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鹿鳴宴,太子與姜表哥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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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宮,仁安殿。

之前太子未曾接觸過本次鄉試考生名冊是為避嫌,如今榜下來了,禮部擬的名冊也正式呈到了他跟前。

駱峋按名次看下去,一面看,一面聽官員陳述與其人相關的一些情況。

輪到亞元,駱峋沒忘記此人年方十七,便著重留意了一番對方的家世。

看到其家中成員一欄,他眸光一頓。

外祖宋繼善,外祖母沈玉淑,原籍安慶府宿松縣大山坳子鄉,大山坳子鄉……

再往下。

有舅舅、舅母一家相關記錄。

另有小姨、小姨父亡故,表妹年幼失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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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,鹿鳴宴。

鹿鳴宴源於周興賢能的鄉飲酒禮,禮記中有言,工入,升歌三終。

升堂歌《鹿鳴》、《四牡》、《皇皇者華》,又因升堂樂首奏《鹿鳴》,故稱鹿鳴宴。

各地的鹿鳴宴由布政使司或是巡撫衙門操辦,京中的則由順天府舉辦。

今年的宴就設在順天府衙內,時間按禮制定在下午未時初到申時末。

但一大早,本屆舉人們便開始了沐浴焚香更衣,到了赴宴時各個一身簇新的青色圓領襴衫,頭戴儒巾。

一通作揖寒暄。

新科舉人們相繼步入府衙遞上請帖驗明正身,由衙役領著進了宴場。

鹿鳴宴中核心的一環是拜謝恩師,即集體拜見本次鄉試的主考官,是為座師,並同考官,則為房師。

謝了師,呈上門生貼就算是正式確定師生關係,同時也確定了同門關係。

這些便是將來官場上的重要人脈。

過了這一環節眾人按名次落座,順天府府尹致辭後宴會正式開始。

唱鹿鳴詩,跳魁星舞。

姜存簡坐在解元后面。

看似認真地在聽場中的歌工唱歌,伶人跳舞,實則眼神餘光留意著席間的一切,猜測會不會有大人物到場。

可惜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
在場的官員把該說的都說完了。

姜存簡被他們叫過去都說了好多次話了,還是沒啥大人物來的跡象。

姜存簡:“……”

好吧。

是他天真了。

太子哪可能是說來就來的。

他得想想回去了要怎麼跟他娘說……

念頭未落,庭院入口方向傳來騷動。

一名衙役匆匆奔到順天府府尹面前,高聲稟道:“大人,太子殿下駕到!”

在座的官員立時起身,自由言談的舉人們紛紛變了臉色,難掩激動緊張。

姜存簡被一口果酒嗆了個正著,漲紅著一張俊秀的臉忙不迭打理衣袍。

舉人們剛整隊站好。

出去迎駕的幾位官員回來了。

放眼望去,一行人最中間的那道赤色的高大身影尤為懾人顯眼。

不待姜存簡看清來人是何樣貌,旁邊一道聲音高喊“噤聲,跪”。

舉人們儀態各異地齊齊跪拜。

姜存簡挨著解元跪在第一排,只看見一片繡圖極為繁複精巧的袍擺和一雙繡著龍的靴子,另有一股淡香。

他偷偷吸了一口。

真好聞。

正想著,那片衣袍從他餘光裡一閃而過,同時響起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。

“起。”

奇怪。

明明只一個字,姜存簡竟從中聽出了一種威嚴,讓人莫名有種窒息感。

顯然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他一個,場中的舉人們皆大氣不敢喘一聲。

直到太子在主位上落座。

“今日鹿鳴盛宴,孤奉陛下之命前來嘉勉俊彥,爾等才華穎異,皆為棟樑之才,無需拘常禮,抬頭回話吧。”

眾人齊齊謝恩,朝主位上的人看去。

便見那人一身赤底織金錦雙肩繡團龍紋的寬袖袍子,身前盤龍威風凜凜,頭戴紅寶垂纓雙龍戲珠紫金冠。

面如冠玉,身姿偉岸,一雙鳳目看似古井不波,實則眼神幽深凌厲。

就如同他身前那條龍。

彷彿一個輕描淡寫的眼風,便能於頃刻間讓在場眾人身心俱震,魂分魄散。

這就是太子。

姜存簡暗暗唏噓。

跟著腦子一抽,冒出了個不合時宜的想法。

暗道那位宋良娣若真是檻兒妹妹,能在這樣的人物跟前貼身侍候,可見檻兒妹妹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。

思維正發散呢,太子冷不丁瞥了過來。

姜存簡眨了下眼。

一臉的恭敬謙遜之態。

隨即見太子沒什麼表情地側目與解元說話,彷彿剛才的那一眼只是他的錯覺。

姜存簡沒敢再走神。

不多會兒,太子與解元說完了話。

姜存簡如臨大敵。

太子果然與他說話了,問了幾個學問上的問題轉而隨口問起他家中境況。

機會這不就來了?!

姜存簡腦子轉得飛快。

前頭回答父親及老家情況時他寥寥數語,輪到答母親這邊的親緣關係時姜存簡像是突然被奪舍了似的。

不至於長篇大論,但話沒少說。

尤其是說到表妹時,姜存簡又是愧疚又是惋惜,又是憤怒又是難過。

說他表妹自幼失怙失恃。

得外祖父母養育又逢上家鄉遭災,逃難中途不幸被賣,自此杳無音訊。

他由衷地希望表妹能如小姨給她取的名字那般,送走她人生中一切坎坷。

說到最後,姜存簡抹起了眼淚。

其他舉人及官員:“……”

雖說姜亞元的表妹經歷委實值得人同情,可此時這種場合真的無人在意你表妹如何!

順天府府尹幾度想打斷姜亞元的話。

然看太子似乎沒有不耐,他與另幾位官員對個眼神,繼續默默聽下去。

姜存簡自然是知分寸的,抹了抹眼淚便道自己失態,撩袍跪下請罪。

太子抬了抬手。

一個小太監上來一把攙住了姜存簡。

姜存簡原是想從太子臉上看出些蛛絲馬跡的,奈何太子威嚴著實太重。

心思也太深沉。

他看了兩眼沒看出名堂,就沒敢再看了。

太子對他的答話也沒有異樣的表示,只寬慰了他一句定能找回家人便作罷。

直到太子離開,姜存簡都心存狐疑。

檻兒妹妹真是太子的寵妾嗎?

別不是他們找錯人了吧?

他在這邊疑惑,殊不知太子一出順天府上了馬車,一張俊臉便沉了下來。

回了宮。

駱峋向元隆帝復完命,遂回東宮給屬官交代了一些事後回了元淳宮。

進了書房,他喚出朔蜂。

“姜亞元一家這兩個多月在京中的動向,其舅舅舅母是何情況,越詳細越好。”

朔蜂: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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