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1章我只是碰巧路過而已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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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瞬。

黑袍刀修的刀光,無聲湮滅。

灰袍老者的藤影,寸寸崩碎。

而兩人本身,保持著出手的姿態,僵在原地。

他們的眉心,各浮現出一道極細的血痕。

那血痕細如髮絲,若非仔細看,幾乎察覺不到。

但正是這道血痕,斷絕了他們所有的生機。

“你……”

黑袍刀修嘴唇微張,艱難地吐出一個字。

然後,他的身體,從眉心開始,向兩側緩緩裂開。

沒有鮮血噴濺。

那道劍痕太過鋒利,鋒利到連血液都來不及流出,便已被劍意徹底絞滅。

灰袍老者同樣如此。

兩具屍體,同時倒地。

“撲通。”

“撲通。”

兩聲悶響,在寂靜的山腰平臺上回蕩。

李元乾收劍入體,看都沒看那兩具屍體一眼。

他走到那株玉髓金芝面前,蹲下,以劍意小心地護住靈根,將整株靈芝連同下方三寸的土壤一同挖出。

然後,他取出一隻上好的寒玉盒,將靈芝放入其中,封好。

收入儲物戒指。
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

做完這一切,他才終於回過頭,看了那兩具屍體一眼。

眼神依舊平靜,無悲無喜。

兩人聯手,在他眼中,與那七個煉氣期的螻蟻,沒有本質區別。

都是隨手可滅。

他邁步,朝那道通向山腹的裂縫走去。

身後,兩具金丹屍體靜靜躺在山腰平臺上,逐漸冰涼。

至死,他們都沒能想明白。

同樣是金丹,差距,為何如此之大?

李元乾沒有給他們答案。

而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

只是這隻黃雀,此刻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連呼吸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
山腰平臺邊緣,一塊巨大山石的陰影之中,一道身影如同壁虎般緊貼在石壁上。

他的氣息壓制到極致,身上披著一張灰撲撲的破舊斗篷。

那斗篷明顯是一件隱匿氣息的法器,將他的靈力波動遮蔽得乾乾淨淨。

此人名叫韓隱,金丹中期散修,綽號“影鼠”。

人如其名,膽小如鼠,卻擅長隱匿、追蹤、逃命。

他能在蜀地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到今天,靠的不是實力,而是這份謹慎。

韓隱從不招惹比自己強的人,從不貪圖超出能力範圍的寶物,從不正面與人衝突。

今日他跟著幾個金丹修士混進遺蹟,本想著渾水摸魚,在外圍撿些靈藥就走。

可鬼使神差地,他便順著山道一路潛行,竟摸到了這處山腰平臺。

然後,韓隱就看到了那驚世駭俗的一幕。

黑袍刀修與灰袍老者的廝殺,他看在眼裡。

那株玉髓金芝,他也看在眼裡。

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。

等兩人兩敗俱傷,他暗中出手,搶了靈芝就跑。

以他的隱匿功夫和遁速,有七成把握能全身而退。

然後,那個青衫劍修來了。

韓隱永遠忘不了接下來發生的事。

那個劍修只是說了一句“你們兩個,可以走了”。

黑袍刀修和灰袍老者聯手反擊。

然後。

一劍。

只是一劍。

兩位金丹真君,連同他們拼盡全力的攻擊,就那麼煙消雲散。

他甚至沒看清那道劍光是怎麼出的。

他只知道,當劍光消失時,地上多了兩具屍體。

而那青衫劍修,甚至沒有多看屍體一眼,只是平靜地挖走了玉髓金芝,收入囊中。

自始至終,連氣息都沒有絲毫波動。

彷彿剛才殺的不是兩個金丹,而是兩隻擋路的螻蟻。

韓隱貼在冰冷的石壁上,渾身僵硬。

他的後背,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
那件隱匿氣息的斗篷,此刻被他攥得死緊,指節都發了白。

“不要發現我……不要發現我……”

他在心中瘋狂默唸。

這金丹劍修太強了。

強到離譜。

同為金丹中期,他連那黑袍刀修都未必能穩勝,更別說一劍秒殺兩個。

而那青衫劍修……
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他只希望那個怪物趕緊離開,去山腹深處尋寶,去闖更大的機緣,別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的螻蟻。

而那個青衫劍修,確實動了。

他朝那道通向山腹的裂縫走去。

一步。

兩步。

三步。

身影逐漸沒入裂縫的陰影之中。

韓隱心中一鬆,幾乎要癱軟下來。

安全了。

安全了!

他深吸一口氣,正準備悄悄退走時。

“你以為,你安全了?”

一個聲音,悠悠傳來。

那聲音不大,甚至稱得上平靜。

卻如同驚雷,在韓隱耳邊炸響!

他整個人如遭雷擊,猛地抬頭。

那裂縫口處,那道本已沒入陰影的青衫身影,不知何時,又退了出來。

不,不對。

他根本就沒有走進去。

他只是站在那裡。

背對著平臺,背對著那塊山石。

甚至沒有回頭。

就那麼靜靜地站著。

彷彿從始至終,都知道陰影中藏著一個人。

韓隱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
他的雙腿開始發軟,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,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。

完了。

完了完了完了。

他發現我了。

他知道我在。

他甚至一直沒有揭穿,就等我以為安全了,再慢慢說出這句話。

如同貓戲老鼠。

韓隱終於明白,為什麼這青衫劍修殺那兩人時,連看都不看屍體一眼。

因為在他眼中,那兩個金丹,和自己這種螻蟻,根本沒有區別。

都是隨手可滅。

而他,此刻正被這樣一位存在,盯上了。

“前……前輩……”

韓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塊山石後面走出來的。

他雙腿發軟,踉踉蹌蹌,走了幾步便直接跪倒在地,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岩石。

“前輩饒命!前輩饒命!”

韓隱語無倫次地重複著,渾身篩糠般顫抖。

李元乾終於轉過身。

他低頭,看著這個匍匐在腳下、抖得像只鵪鶉一樣的金丹修士。

“你在這裡多久了?”

聲音平靜,聽不出喜怒。

韓隱拼命磕頭:“回前輩!從……從那兩位真君開始爭奪靈芝時,晚輩就……就在了。”

“但晚輩發誓,絕無半分加害前輩之心!”
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碰巧路過,碰巧路過而已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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