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3章 最醜的不是這隻手,是你的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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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聽吉祥道:“奴婢瞧她是個不懂規矩的,慶典一過,她就要進宮了,到時候,您可得給她立立規矩,早日立威,也叫後宮小主們,知道您的厲害。”

如意在旁示意她別說了。

早前宮裡的傳言,如意都刻意瞞著阿嫵。

前兩日,宋昭儀和喬美人被顏嬪教訓的事情,後宮都傳開了,是如意交代了宮人,不許將這事傳到阿嫵跟前。

女子懷孕的時候,心思最是敏感。

宮裡頭的流言,難保不是有心人故意散播。

太醫說娘娘生頭胎,就是因為憂思氣結,造成氣滯血淤,繼而導致難產。

自打娘娘懷孕後,入口近身的一應物品,陛下皆安排了穩妥的人,層層篩查,確保安全。

但後宮害人的法子不只有下毒這一條。

鄧婉兒去王府前,知道她心思細,特意交代她一應要注意的事項。

所以,如意萬事提防,不敢有一絲馬虎。

經瞭如意提醒,吉祥小心看了看阿嫵,不知是昨日沒睡好,還是折騰了一整日,這會兒見她滿臉倦色。

吉祥抿了抿唇,換了輕鬆的話題。

“娘娘,福玉公主從前多刁蠻的一個人,今兒來給你行禮,端的規規矩矩,那儀態比著當初給前皇后行禮時,不知道恭敬多少倍。”

又道:“從前她不要的東西,旁人撿了都是罪過,剛才北戎公主當面把她的杏仁酪吃了,她幹看著,一句話都沒敢講。”

阿嫵一愣,福玉如今雖落了勢,但依她得理不饒人的性子,還不至於被北戎公主搶了吃食,半句話不敢說。

這世上,唯一能讓福玉,心甘情願把東西讓出去的人,只有一人。

腦海裡再次閃過北戎公主那張異域風情的臉。

阿嫵心緒起伏了一下。

北戎公主進京途中一直是蘇將軍護送,先不說盛清歌是否有機會繞開守衛接近北戎公主,只盛清歌吃杏仁酪過敏,這北戎公主便不可能是盛清歌。

她覺得是自己想多了。

不過,憑著這點,阿嫵大抵知道司燁日日出宮是為了誰。

司燁正直壯年,那方面又是個重欲的。

如今自己懷孕,他碰不了,往外尋求刺激,也是能想通了。

想到這的時候,腦海裡響起一個反駁的聲音。

後宮那麼多女人,花兒一般的年紀整日慾求不滿,他何苦往外求?

阿嫵凝眉。

他在自己面前裝的那麼深情,要是扭頭就去翻別人的牌子,面上怎能掛得住。

那個聲音又道:他要真是這般閒不住的人,這麼多年,當是睡過不少女人了,為何還膝下無子?

薛晚雲十幾歲服侍他,喝了太多避子湯,不易有孕。

那其他人呢?

難不成是他不行?

行不行?

阿嫵低頭看向自己隆起的肚子,她這樣不易懷孕的身子,都懷上了,他和別人睡,懷的應是更快。

腦海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兒在拉扯。

後宮有替身,他不曾碰過別人的話,在耳朵裡反覆響起。

又想到,今日封后大典上,他當眾說的那番話。

任她想反駁,都找不到說辭。

見她不斷皺緊眉頭,如意擔憂道:“娘娘,您怎麼了?可是身子不舒服?”

阿嫵聞聲,才從這繞成一團麻的思緒裡抽離。

緩了緩神:“我沒事。”

話音剛落,殿門外傳來女官的傳報聲,“請娘娘移駕赴宴。”

宮宴依祖制設在保和殿。

宴會上需帝后同席,向百官王公命婦賜酒,賜饌,賞綢緞珍寶等流程,整套走完,才算把一整日的封后大典行完了。

自天不亮起身直到現在,阿嫵挺著孕肚,雖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坐著的,可穿著厚重的鳳袍,人也是疲乏的很。

但,晚宴又是不能缺席的,便是再累,也得打起精神。

出了坤寧宮,暮色已沉,天際染著淡淡墨色。

不遠處停著明黃步輦,十六人抬著,宮人執琉璃宮燈列隊,燈影融融。

行至輦邊,阿嫵垂眸欲登,卻見一道明黃身影端坐輦上。

她動作一頓。

依祖制,皇帝無需親赴坤寧宮相迎。

晚風輕拂,吹動鳳冠珠絡,燈影落在二人身上。

司燁唇角微勾,眼神裡是絲毫不掩飾的溫柔,在他朝人伸出手時,分外惹眼。

阿嫵斂了怔色,當著一眾宮人的面,將手緩緩放進他的手裡。

大手順勢將她的柔胰握緊。

步攆平穩抬起,沿途的景緻緩緩倒退。

這一次,他沒有用力,阿嫵很容易便將手從他掌心裡拽回。

下一瞬,他身子又往阿嫵的方向傾了傾,沉水香的氣息,直往她的鼻子鑽,幾乎將她整個人包圍住。

他把右手伸到阿嫵面前。

“朕全身上下,就這一隻手最醜。”

一一指著手背上的疤痕,給她看。

“這兒,是和離時,你拿簪子刺的,刺到了骨頭,朕當時疼紅了眼。”

“這裡,是你咬的,疼的鑽心。”

“還有這裡,是你今日拿指甲戳的,你戳的時候,心裡想的是另一個男人。”

低磁的聲音,隨著晚風輕輕拂過阿嫵的耳畔,吐出的每一個字,都好似浸了委屈。

阿嫵心裡慪了一口氣,原本他不提,自己打算悶在心裡,畢竟他就是這樣的人,與他說再多,他也認為錯的都是旁人。

可他偏要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,好似都是別人欺負他一般。

司燁湊得近,嘴唇貼在她耳邊,她驀然轉頭的一瞬,唇擦著他的唇而過。

他盯著那快速與自己拉開距離的唇瓣,那一股溫軟沁香的氣息,只在鼻尖一掃而過。

慾求不滿的蹙了眉頭,隨手就要去攬她的腰枝。

“啪--”

阿嫵一巴掌落在他手背。

雖無俱司燁的幽幽目光,到底還是給了他留了幾分面子。

阿嫵壓低聲,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氣音道:“你身上最醜的不是這隻手,是你的心。”

“你的手傷了三次,哪一次,你是無辜的。”

“這次,你知,滿朝文武大臣也知,你還偏要叫他做冊封正使,你想給他難堪。”

“可你有什麼資格給他難堪?”

“當年,他明明告知了你,是你自己親口說,隨我嫁誰都同你沒關係,他這才娶我進門,這一點他光明磊落。”

“六年光景,他未曾同我有夫妻之實,又視棠兒為己出,悉心教導女兒,他可有一點對不住你的地方?”

“你便是不記他的恩,也不該讓他難堪。”

司燁神色一凜,又挑起一側眉毛,要說話。

以阿嫵對他的瞭解,他露出這種表情時,絕大多數不是說好話,一張嘴就是歪理,毫無道理可言。

在他開口之前,阿嫵搶在他前面說:“他是內閣首輔,依規矩就該讓他做冊封正使,這種話你就別拿出來搪塞人了。”

“一朝文武大臣,你不是沒有其他人選,但你就偏偏選了他,你以為這樣就能昭示你那至高無上的皇權,能把你對我的辜負,變成別人的錯?”

“從一開始就沒有人把我從你身邊搶走,是你,是你親手把我推走,我是人,不是一件沒有感情的物體,不是憑你想要就要,不想要就不要。”

“可你非要把所有的錯都歸結於他身上,用你的強權壓他,你還要在我面前裝深情,你在大殿上宣誓,你以為這是給我的最大體面,可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給我。”

話說完,風聲緊了,卻覺周遭空氣停滯了。

像是被她坦率的模樣刺激到,司燁眼眶透紅,一動不動的看著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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