名字,彷彿帶著某種魔力,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
“他有什麼動靜?”

拓跋纓問道。

就在這時,帳簾被掀開,一個渾身血汙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。

“公主!”

斥候跪在地上,聲音急促。

“我們這邊的動作,被李瓊的手下發現了!”

“什麼?”

一名將領霍然起身。

斥候喘著粗氣,繼續說道。

“我們在巡邏的時候,發現了李瓊派出的斥候小隊,這些人身手格外敏捷,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,他們已經跑出老遠了。”

“公主您之前說過,這件事情千萬不能洩露,我們沒辦法,只能下令射擊。”

“那些斥候已經紛紛慘死,沒有活口!”

拓跋纓的眼神,瞬間變得銳利。

她緩緩抬起頭,那冰冷的目光,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一陣窒息。

“這麼說,一個喘氣的都沒抓到了?”

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寒意。

那名報信的斥候身子一抖,連忙道。

“是,那些人動作太快了,當時要是猶豫片刻,恐怕就要跑出我們的射程了,統帥也是逼不得已。”

拓-跋纓的臉色,徹底沉了下去。

她猛地站起身。

“蠢貨!”

“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!”

她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,彎刀“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
拓跋纓冷笑起來,那笑容裡,滿是怒火和失望。

“你們知不知道,這意味著什麼?”

“這意味著,我們的埋伏,可能已經暴露了!”

帳內一名將領不服氣地站了出來。

“公主,不過是殺了一群探子,有什麼大不了的?”

“我們的人回報,沒有放跑一個活口!”

“李瓊就算發現探子沒回去,也只會以為是失蹤了,怎麼可能猜到我們的計劃?”

拓跋纓轉過頭,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。

“你用你的腦子想一想!”

“李瓊是什麼人?”

“是那個把破軍星李烈的兵法倒背如流的怪物!”

“是那個敢用五千老弱病殘,換我父汗一萬匹戰馬的瘋子!”

“你以為他會像曹彰那種飯桶一樣,看到誘餌就撲上來嗎?”

拓跋纓的聲音,越來越冷。

“他派出親信,逆著峽谷來探查,本身就說明他起了疑心!”

“現在,他的親信死在了這裡,他會怎麼想?”

“他只會得出一個結論!”

拓跋纓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
“這裡有鬼!”

“這條峽谷,是一個陷阱!”

帳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
所有蠻夷將領的臉上,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。

他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
拓跋纓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她的計劃,環環相扣。

而最關鍵的第三步,是引蛇出洞。

她真正的目標,從來都不是曹彰。

是李瓊!

是那支剛剛組建,卻已經展露出獠牙的虎賁軍!

只要李瓊按捺不住,那他就會一頭撞進自己和哈丹主力大軍的合圍之中。

屆時,神仙難救。

可現在如果李瓊已經識破了陷阱,選擇按兵不動,固守朔北營。

那她這八千精銳,就成了一個笑話。

在這裡白白等著,什麼也撈不著。

“不行。”

拓跋纓眼神一凝,殺機畢露。

“不能這麼等下去。”

她看向帳外,黑暗的峽谷,像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。

“來人!”

“是!”

“再派人去,要最好的獵手!”

“你們,越過峽谷,潛入朔北營附近!”

拓跋纓的命令,斬釘截鐵。

“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,藏起來也好,摸進去也罷。”

“我要知道,李瓊現在,到底在幹什麼!”

“我要知道,他的虎賁軍,動了沒有!”

“有任何風吹草動。”

拓跋纓的眼中,閃過一絲狠厲。

“第一時間,回來報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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