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絕境覓食(1 / 1)
洞口方向的騷動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,瞬間打破了溶洞內壓抑的死寂。驚呼聲、怒吼聲、兵刃出鞘的鏗鏘聲混雜在一起,將絕望的氣氛推向頂點!
林風心臟驟停!狄人?他們終究還是找來了?
他拄著木棍,不顧左臂撕裂般的疼痛,踉蹌著向洞口衝去。阿蓉嚇得臉色慘白,緊緊跟在他身後。
穿過慌亂擁擠的人群,只見洞口階梯上方,寨主吳刀疤和幾個手持簡陋武器的青壯漢子正堵在那裡,如臨大敵。吳刀疤手中握著一柄缺口長刀,臉上刀疤猙獰扭曲,死死盯著洞外。但奇怪的是,他們並沒有衝出去,反而像是在阻攔著什麼。
“怎麼回事?”林風擠到近前,嘶啞地問旁邊一個瑟瑟發抖的老漢。
“是…是趙瘸子他們回來了!”老漢聲音發顫,“就…就回來兩個人!還都帶著傷!說…說在外面遇到狄人遊騎了!”
不是狄人攻進來,是外出覓食的人遭遇不測!林風心中一沉,擠開人群,抬頭望去。
只見兩個渾身是血、衣衫襤褸的漢子正被同伴從階梯上攙扶下來。其中一個右臂齊肘而斷,用破布胡亂纏著,鮮血淋漓,臉色慘白如紙,已經昏死過去。另一個年紀稍輕的,左腿血肉模糊,一瘸一拐,臉上滿是驚恐和後怕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?老趙呢?其他人呢?!”吳刀疤一把抓住那個還能說話的年輕漢子,厲聲喝問,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顫抖。
那漢子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,斷斷續續地哭訴:“寨主…我們…我們剛出山坳沒多久…就…就撞上了一隊狄狗遊騎!有…有七八個!老趙為了掩護我們…被…被亂箭射死了!狗剩子為了搶回老趙的屍體…胳膊被砍斷了!我們…我們拼死才逃回來兩個…狄狗…狄狗好像發現我們是從這邊跑的了…可能…可能跟過來了!”
最後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,瞬間擊垮了所有人最後的希望!人群爆發出絕望的哭喊和尖叫,幾個婦人當場暈厥過去,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。整個溶洞亂作一團!
“閉嘴!都給我閉嘴!”吳刀疤目眥欲裂,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震住了混亂的場面。他臉色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,眼神中翻滾著暴怒、絕望和一種近乎崩潰的瘋狂。
他猛地轉頭,血紅的眼睛掃過洞內每一張驚恐的臉,最後定格在林風身上,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:“你!你說東南方向相對安全?這就是你說的安全?!”
林風被他充滿戾氣的目光盯得心中一寒,但此刻不容退縮,他強撐著迎上對方的目光,咬牙道:“寨主!我逃過來時,確實未遇大隊狄人!但小股遊騎活動…本就無法預料!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!當務之急是加強戒備,防止狄人循跡追蹤至此!”
吳刀疤死死瞪著他,半晌,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戒備?拿什麼戒備?就憑這幾把破銅爛鐵和一群餓得站不穩的廢物?”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石壁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絕望的氣氛如同濃稠的墨汁,瀰漫在空氣中,幾乎令人窒息。糧食將盡,外出覓食的隊伍幾乎全軍覆沒,還可能引來了追兵……黑風寨,已經到了懸崖邊緣。
青雲道長快步上前,檢查了一下兩名傷員的傷勢,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,對吳刀疤低聲道:“失血太多,能不能挺過去看造化。當務之急是穩定人心,再想辦法。”
吳刀疤喘著粗氣,目光掃過洞內一張張絕望的臉,最終化為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。他猛地舉起長刀,對著眾人吼道:“都聽著!哭嚎解決不了問題!想活命,就都給老子打起精神!婦孺老弱全部退到溶洞最深處!所有還能動彈的男人,跟我守住洞口!狄狗要是敢來,就跟他們拼了!殺一個夠本,殺兩個賺一個!”
在他的怒吼下,殘存的一點秩序被強行建立起來。婦孺們哭泣著向溶洞深處退去,男人們則拿起能找到的任何東西——柴刀、鋤頭、削尖的木棍,聚集到洞口階梯附近,雖然人人面帶恐懼,但在絕境下也被逼出了一絲血性。
林風也被這氣氛感染,他拄著木棍,站到了人群邊緣。雖然他重傷未愈,幾乎沒有任何戰鬥力,但他不想像個廢物一樣躲在後面。
吳刀疤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,算是默許。
時間在死寂般的等待中緩慢流逝。每一息都像一個世紀。洞口透進來的天光逐漸暗淡,黃昏降臨。洞外除了風聲,一片死寂。狄人遊騎並沒有出現。也許,他們並沒有追蹤,或者被別的事情耽擱了。
但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。更大的危機——飢餓,正在無聲地吞噬著每一個人。
夜裡,溶洞內一片黑暗,只有幾堆微弱的篝火提供著可憐的光和熱。孩子們餓得哭累了,沉沉睡去,大人們則睜著空洞的眼睛,在飢餓和恐懼中煎熬。斷糧的陰影,比狄人的刀劍更令人絕望。
林風靠坐在洞壁旁,腹中飢餓如同火燒,左臂的傷痛在寒冷中更加刺骨。他看著跳動的火光,腦海中系統介面不斷閃爍著低能量的警告。
【能量儲備:臨界點以下】
身體機能開始分解肌肉組織以維持生命
傷口癒合程序停滯
生存時間預估:72小時(在無補充且低活動狀態下)
三天……最多隻能撐三天。
必須找到食物!不惜一切代價!
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溶洞深處那條被標記為“危險”的黑暗巷道。那股微弱的異常能量波動,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螢火,吸引著他。那裡……會不會有轉機?
第二天清晨,在絕望的沉寂中,吳刀疤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。他召集了所有還能動的青壯,包括傷勢稍輕的林風。
“坐以待斃是死!出去找食也是死!橫豎都是死,不如死在外面!”吳刀疤的眼睛佈滿血絲,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瘋狂,“這次,我親自帶隊!只挑五個人!輕裝簡從,目標小!不去遠處,就在這山坳附近,摸野物,挖草根,掏鳥蛋!能找到一點是一點!”
這是一個九死一生的計劃。但沒有人反對。因為這是唯一的選擇。
林風看著吳刀疤那雙決絕的眼睛,心中一動。他上前一步,啞聲道:“寨主,帶上我。”
吳刀疤皺眉看著他:“你?你這副樣子能幹什麼?”
林風抬起右手,指向溶洞深處那條黑暗巷道:“我…我或許能找到一條…更隱蔽的出路。或者…裡面可能有當年礦工留下的東西。”
吳刀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眉頭皺得更緊:“那條廢巷?青雲道長說過,裡面塌方嚴重,還有毒氣,是死路!”
“未必是死路。”林風堅持道,他無法解釋系統的感知,只能憑藉一種直覺和賭性,“我逃出來時,對地下的氣息比較敏感…我感覺,裡面可能有通風口,或者…別的通道。讓我去看看!總比在外面盲目撞上狄人強!”
吳刀疤盯著他看了半晌,似乎在權衡這個重傷員莫名其妙的提議。最終,他啐了一口唾沫,惡狠狠道:“媽的!死馬當活馬醫!給你半天時間!要是找不到路,或者死在裡面,別怪老子沒提醒你!阿蓉,給他個火把!”
林風心中一定。他接過阿蓉遞來的、用松脂和破布纏成的簡陋火把,又找了一根相對結實的木棍當探路和支撐。
在眾人或懷疑、或同情、或麻木的目光中,他拄著木棍,舉著搖曳的火把,一步一步,走向那條標記著骷髏頭的、黑暗的巷道入口。
火光勉強照亮前方几尺的範圍,巷道內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塵土氣。腳下是溼滑的碎石和淤泥。每走一步,都異常艱難。
【進入高危環境:廢棄礦洞支巷】
結構穩定性:極低(塌方風險高)
空氣質量:差(含硫化氫等有害氣體,濃度未知)
【能見度:極低】
【未知能量波動源:距離約…一百五十步…方向…正前偏下…】
系統的警告不斷閃爍,但林風眼神堅定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木棍探路,注意著頭頂可能鬆動的岩石。越往裡走,空氣越發汙濁,呼吸有些困難。火把的光芒在濃重的黑暗中顯得微不足道。
走了約莫百步,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,一條繼續向前,坡度向下;另一條向左,較為狹窄。那股異常能量波動,似乎來自向下的那條路。
林風猶豫了一下,選擇了向下。坡度很陡,他幾乎是用屁股坐著,一點點向下滑行。火把的光暈搖曳,照亮了洞壁上一些模糊的刻痕和已經鏽蝕無法辨認的工具。
突然,他腳下一空!“嘩啦!”一聲,整個人向下墜去!幸好落差不大,他摔在一個鬆軟的、積滿灰塵和碎石的平臺上。
火把脫手滾落,差點熄滅。林風驚出一身冷汗,掙扎著爬起身,撿起火把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更大的、似乎是被塌方堵塞了一半的洞室裡。洞室另一頭,堆積著大量的碎石和朽木,將去路完全堵死。
而那股異常的能量波動,似乎就從那堆廢墟後面傳來!非常清晰!
有東西!廢墟後面肯定有東西!
林風心中狂跳!他撲到那堆廢墟前,用木棍和右手拼命扒拉!碎石和朽木紛紛落下,灰塵瀰漫。他不顧一切地挖掘著,左臂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崩裂,鮮血浸透繃帶,但他渾然不覺!
挖了不知多久,就在他幾乎力竭時,木棍突然捅到了一個堅硬的、金屬質感的東西!他精神一振,用手扒開周圍的雜物!
火光下,一截鏽跡斑斑、但依稀能看出輪廓的……鐵鍬頭?不,更像是一個……小型的鐵箱的一角!被卡在岩石縫隙裡!
礦工的工具箱?還是……別的什麼?
林風用盡最後力氣,撬動周圍的石頭,終於將那東西整個挖了出來!是一個一尺見方的、鏽蝕嚴重的鐵皮箱子!很沉!
他激動得雙手顫抖,用木棍撬開已經變形鏽死的鎖釦,猛地掀開箱蓋!
火光映照下,箱子裡面的東西,讓林風瞬間屏住了呼吸!
不是糧食,不是金銀。
是幾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……羊皮紙?旁邊,還有幾個小巧的、黑乎乎的、像是……種子一樣的東西?以及一個巴掌大小、刻滿詭異符文的……羅盤?
這是……什麼東西?
林風愣住了。這和他預想的礦工遺物完全不同!他拿起那個羅盤,觸手冰涼,上面的符文他一個也不認識。但當他集中精神感知時,系統介面突然劇烈波動起來!
【檢測到高密度未知能量源!】
物品鑑定:未知(資料庫無匹配)
能量屬性:混亂,帶有空間扭曲特性(???)
關聯性:與宿主微弱精神力產生共鳴(融合度+0.5%?)
未知能量?空間扭曲?精神力共鳴?
林風看著手中這個不起眼的羅盤和箱子裡古怪的種子、羊皮卷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這黑風寨廢棄的礦洞深處,怎麼會藏著這種東西?
這東西……能幫他們活下去嗎?
就在這時,他敏銳地聽到,來時的巷道方向,隱約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吳刀疤焦急的呼喊聲!
“林風!小子!你死沒死?快出來!狄狗的馬蹄聲!就在山外面!我們得立刻轉移!”
狄人……真的來了!
林風臉色驟變!他來不及細想,飛快地將鐵箱重新蓋好,用盡全力將其抱起(箱子異常沉重),轉身踉蹌著向洞口方向跑去!
生路還是絕路?答案,就在這個神秘的箱子裡?還是……在外面即將到來的血戰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