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礦洞求生(1 / 1)
林風踉蹌著在風雪中跋涉,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。左臂的傷口在寒冷中麻木,卻又在每一次顛簸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阿土最後留下的腳印方向,像一根毒刺,紮在他的心頭。他不敢回頭,不敢去想那孩子的結局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和悔恨的苦澀。
陽光短暫地穿透雲層,又迅速被更濃的陰霾吞噬。風雪似乎永無止境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確。全憑著一股不肯倒下的狠勁,機械地挪動著雙腿。系統的體力警報早已變成一片死寂的灰色,彷彿連它都放棄了評估。
【生命體徵:瀕危】
能量儲備:枯竭
水分儲備:枯竭
核心體溫:持續下降
意識狀態:間歇性模糊
生存機率:無法計算
無法計算……林風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。那就……走到死為止吧。
他翻過一道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山脊,腳下突然一滑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滾去!天旋地轉,冰雪和碎石砸在身上,他本能地蜷縮身體,護住頭部。不知滾了多遠,最後“砰”的一聲,後背重重撞在什麼東西上,停了下來。
劇痛讓他幾乎昏厥。他趴在雪地裡,劇烈地咳嗽著,吐出帶著冰碴的血沫。掙扎著抬起頭,發現自己滾進了一個狹窄的山谷,谷底堆積著厚厚的積雪和亂石。而剛才擋住他的,是一扇半埋在積雪和藤蔓中的、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。
門後,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,深不見底,散發著潮溼、黴爛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氣味。
礦洞?廢棄的礦洞?
林風心中一動。王老五似乎提過,東南丘陵深處有早年廢棄的錫礦或煤礦……這裡,或許可以暫時藏身!
求生的本能再次壓倒了疲憊和絕望。他掙扎著爬起身,走到鐵柵欄前。柵欄鏽蝕嚴重,幾根鐵條已經斷裂,留下一個勉強能容人鑽過的縫隙。他扒開纏繞的枯藤,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。
洞口狹窄,向下傾斜。裡面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陰冷的風從洞深處吹來,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更濃的怪味。他扶著溼滑的洞壁,一步步向內挪動。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,能隱約看到洞壁粗糙的開鑿痕跡和地上散落的碎石。
走了約莫十幾步,通道變得開闊一些,出現了一個不大的洞廳。角落裡堆著一些腐朽的木頭和破爛的籮筐,似乎是當年礦工留下的。洞廳一側,還有一條更狹窄的支巷,不知通向何處。
這裡,至少能遮風擋雪,隱蔽性也比獵屋好得多。
林風癱坐在冰冷的石頭地上,背靠洞壁,劇烈喘息。他掏出懷裡那個小小的皮袋,裡面只剩下最後幾根手指長短、硬得像石頭的肉乾了。他掰下一小半,塞進嘴裡,用唾液艱難地軟化,一點點嚥下。又抓起一把乾淨的雪含在嘴裡融化。微弱的能量和水分,暫時延緩了死亡的腳步。
但傷口……左臂的包紮早已被血和汙泥浸透,散發出不好的氣味。感染正在加劇。他必須處理!
他藉著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光,咬牙解開髒汙的布條。傷口觸目驚心:紅腫潰爛,邊緣發黑,膿血不斷滲出。他掏出那撮所剩無幾的粗鹽,猶豫了一下。鹽能殺菌,但也極度刺激……而且所剩不多了。
賭一把!他捏起一小撮鹽,狠狠按在傷口最嚴重的部位!
“呃啊——!”鑽心的劇痛讓他渾身痙攣,差點暈過去!冷汗瞬間溼透全身!他死死咬住牙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直到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稍微緩解。
重新用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條包紮好傷口,他幾乎虛脫。靠在洞壁上,意識昏沉。
不能睡……睡了可能就醒不過來了……
他強迫自己思考。狄人巡邏隊發現了獵屋,很可能還會擴大搜尋範圍。這個礦洞雖然隱蔽,但並非絕對安全。必須儘快恢復一點體力,然後離開這裡,前往……黑風城?那是唯一可能的安全區,但路途遙遠,希望渺茫。
或者……就在這深山裡當野人?苟延殘喘?
他苦笑。恐怕連當野人的資格都沒有。傷、餓、渴、冷,每一樣都能要他的命。
【環境掃描:低光照,高溼度,通風一般】
潛在威脅:結構坍塌(低機率),有害氣體(微量,暫不致命),野生動物(可能存在)
可利用資源:無(已搜尋區域)
【建議:探索支巷,尋找水源或遺留物資(高風險)】
系統的提示冰冷而客觀。探索支巷?以他現在的狀態,無疑是送死。但坐以待斃,也是死。
休息了不知多久,感覺恢復了一絲微弱的力氣,林風掙扎著站起來。他撿起地上的一根相對結實的腐朽木棍當柺杖,決定冒險進入那條狹窄的支巷看看。或許……有地下水源?或者當年礦工遺落的什麼工具、食物?
支巷更加黑暗潮溼,腳下坑窪不平。他扶著洞壁,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。走了不遠,前方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!他心中一喜,加快腳步。果然,在巷子盡頭,洞頂有裂隙,滲出的水滴在下方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。
水!乾淨的水!
他撲過去,不顧一切地用手捧起水,大口喝起來。冰冷甘冽的水流入喉嚨,如同瓊漿玉液,暫時緩解了火燒火燎的乾渴。他又用水清洗了一下臉和傷口周圍,感覺精神稍振。
但除了水,這裡一無所有。支巷到此為止,是死路。
希望再次落空。他疲憊地靠坐在水窪邊,感覺剛恢復的一點力氣又迅速流逝。黑暗和寂靜如同沉重的棺蓋,緩緩合攏。絕望再次蔓延。
難道……真的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洞裡?
就在這時,一種極其微弱的、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,透過岩石傳來!很輕微,但持續不斷,帶著某種規律的節奏感。
不是地震……是……腳步聲?很多人的腳步聲?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經過岩層傳導,變得模糊而低沉。
是狄人的大隊人馬在附近行軍?還是……別的什麼?
林風的心臟猛地揪緊!他屏住呼吸,將耳朵緊貼溼冷的洞壁,仔細傾聽。那震動感似乎……是從礦洞更深處傳來的?這條礦脈,難道通往別處?
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腦海:如果這礦洞有另一個出口……或許可以避開地面的狄人,找到一條生路?
但這個念頭隨即被更大的恐懼淹沒。礦洞深處情況未知,可能坍塌,可能迷路,可能有不測的危險……以他現在的狀態,深入探索無異於自殺。
是留在原地等待渺茫的生機,還是冒險一搏?
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、佈滿傷痕的雙手,左手幾乎廢掉,右手也僅能勉強握住木棍。王老五的臉,阿土絕望的眼神,烽燧堡沖天的火光……一幕幕在眼前閃過。
他深吸一口洞中冰冷潮溼的空氣,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。
等死,不如找死!
他拄著木棍,站起身,面向礦洞更深處的黑暗。那裡,或許是無底深淵,或許是……一線生機。
他邁開腳步,向著未知的黑暗,一步一步,艱難地走了進去。手中的木棍敲擊著地面,在寂靜的礦洞中發出空洞的迴響,如同為他送葬的鼓點。
而系統的介面,在極度的疲憊和專注下,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以前從未有過的波動……
【感知力場微幅擴充套件……】
地質震動分析:疑似大規模隊伍移動,距離約……訊號過弱,無法精確判斷……
方向:偏東南……
本能融合度:1%……(???)
那一行模糊的、帶著問號的提示,一閃即逝,並未被意識模糊的林風捕捉到。他只是憑著求生的本能,拖著殘破的身軀,義無反顧地走向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