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滿城金銀入我手(1 / 1)

加入書籤

李瓊的那一紙檄文,如同一片被點燃的羽毛,看似輕飄飄,卻以燎原之勢,在短短數日之內,席捲了整個天下。

其所過之處,掀起的,是遠比京城那場血腥清洗,更為劇烈的恐慌與震動。

江南,姑蘇城。

作為天下最富庶之地,這裡的世家門閥,其底蘊之深厚,財富之龐大,甚至遠超京城的王衍之流。

他們遠離政治中心,數百年來,早已習慣了天高皇帝遠的安逸。

對於改朝換代,他們並不關心,只要不觸動他們那士農工商的階級根基,誰來當皇帝,於他們而言,並無太大區別。

然而,李瓊的檄文,卻像一柄燒紅的鐵錐,狠狠地刺破了他們安逸的幻夢。

姑蘇沈氏,傳承五百年的江南第一豪族。

其府邸深處的一間密室之內,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
沈氏的當代家主,年過六旬的沈萬山,正手握著那份從州府抄錄來的檄文,枯瘦的手指,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他的面前,跪坐著十餘名沈氏的核心族人。

“欺人太甚,欺人太甚啊!”

一名性情火爆的中年人,猛地一拍桌案,滿臉漲紅。

“這李瓊是什麼東西?一個北地蠻夫,亂臣賊子,他憑什麼敢如此勒索我等江南士族?”

“我沈家五百年基業,一分一毫,都是辛苦經營而來,憑什麼要為他那場不知所謂的戰爭買單?”

“就是,他要打仗,自己沒錢,就來搶我們?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!”

“家主,我們不能就這麼認了,聯合整個江南的世家,一起抵制他,我倒要看看,他李瓊的刀,還能從北境,一路砍到我們江南不成!”

密室之內,群情激奮。

這些養尊處優的沈氏族人,從未受過如此赤裸裸的羞辱與威脅。

他們習慣了用規則,用人脈,用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來解決問題。

可李瓊,偏偏是一個不講任何規則的人。

“都給我住口!”

一直沉默的沈萬山,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
他那雙渾濁的老眼,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眼神中,帶著一種眾人從未見過的,深深的疲憊與恐懼。

“你們以為,這只是一封勒索信嗎?”

沈萬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
“你們錯了。”

“這是催命符。”

他將那份檄文,輕輕放在桌上。

“你們只看到了出錢,卻沒有看到不出錢的後果。”

“本王有理由懷疑,其與北蠻匈奴,暗中勾結。”

沈萬山一字一句地,念出檄文上的那句話,每念一個字,臉上的恐懼就加深一分。

“你們懂這是什麼意思嗎?”

“這意味著,我們交錢,是為國分憂的義商。”

“我們不交錢,就是通敵叛國的漢奸!”

“他李瓊殺我們,就不再是搶奪私產,而是清理門戶,是為國除賊!”

“到那時,他非但無過,反而有功,天下百姓,只會拍手稱快!”

“你們拿什麼去抵制?拿你們那些家丁護院?還是拿你們自以為是計程車林清譽?”

沈萬山慘笑一聲。

“在北境那五十萬鐵騎面前,在通敵叛國這頂大帽子面前,我們的一切,都只是個笑話。”

整個密室,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反抗的族人,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,冷汗涔涔。

他們終於明白了。

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。

而是一道必答題。

答案,也只有一個。

“家主,那我們該如何是好?”有人顫聲問道。

沈萬山閉上眼睛,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
“備車。”他緩緩睜開眼,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灰敗。

“將庫房裡那三百萬兩現銀,全部裝車。”

“我親自去州府,交給新來的李大人。”

“告訴他,我沈氏,願為王上分憂,為北伐大軍,盡一份綿薄之力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絲血的味道。

“另外,告訴他,城南的張家,前日裡還在私下串聯,說王上此舉,乃是暴政,人神共憤。”

那名中年人身體一震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家主。

“家主,您這。…”

沈萬山沒有看他,只是將目光,投向了北方。

那個方向,是京城。

“既然不能反抗。”

“那就做一條,叫得最響咬人最狠的狗。”

“或許這樣,還能活得久一些。”

……

姑蘇沈氏的選擇,只是天下無數世家門閥的一個縮影。

當李瓊那不講道理的屠刀,與一頂“通敵叛國”的大帽子,同時懸在他們頭頂時。

所謂的骨氣,所謂的清高,都變得不堪一擊。

在破財免災與家破人亡之間,他們毫不猶豫地,選擇了前者。

甚至,為了能讓新主看到自己的忠心,他們開始瘋狂地,互相撕咬,互相揭發。

一時間,整個天下,都掀起了一場獻金狂潮。

一車又一車的金銀,從全國各地,源源不斷地,匯入京城。

其規模之大,速度之快,讓負責接收的戶部官員,目瞪口呆。

僅僅十天。

原本空虛得能跑馬的國庫,便被堆積如山的金銀,徹底填滿。

張居正站在那足以閃瞎人眼的寶庫之中,看著一箱箱被開啟的,黃澄澄的金條,白花花的銀錠,他那蒼老的身體,再一次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
他窮盡一生,輔佐兩代帝王,嘔心瀝血,也不過是讓國庫勉強維持收支平衡。

而李瓊。

只用了一紙檄文。

十天時間。

就收繳了足以讓大周王朝,打上十年國戰的龐大財富。

“我王……”

張居正轉身,對著身後那道平靜的身影,深深地,拜了下去。

這一次,他的跪拜,再無半分勉強。

是發自內心的,徹底的臣服與敬畏。

“這便是人心。”

李瓊看著眼前的金山銀山,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,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
“他們敬畏的,不是本王。”

“是本王手中的刀。”

他轉過身,不再看這滿室的財富,彷彿它們只是一堆無用的石頭。

“錢已經到了,傳令給周平。”

“告訴他,本王三日後,抵達雁門關。”

“本王到時,要看到十萬大軍,枕戈待旦。”

“本王要用這些,從世家身上刮下來的民脂民膏,去餵飽北境的屠刀。”

“然後,再用那把餵飽了的刀。”

李瓊的目光,望向遙遠的北方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燃起了兩團幽冷的,名為仇恨的火焰。

“去剁碎那些自以為是的草原豺狼!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