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馬超約架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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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歸的路比來時要快得多。

劉錚離開山口的時候,天剛矇矇亮。

馬超騎馬走在他右手邊,兩人並肩,身後是長長的騎兵佇列。

馬蹄踩在官道上,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。

沒有了追敵的壓力,也沒有了被追的惶恐,行軍變得輕鬆了許多。

士兵們甚至開始在馬上聊天,有人低聲哼著西涼的小調,有人掏出乾糧啃兩口,再灌一口水。

馬超一開始沒怎麼說話,只是騎馬,看著前方的路。

走了一個時辰後,他忽然開口了。

“主公,你還記得咱們在成都說的話嗎?”

劉錚正在想南中的事,聽到這句話,轉過頭看了他一眼:“什麼話?”

“那一架。”馬超說,“你答應過的,等西涼的事忙完,在校場上打一場,現在西涼的事算是忙完了吧?”

劉錚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確實記得這件事,那是馬超剛到成都不久,兩人在校場上比劃了幾下,約好以後正經打一場。

後來事情太多,這個約定就一直擱著。

“你這是要在這裡打?”劉錚問。

“路上也行。”馬超的語氣很認真,不像是在開玩笑,“三千將士看著,正好做個見證。”

劉錚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身後的騎兵佇列。

那些士兵已經豎起了耳朵,顯然在聽他們說話。

有幾個膽大的甚至放慢了馬速,想聽得更清楚些。

“你倒是會挑時候。”劉錚說。

“不是我挑時候。”馬超勒了勒韁繩,讓馬速慢下來,“主公,我這人說話直。”

“當年我去找你,一是為了揚名,二是因為你確實有本事,但這幾年,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。”

“什麼問題?”

“我是因為欠你的情才跟著你,還是因為服你才跟著你?”馬超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劉錚,而是看著前方的路,“欠情這東西,遲早能還完。但服一個人,是一輩子的事。”

劉錚明白了他的意思,馬超不是要分勝負,是要一個答案。

這個答案不僅對他自己重要,對身後那三千西涼鐵騎也重要。

西涼人敬的是勇者,不是權謀家。

他們可以因為利益暫時跟著你,但真要他們把命交出來,得讓他們心服。

“到了前面的驛站再說。”劉錚沒有拒絕,也沒有答應,“先把將士們安頓好。”

馬超點了點頭,沒有再催。

隊伍又走了大約兩個時辰,到了一處驛站。

驛站不大,但有一片空地,足夠紮營。

劉錚下令在此休整一夜,明天再走。

士兵們開始卸鞍餵馬,搭帳篷生火做飯。

劉錚找了個安靜的地方,把劍抽出來,用一塊細麻布慢慢擦拭。

這把劍是格物院專門為他打造的,劍身用的是高碳鋼,經過反覆鍛打和淬火,硬度很高。

劍刃開得很薄,鋒利得能輕鬆削斷普通的鐵條。

劍柄用牛皮纏繞,握起來很舒服。

他擦得很仔細,從劍尖到劍柄,每一寸都不放過。

旁邊的親衛看著奇怪,忍不住問:“主公,這劍又不髒,擦這麼仔細做什麼?”

劉錚沒有抬頭:“明天要見血。”

親衛愣了一下,以為他在開玩笑,沒敢再問。

劉錚一邊擦劍,一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學過的東西。

槓桿原理、關節鎖、步法移動,這些東西在戰場上可能用不上,但一對一的時候很管用。

很久沒有動用武力了,他現在需要複習一下。

馬超的槍法他見過很多次,快、準、狠。

在馬上,馬超幾乎是無敵的,長槍的衝擊力加上戰馬的速度,很少有人能扛住他一槍。

但下了馬呢?

劉錚想了想,馬超在地上打過仗嗎?

好像沒有。

西涼鐵騎的傳統是馬背上打天下,下了馬就交給步兵。

馬超的步戰經驗,大概也就是在成都校場上跟人比劃的那幾次。

但光靠這些還不夠,馬超的力量比他大,反應比他快,槍法比他熟。硬拼的話,他撐不過十招。

劉錚把劍插回鞘裡,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,開始練步法。

前後左右,快速移動,保持重心穩定。

他練得很認真,每個動作都做到位,反覆練了很多遍。

親衛看著他練步法,更納悶了,但這次沒敢問。

而在驛站的另一頭,馬超也在做準備。

他讓人把鐵木長槍拿出來,仔細檢查了一遍。

槍桿沒有裂紋,槍頭沒有鬆動,綁繩也沒有磨損。

他又讓人端來一盆水,親自把槍頭上的灰塵洗掉,再用乾布擦乾。

馬岱蹲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說:“大哥,至於嗎?你跟主公比劃兩下就行了,還搞得跟真要上戰場一樣。”

馬超沒有抬頭,繼續擦槍:“你不懂。”

“我有什麼不懂的?”馬岱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“你跟主公又不是仇人,用得著這麼認真?”

馬超停下手中的動作,抬起頭看著馬岱:“正因為不是仇人,我才要更認真。”

馬岱愣了一下。

馬超把槍靠在牆上,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:“你想,主公待我不薄。”

“當年我從西涼敗退到成都,手下沒幾個人,身上沒幾個錢。”

“他給我地盤,給我兵馬,給我在成都安家,這份恩情,我記著。”

“那你還要跟他打?”

“打,不是因為不敬,是因為敬。”馬超說,“西涼的規矩,你要讓將士們服你,就得拿出真本事。”

“我當年在西涼能鎮住場子,是因為我槍快。現在跟著主公,將士們看的是我,也是他。如果主公連我都打不過,西涼那些驕兵悍將憑什麼服他?”

馬岱皺了皺眉:“你就這麼確定你打得過主公?”

馬超沉默了一下,搖了搖頭:“不確定。”

“那你......”

“不確定才要打。”馬超打斷他,“如果我知道自己一定能贏,這架打著還有什麼意思?正因為不確定,我才想看看,主公到底有多少本事。”

馬岱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馬超的脾氣,勸不住。

“明天你看著就行。”馬超說,“不管誰贏,都不要插手。”

馬岱嘆了口氣,點了點頭。

入夜後,驛站安靜了下來。

士兵們大多已經睡了,只有哨兵在營地裡巡邏。

馬超沒有睡,坐在帳篷門口,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
西北的星空比成都清亮得多,銀河橫貫天際,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是撒了一把碎銀子。

他想起了小時候在武威,父親教他認星星。

父親說,人這輩子就像天上的星星,有的亮,有的暗,但都得在自己的位置上待著,亂跑就會撞上別的星星,兩敗俱傷。

他現在算是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嗎?

馬超想了想,覺得應該算。

跟著劉錚這幾年,雖然打了不少仗,但每一次打完心裡都踏實,不像以前在西涼,打贏了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。

劉錚給的東西,不只是地盤和兵馬,還有一個方向。

馬超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走回帳篷裡躺下。

明天還要打一架,得睡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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