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當年的陰差陽錯!二老“離世”真相?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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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老活得好好的,是好事。

天大的好事。

可檻兒曾親耳聽人說他們離世了,於是當時的她覺得自己沒有家了。

她沒過八歲的生辰,一路跋山涉水吃盡了苦頭,得到的只有這麼一個訊息。

檻兒不記得了,可這具身體記得。

記得自己站在村口舉目四望時的茫然,記得自己下定決心今後哪怕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時的悲愴。

後來的這麼多年,前世的一輩子。

雖說痛苦的經歷不少,可因著知道自己無依無靠,清楚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,所以她從不自怨自艾。

情緒來了哭一哭,擦完眼淚便與無事人一般,畢竟日子總是要繼續的。

她想活下去,就得承受生活之重。

檻兒便靠著這些想法,靠著一股莫名其妙的信念,走完了前世的幾十年。

可如今現實告訴她。

她最愛的人一直都在,她曾經其實也可以有依靠,是她自己沒有選那條路。

是她選錯了。

她如果能多向人打聽打聽大姨的家,她如果能在聽說了二老的死訊時不那麼渾渾噩噩,找人問問大姨的名字。

結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
所以,她前世經歷的種種苦難是她自找的嗎?

不……

如果舅舅不賣她,如果她見過大姨,如果她沒有聽村子裡的人說二老沒了。

如果……

宋繼善蹣跚地走過來,將祖孫二人緊緊抱住,喊著檻兒的名字也哭出了聲。

檻兒閉了閉眼。

任淚流滿面。

須臾,撕心裂肺的哭聲在整個屋裡響起。

“阿爺,阿奶!阿奶……”

院子裡,書房。

聽著從正房傳來的似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哭聲,海順抹了抹眼角去瞄太子。

駱峋臨窗而立,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,唯有幽深的眸子如不見底的深淵。

正房門前。

宋芳禾頭抵著廊柱死命地捂著嘴,肩膀顫抖不止,腳下暈開了大片水漬。

姜劭卿父子一左一右扶著她,姜劭卿眼眶是紅的,姜存簡則也是淚流了滿臉。

半個月前在自家門口見到太子身邊的隨從宦臣,認出對方的第一時間。

姜存簡靈活的腦子就大抵猜到來人所為何事了,事實也果然如他所料。

那人先是提出他們借一步說話,之後便問了有關他們家的許多問題。

當初鹿鳴宴上。

姜存簡雖說了自己的表妹在逃難途中被賣了,卻沒明說是被誰賣的。

那般的場合,自然家醜不可外揚。

不過那名隨從大人問他這件事時,姜存簡便一五一十地說了實話。

而後那人雖沒有提起檻兒妹妹,可沒過兩天有人給他們家遞來了信。

信的內容大致是在今晚,會有人接他們去個地方,他們聽人安排便是。

姜存簡那時候便大概猜出事情的發展走向了,知道他們可能要見檻兒妹妹。

於是他自然而然把那人是太子的隨從,以及猜測的事情跟他娘說了。

他爹和老爺子則心裡也有數。

但在事情確定之前,為了不橫生枝節。

他們暫沒把事跟奶奶和舅舅一家說,今兒來的也只有爺奶與他們一家。

雖說心裡早有結果,可此時真正得知妹妹是太子的妾,聽到她委屈的哭聲。

姜存簡根本忍不住不哭。

於是,裡面的三個人哭,外面的三人也哭。

看得打簾子的兩個丫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,卻也跟著抹起了眼淚。

約莫小一刻鐘後,屋裡的哭聲漸漸止住。

宋芳禾擦乾眼淚看看丈夫。

姜劭卿道:“走吧,進去看看。”

宋芳禾深吸一口氣,理了理衣裳和頭髮,甕聲問:“好、好著嗎?我怕……”

姜劭卿拍拍她的肩。

“好的,別怕,我們一道進去。”

宋芳禾攥拳給自己打了打氣,旋即一副下定決心豁出去了的模樣轉身。

屋裡。

檻兒收了聲,用帕子給沈玉淑擦著眼淚,一面把人攙到次間的炕上坐。

“阿爺,您也坐。”

等沈玉淑坐下,她又去扶宋繼善。

宋繼善身形消瘦,面容滄桑但氣質儒雅隨和。

以往沒什麼精神氣,瞧著較為老態龍鍾,這會兒臉上肉眼可見的有神。

檻兒去扶他,他握著檻兒的手,又是笑又是點頭,“誒,誒,阿爺坐,坐……”

檻兒剛扶他坐下,碧紗櫥那邊響起一道略帶哭腔的女聲:“檻、檻兒……”

檻兒回頭看去。

是一個模樣四十左右的婦人,身形高大敦實,方圓臉柳葉眼,濃眉高鼻,一眼能看出眉眼和阿爺很像。

一身褐色粗布長襖外罩一件深藍比甲,頭上紮了個圓髻,只戴了根木簪。

瞧著很是幹練利落。

其左側站著一個留著短鬚容貌清雋,身形消瘦修長,書生模樣的男子。

右側是一個唇紅齒白的俊秀少年。

“檻兒,這是你大姨,大姨父,還有你表哥,鐵柱,這就是你檻兒妹妹。”

姜存簡臉一窘,“外祖父,您老能別這麼叫我嘛,人家又不是沒有表字。”

說著,他略顯尷尬地看著檻兒。

“表妹。”

雖說也是自己的親人,但到底從前沒見過。

檻兒過了剛剛那一陣兒,面對素未謀面的大姨一家,她倒沒有那種自己又多了幾個親人的驚喜激動。

有的只是些許感觸和第一次見他們的生疏客氣,“大姨、大姨父,表哥。”

宋芳禾就激動多了。

一則出於她對妹子和侄女的愧疚,二則在她看來,眼前的小姑娘跟自家妹子不說十成像吧,七成總是有的。

於是這一看她就收不住了。

當即撲過去一把將檻兒抱到懷裡,又是嚎又是哭的,哭聲堪稱豪放。

姜存簡捂臉。

姜劭卿帶笑看著。

宋繼善和沈玉淑再度抹起了淚。

檻兒心中酸澀,同時也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,不過她還是忍住了。

等宋芳禾哭得差不多了。

她才一面安撫著人,一面拉開距離借擦眼淚的動作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
時隔多年和二老重逢,又見到了大姨一家,一屋子人自有很多要敘的。

檻兒先問了二老這些年的一些情況。

得知外祖母因她被賣心脈受損,外祖父的身子也變得不好,檻兒又哭了一場,但也慶幸他們如今還好著。

而宋芳禾等人。

得知檻兒給傻子做了兩年童養媳。

又被那家人拋棄,小小年紀就靠著一雙腿一路討飯回了大山坳子,卻被人告知二老不在人世了時。

幾人先是一愣。

隨即宋芳禾險些沒把大腿拍爛,“那些個耳聾眼瞎的!傳的都是些什麼話!”

當初她跟宋勤仁回去,說的明明是他們娘病了,爹身子也不大好。

說心脈受損他們不懂。

宋勤仁那廝就多嘴說了一句他們娘心口疼,得了心病啥的,怎麼到他們嘴裡就成內臟不好,連人都沒了?!

檻兒聽大姨說完。

想笑,但笑不出來。

十來年的事,自然不可能一晚上說完。

眼看丑時三刻了。

海順進來道:“良娣主子,殿下說了,明日您可宣老夫人與姜夫人入宮。”

關於自己是怎麼成的太子妾,檻兒方才沒跟二老說,今後也不會。

宋芳禾他們剛剛也只是淺淺瞭解了一些檻兒在宮裡做宮女的一些事。

知道皇宮規矩森嚴。

所以幾人這會兒一聽海順進來說話,又提到殿下,神色頓時拘謹起來。

“要、要回宮了是吧?不知不覺都這麼晚了,也是該回了,咱都回了,勞煩這位大人也等到這時候了。”

宋芳禾站起來,束手束腳地笑道。

海順笑眯眯,“夫人客氣。”

檻兒抱了抱外祖母,“阿奶,我先回去了,明天再派人接您和大姨進宮。”

沈玉淑往日痴痴呆呆的,然自打方才見了檻兒,她就變得跟常人無異。

“好,好……奶明兒就在家等著,哪兒也不去!”

檻兒又同外祖父,姨父、表弟打了招呼,旋即收拾好也沒讓他們送。

同海順交代了兩句後,便在丫鬟的伺候下出了正房,徑直出了院落。

大門口,太子背對著院子負手而立。

檻兒喊了一聲。

他轉過身來,朝她伸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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