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這個姓氏,是她痛苦的根源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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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路的禁衛在高達數丈、雕刻著百獸朝拜圖案的鎏金殿門前停下腳步。

躬身做出“請”的姿勢。

沉重的殿門無聲地向內開啟,露出其中更為恢宏肅穆的景象。

喬安邁步踏入。

殿內空間極其開闊,穹頂高遠,繪著絢爛的星空壁畫,數十根需要數人合抱的盤龍金柱支撐起整個大殿。

地面光可鑑人,倒映著穹頂的壁畫和兩側垂落的暗金色帷幔。
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淡淡的、清冷的檀香,與一種無形卻無處不在的威壓交織在一起。

讓每一個進入此地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。

她的目光第一時間,便落在了大殿最深處,那高高在上的、以整塊溫靈白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。

那裡,端坐著一道身影。

他並未身著多麼繁複華麗的帝王朝服,僅僅是一襲玄色常服,衣襟與袖口處以暗金絲線繡著簡約而古老的圖騰。

然而,就是這樣一道看似簡單的身影,卻彷彿是整個大殿,乃至這片天地的中心。
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周身散發出的上位者氣息便已如同實質的潮水。

沉甸甸地瀰漫開來,帶著獸族王者獨有的、混合了力量。

威嚴與歲月沉澱的強悍壓迫感,令人心生敬畏,不敢直視。

喬安抬眼望去,對方面容剛毅,線條如同刀削斧劈,一雙深邃的眼眸是罕見的暗金色,其中不見波瀾,卻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
他面無表情,不怒自威,正是這迪斯納帝國的統治者,獸王喬格里斯·迪斯納。

引路的禁衛早已匍匐在地,不敢抬頭。

喬安卻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,步履從容地走到大殿中央,站定。

她身姿挺拔如青松,既未低頭,也未行禮,就那樣坦然地站在那裡,與王座上的獸王遙遙相對。

這堪稱無禮的舉動,立刻引起了侍立在王座旁一名侍從的注意。

那侍從眉頭緊皺,質問的嗓音帶著責備,在大殿中響起。

“公主殿下!見到陛下,為何不跪拜行禮?”

喬安淡淡抬眉,目光掃過那名總侍從,語氣冷然,聽不出絲毫情緒。

“據《帝國勳貴律》與《天驕訓練營管理條例》第三章第十二條,身負二品及以上功勳者,在非正式朝會場合,面見君王,可免跪拜大禮,行躬身禮即可。

我乃訓練營成員,身負二品功勳,難道…不可以嗎?”

她的話語條理清晰,引經據典,直接將對方扣下的“不敬”帽子原封不動地擋了回去。

那侍從顯然沒料到喬安會如此回應,而且對帝國律法如此熟悉,不由得噎了一下。

他臉色變了變,立刻轉換角度,語氣帶著一種“提醒”式的施壓。

“陛下乃是公主殿下的生父!您與陛下,既是君臣,亦是父女!於情於理,這禮數……”

“呵。”

不等他說完,喬安便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,打斷了他的話。

她冷眼一瞥,那目光如同冰錐,刺得那總管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
“皇室的人,是集體失憶了不成?”

喬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中,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嘲諷。

“多年前,被陛下親口下令,剝奪姓氏,貶黜出宮,自生自滅這樣的‘公主’,還算哪門子的公主?

這樣的‘君臣’,又從何談起?至於‘父女’……”

她頓了頓,目光再次轉向王座之上那始終沉默的身影,語氣中的譏誚更濃。

“一個連自己血脈都可以隨意丟棄的父親,和一個被父親親手拋棄的女兒。

這‘父女’之情,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。”

“你……!”

侍從氣得臉色發白,手指顫抖地指著喬安,卻一時語塞,找不到任何話語來反駁這血淋淋的事實。

喬安的話語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雖未激起王座上那位的怒浪,卻在這寂靜的金殿中盪開了一圈無形的、令人心悸的波瀾。

兩側垂手侍立計程車兵們將頭埋得更低,恨不得自己從未存在過。

終於,端坐在高位之上的獸王喬格里斯,動了。

他並未動怒,甚至連眉毛都未曾挑動一下,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,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手勢。

那還在試圖爭辯的侍從如同被掐住了脖子,所有聲音戛然而止,惶恐地躬身退到了一旁,不敢再發一言。

整個大殿,重歸死寂。

獸王那暗金色的眼眸,如同最冷靜的獵手,終於完全聚焦在了喬安身上。

他打量著這個闊別多年、氣質卻已天翻地覆的女兒。

目光深邃,彷彿要透過她平靜的外表,看穿她內心的所有想法。

片刻的沉默後,他輕啟薄唇,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。

聽不出喜怒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“喬安·迪斯納。”

當這個完整的名字,尤其是那個象徵著皇室榮耀與血脈的姓氏“迪斯納”從他口中吐出。

清晰地傳入喬安耳中時,她的身形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。

迪斯納。

這個姓氏,曾是她這具身體原主的驕傲,也是她痛苦的根源。

當年,正是眼前這個男人,親口下令,剝奪了她使用這個姓氏的權利。

將她從皇室玉牒中除名,讓她成為了一個無名無份、遭人恥笑的棄子。

如今,他卻又如此自然地,重新將這個姓氏冠於她的名字之後。

這是什麼意思?打一巴掌給個甜棗?

還是說,看到了她如今展現出的“價值”,覺得又有了可以利用的地方?

喬安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是靜靜地看著獸王,等待著他的下文。

獸王觀察著喬安那一閃而過的細微反應,繼續開口,語氣依舊平穩得令人捉摸不透。

“離開皇宮這麼多年,你的母親,慈夫人…一直很想念你。”

他刻意放緩了慈夫人三個字的讀音,目光若有深意地掠過喬安的臉龐。

“先去見見她吧。”

說完,他隨意地揮了揮手。

隨著他的動作,大殿右側,一扇原本與牆壁融為一體的暗門,緩緩無聲地向內開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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