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2章 這條命留下來給朕賠罪吧!(1 / 1)
這一番話,有理有據。
司燁一瞬不瞬的看著她:“你即是認定了是朕,那朕便是解釋百遍千遍,你也有一萬個理由反駁朕。”
“認不認都是你一張嘴說的算,”阿嫵冷冷望著他:“我不與你爭,也爭不過你,天下都是你的,你想殺誰便殺誰,但我話已同你說明白了,他死,我不獨活。”
聽了這話,司燁猛地站起身,只一步就抵近她面前,慘紅的眼,透著怨憤:“你死了,棠兒怎麼辦?你腹中的孩子怎麼辦?”
阿嫵一怔。
手腕卻被司燁抓住,他咄咄逼人:“為了他,你連兩個孩子都不要了?”
“為什麼不說話?”
阿嫵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她怎會不要自己的孩子,只是這種較量,她不能退,一絲一毫的退讓,都會被他死死扼住命脈。
她沉聲:“若你繼續殺他,你的孩子會知道,他們的孃親是被你逼死的。”
司燁先是一愣,繼而眼神冷了。
“好,好的很,你果真狠絕,不要我,也不要我們的孩子····”
這一句話傳進暗室,棠兒死死咬住唇,將嗓子裡的哽咽用力往下嚥。
張德全湊到她耳邊,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氣音,悄聲道:“公主別難過,她不要你,你爹要你,有爹在的地方就是家。”
家這個字鑽進棠兒的耳中,她鼻子酸的厲害。
她沒有家了。
從前,她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,她有哥哥,有疼愛她的爹爹和孃親。
後來才知道,自己不是爹爹親生的,雖然爹爹還是疼她,可在她的心裡,終究是有什麼不一樣了。
而現在,她的親生父母,互相怨懟。
她甚至想,自己就不該出生。
張德全不知道她心中所想,只得意與這狠心女人親口認了,那往後,棠兒的心就能貼著陛下了。
錯付了這麼多年的感情,到最後落個貼心的孩子,陛下也不算空落。
就在這時,忽聽門響了。
外面響起雙喜惶恐的聲音:“啟稟陛下,不好了,宮人來報,宋昭儀她····”
目光對上司燁泛紅的鳳眼,雙喜一僵。
被司燁冷眼一瞪,才慌忙想起正事,顫著嗓子回稟:“陛下,宋昭儀……宋昭儀在偏殿廂房,與外男苟合。”
昏黃燈影裡,司燁側臉冷硬。
雙喜又道:“陛下息怒,殿前司侍衛已經去拿人了,等將人拿下,再由您發落。”
聞言,阿嫵眉頭一皺。
她從大殿來的時候,二爺和魏靜賢不在。
一個可怕的猜測瞬間佔據她的腦海,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。
她死死捏著手指,轉而盯著司燁,“你又幹了什麼?”
“你先前傷他,還不夠。”
“還要設下這種圈套,往他身上潑髒水,毀他清名,折他傲骨……”
“司燁,你到底還要怎樣害他?”
這番話驚得雙喜忙跪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。
旁的不論,只皇后直呼陛下的名字,這大不敬之罪,讓聞聲的宮人都是一驚。
唯獨阿嫵一臉怒意的盯著司燁。
宋昭儀是正式冊封過的正二品嬪妃,穢亂後宮是大逆不道的死罪。
她哪來的膽子,行此禍事?
何況,明明前一刻,宋昭儀還和司燁眉來眼去,那一副小女兒家的嬌羞模樣,顯然是對司燁動了春心,又怎會一扭頭,就去和外男苟合。
這分明是栽贓陷害。
而魏靜賢是內臣,不屬於外男。
所以,她唯一能想到的,便是司燁栽贓二爺。
用正二品的嬪妃陷害二爺,足以讓二爺身敗名裂,滿門抄斬,便是手握免死詔書,也逃不過全族流放充軍的下場。
阿嫵怎能不怒?
卻見司燁猛地站起身,周身氣壓瞬間沉到極致,戾氣翻湧的眼,在看到她隆起的腹部時,硬生生將那股滔天怒火壓了下去。
他怒到指尖發顫,“你憑什麼認定,是朕設局害他?
你哪隻眼睛看見了?
你有什麼憑據,就敢這麼往朕身上扣罪名?”
“是不是他走到外面,磕了摔了,你都要怪朕?”
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,怒極瘋極,卻偏偏放輕了聲量,不敢大聲嘶吼,只一雙眸子黑沉沉地盯著她,胸腔壓抑到快要裂開。
但種種事壓在一起,阿嫵就認定是他,迎著他泛紅的眼,“不是你,還能是誰,滿朝文武誰嫌命長敢碰你的女人?”
“她一個沒開過苞的,算朕哪門子的女人,別把你的自以為,強加給朕。
更別把什麼壞事都推給朕,他江枕鴻不是泥捏的,朕也不是鐵打的。”
“你心疼的時候,也別往朕的心口捅刀子。”
他設局不假,那是宋昭儀自己作死。
辱沒他孩子的娘,就是辱沒他,宋昭儀該死,且不得好死。
她用貞潔譏諷阿嫵,那自己就讓她死於貞潔,讓她和她的家族都冠上汙名。
司燁凝視著眼前的女人,他用自己的方式護她,她問都不問,便一口咬定是自己用宋昭儀栽贓江枕鴻。
“朕帶你去,你自己親眼看看,到底是誰栽贓誰?”
說罷,不由分說的將阿嫵打橫抱起,長腿一抬,狠狠踹開屋門。
阿嫵在他懷中掙扎:“你放開我,我自己能走。”
司燁恍若未聞,只抱著她,大步往西偏殿的廂房去。
他走的極快。
如意吉祥和一眾御前宮人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。
片刻後,一行人到了地方。
屋門半開,窗紙上映著幾道人影,顯然殿前司的人先一步入內。
屋內傳出一聲哭腔:“本王要見陛下,陛下——是這蕩婦霸王硬上弓。”
司燁抱著阿嫵站在門前,瞧清宋昭儀髮髻散亂,領口大開,狼狽不堪地被麻繩捆著。
不遠處,一個赤身露體的男子,上身白花花一片肉,正被侍衛按在地上。
正是齊安王。
聽到他喊出的這一聲,宋昭儀抬起一雙驚恐的淚眼,直直望過來。
待看到那一點明黃衣角,她怔愣了一瞬:“陛下,嬪妾···沒有。”
“就是你,黑燈瞎火的,撲到本王身上就親,你個不要臉的浪貨,全京都都知道,本王偏愛男人,若不是你生撲硬壓,本王哪裡會從了你。”
“不,不,不是的,是···嬪妾中了春藥。”
“放屁,本王活了大半輩子,只對男人下過春藥。”
“陛下!陛下我是冤枉的!”
司燁未搭理他們,只低頭看懷裡的女人,冷聲:“這下可看清了!是朕栽贓他,還是你栽贓朕?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臂彎驟然收緊,阿嫵在他懷裡,有些喘不過氣。
這一幕落進宋昭儀滿是淚水的眼裡,心底僅存的那一點僥倖,涼得透徹。
下一瞬,她像是猛然想起什麼,臉色猛地僵住。
荔枝……是陛下給她的荔枝?
她親手剝開的荔枝,被她摻了催情藥。
可陛下沒吃,還轉賜給了北戎公主。
後來又賞了自己一碟荔枝,她吃完那荔枝,便覺渾身燥熱。
恰好又瞧見陛下醉酒被人扶出大殿,她便也跟了出去,
她被身上的燥熱,催的精神恍惚,但她分明瞧見,陛下揮退隨行的人,獨自進了這間廂房。
可漆黑的床帳裡,卻沒有他,只有齊安王。
想到這裡,宋昭儀顫巍巍地抬眼看向司燁。
他瞥向她的眼神裡,半分情意都無,只有冰冷徹骨的嘲諷。
到了此刻,宋昭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她撕心裂肺的大喊:“陛下,你好狠的心,這一切都是····”
話未說完,便被司燁打斷:“堵住她的嘴,亂棍打死。”
侍衛聞言,當即依著吩咐堵住了宋昭儀的嘴。
一句亂棍打死,讓宋昭儀目眥俱裂,也讓齊安王渾身發抖。
他顫聲道:“陛下,臣是你的親叔父,就是再混賬,也絕不敢染指你的女人,是她強行扒臣的衣裳,臣以為是宮女爬床,藉著酒勁,就···”
司燁盯著他,面無表情,叫周遭人瞧不出半分情緒。
唯有被他抱在懷中的阿嫵,自下而上仰望著他。
他眼底藏著收網前的冷冽快意,如同蟄伏已久的獵手,終於看著獵物一步步踏入死局。
這陰狠的模樣,同方才在西崇殿,紅著眼睛看她的男人,是同一個人。
又見司燁冷笑,“敢不敢,你都睡了。”
他無視齊安王眼中的懼意,以及一聲又一聲的磕頭求饒聲:“既然是親叔父,那這條命,便留下來給朕賠罪吧。”
夜風呼嘯,身後傳來一兩聲咒罵:司燁,你不得好死····
聲音淒厲刺耳,卻終究追不上司燁決絕的背影。
走出一段距離,他突然頓住腳,低下頭,一雙眼斂在暗影中,“你汙衊朕,你要給朕道歉?”
阿嫵被他看的心臟揪緊。
她好像覺得哪裡不對勁,可又摸不著頭緒。
就在這時,一名女官快速走過來,恭聲行禮道:“陛下,北戎公主不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