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獵屋殘喘(1 / 1)
刺眼的陽光映在雪地上,反射出令人眩暈的白光。林風被阿土搖醒時,感覺自己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具凍屍,渾身僵硬,每一寸骨頭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左臂的傷口在寒冷中麻木,此刻被陽光一照,反而傳來一陣陣深入骨髓的刺痛。喉嚨幹得冒火,嘴唇裂開數道血口。
“林風哥…你…你嚇死我了…”阿土帶著哭腔,臉上凍得青紫,斷腿處腫得更加厲害。
林風掙扎著坐起身,靠在冰冷的岩石上,貪婪地呼吸著冰冷卻帶著一絲暖意的空氣。他還活著。熬過了那個幾乎凍僵靈魂的寒夜。但活著的代價是巨大的虛弱和更深的絕望。
【生命體徵:極度衰竭】
嚴重失水,飢餓,核心體溫仍低於正常值
左臂傷口感染跡象明顯(紅腫,區域性發熱)
體力恢復:微乎其微(不足5%)
生存威脅:脫水、飢餓、感染、失溫、追兵
系統的評估冰冷得如同腳下的積雪。陽光帶來的短暫暖意無法驅散死亡的陰影。必須找到水和食物,必須處理傷口,必須離開這裡!
他掙扎著看向東南方,試圖尋找昨夜昏迷前那一點微弱的、疑似火光的方向。但陽光下,只有連綿的雪丘和稀疏的枯木,哪有什麼人煙?果然是幻覺嗎?是瀕死大腦的欺騙?
不!不能放棄!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!
他咬著牙,用右手支撐著站起來,雙腿軟得像麵條,眼前一陣發黑。他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阿土,這個半大的孩子眼神空洞,充滿了恐懼和依賴。
“還能動嗎?”林風聲音嘶啞地問。
阿土嘗試挪動了一下,斷腿處傳來的劇痛讓他慘叫一聲,眼淚直流。“不…不行…林風哥…我…我是不是要死了…”
林風心裡一沉。帶上阿土,生存機率渺茫。丟下他……他閉上眼,王老五最後推他那一下的感覺彷彿還在背上。
“死不了。”林風吐出三個字,彎下腰,用盡全身力氣,再次將阿土背了起來。這一次,他感覺比昨天更加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山上。
【負重移動:自殺行為】
體力消耗加劇500%,傷勢惡化不可避免
移動速度降低至15%
生存機率評估:低於0.1%
系統的警告紅得刺眼,帶著最後的絕望。林風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無視了它。他調整了一下方向,憑著那點模糊的記憶和直覺,朝著東南方的丘陵地帶,一步一挪地前進。
陽光並沒有帶來溫暖,反而讓雪地反射的光線灼傷眼睛。口渴和飢餓像兩條毒蛇,啃噬著他的內臟。背上的阿土越來越沉,呼吸微弱。林風感覺自己像一頭拉著破車的老牛,隨時會力竭倒下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許只有幾百步,也許有一個時辰,他的意識再次開始模糊。就在這時,他腳下一滑,整個人連同背上的阿土,重重摔進了一個被積雪覆蓋的淺溝裡!
劇痛讓他瞬間清醒!他掙扎著爬起身,卻發現阿土摔在一邊,臉色慘白,已經暈了過去。而他自己,也幾乎到了極限。
完了…真的…完了嗎?
他癱坐在雪地裡,絕望地抬起頭。就在這時,他的目光掃過淺溝對面的斜坡,猛地定格在一處——在一片枯木和亂石後面,似乎有一個極其不起眼的、黑黢黢的三角形陰影!不像天然岩石的輪廓!
是…是屋頂的一角?
林風的心臟猛地一跳!他用盡最後力氣,連滾爬地衝上斜坡,撥開枯枝和積雪!
那不是一個完整的屋子,而是一個半塌的、用粗糙原木和石塊壘砌的矮小建築,大部分被積雪掩埋,只露出一個歪斜的門框和一小部分屋頂!獵戶小屋!廢棄的獵戶小屋!
【發現人造結構:廢棄獵戶小屋(嚴重損毀)】
結構穩定性:差(有坍塌風險)
內部情況:未知
潛在價值:可提供基本遮蔽,可能存在殘留物資(機率極低)
希望!微弱的希望!
林風狂喜之下,差點再次摔倒。他跌跌撞撞地衝回淺溝,將昏迷的阿土拖上來,然後半拖半抱地,將他弄進了那個低矮的、散發著黴爛和獸糞氣味的小屋。
屋內一片狼藉,光線昏暗。屋頂塌了一角,積雪和枯葉堆在角落。地面是夯實的泥土,冰冷刺骨。沒有傢俱,只有一個用石頭壘的、早已熄滅的破舊火塘,以及一張鋪著乾草和破獸皮的、骯髒不堪的土炕。
但這裡,至少能擋風!比外面強太多了!
林風將阿土放在土炕上,用破獸皮蓋住他。然後,他像瘋了一樣,開始在屋裡搜尋。牆角有幾個破陶罐,空的。火塘邊散落著一些燒黑的木炭和骨頭。他在土炕的乾草堆裡拼命翻找,手指被幹草劃破也毫不在意。
終於!在乾草最深處,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物!是一個小小的、用獸皮縫製的袋子!他顫抖著掏出來,開啟一看——裡面是半袋已經發黑、乾硬得像石頭的肉乾!還有一小撮用葉子包著的、帶著黴味的粗鹽!
食物!還有鹽!
雖然少得可憐,但這是救命的東西!
他又在屋角一個不起眼的縫隙裡,摸到了一個破舊的皮水囊,晃了晃,裡面竟然還有小半囊冰涼的、帶著腥味的水!
【獲得關鍵生存物資:肉乾(少量,變質),粗鹽(微量),淡水(少量,需處理)】
生存機率臨時提升:至3%
林風激動得幾乎落淚。他立刻掰下一小塊肉乾,用牙齒艱難地啃咬,又小心地餵給昏迷的阿土一點,用水囊裡的水潤溼他的嘴唇。乾硬的肉乾在口中如同木屑,但嚥下去後,胃裡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。
他不敢多吃,將剩下的肉乾和鹽小心包好,藏回原處。水囊也省著用。
接下來是處理傷口。他撕下相對乾淨的內衫布條,用皮囊裡所剩無幾的水,小心地清洗左臂傷口。膿血和腐肉被擦去,露出紅腫發炎的創面,觸目驚心。他咬咬牙,將一點粗鹽抹在傷口上!劇痛讓他渾身抽搐,冷汗直冒,但他知道,這是防止感染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。然後用乾淨的布條重新緊緊包紮。
做完這一切,他幾乎虛脫,癱坐在冰冷的土炕邊,靠著牆壁,劇烈喘息。
阿土在食物的刺激下,悠悠轉醒,看到林風和小屋,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光。“林風哥…我們…得救了?”
“暫時…死不了。”林風啞聲回答,目光掃過破敗的小屋和門外依舊肆虐的風雪。這裡只是喘息之地,絕非久留之所。狄人遊騎可能隨時出現,食物和水也支撐不了多久。
他必須儘快恢復體力,必須想辦法找到更多食物,必須確定下一步的方向。
他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,集中精神,試圖從系統那裡獲取更多關於周圍環境的資訊。但體力透支和傷勢嚴重影響了他的感知,反饋的資訊模糊而斷續。
【周邊環境掃描(低精度)】
地形:丘陵地帶,植被以低矮灌木和枯草為主
近期活動痕跡:無法確認(風雪覆蓋)
潛在威脅:未知(掃描範圍受限)
建議:優先恢復基礎體力,再進行詳細勘探
只能先休息了。
他讓阿土儘量躺好,自己則蜷縮在土炕另一角,用破獸皮蓋住身體,試圖儲存一點熱量。寒冷依舊刺骨,但比起露宿荒野,已經好了太多。
時間在寂靜和煎熬中緩慢流逝。林風半睡半醒,警惕著外面的任何風吹草動。每一次風聲呼嘯,都讓他心驚肉跳。阿土因為傷痛和虛弱,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。
傍晚時分,風雪似乎又大了一些。林風被一陣極其輕微的、不同於風雪的“沙沙”聲驚醒。聲音來自屋外,很近!
他猛地坐起身,心臟狂跳!是狄人?還是野獸?
他悄悄挪到門邊,從門板的縫隙向外望去。暮色籠罩的雪地裡,空無一人。但那“沙沙”聲依舊持續,似乎……來自小屋側面?
他屏住呼吸,仔細傾聽。聲音很輕,像是……爪子刨雪的聲音?
是動物!可能是狐狸,或者獾?在尋找食物?
林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如果是小型動物……或許是食物來源!
他輕輕拔出那柄捲了刃的短刀,握在右手。他現在的狀態,捕獵幾乎不可能,但……可以設定陷阱!
他回憶著王老五偶爾提過的、最簡陋的捕獵方法。他小心翼翼地從門縫鑽出去,繞到小屋側面。果然,雪地上有幾串細小的腳印,通向屋後一堆亂石。
他在腳印最密集的地方,用短刀挖了一個淺坑,將最後一點點肉乾碎屑撒在坑底。然後,他找來幾根相對堅韌的枯枝,用破布條勉強綁成一個簡易的活套,固定在坑口,另一端系在一塊沉重的石頭上。
希望渺茫,但值得一試。
做完這一切,他迅速退回小屋,關好門,心臟依舊怦怦直跳。
夜幕徹底降臨。小屋內漆黑一片,只有風雪的呼嘯聲。林風和阿土擠在土炕上,依靠彼此的體溫取暖,聽著對方粗重的呼吸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這一夜,格外漫長。希望與絕望,在這間搖搖欲墜的獵屋中,微妙地平衡著。
林風知道,他這隻殘手抓住的,不過是一根纖細的稻草。但稻草,也是生機。他必須死死抓住,直到……下一次風暴的來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