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封住洞口,開始蝸居(1 / 1)
洞口最後一道縫隙,被墨夜和獅焱兩人用巨石和混合著乾草的溼泥牢牢封死。
洞穴內最後一點自然光也隨之消失,只剩下火塘中跳躍的火焰,還有炎爍提前在洞穴內分佈投在巖壁上的獸力火焰。
“炎爍,這個會燃盡嗎?”
蘇夏好奇地盯著牆上一簇跳躍的火紅的焰火。
炎爍走到她的身後,將人抱進懷裡,低頭輕嗅著蘇夏身上的味道。
“當然不會了,夏夏。獸人不死,獸力永不枯竭。”
“那這樣一直燃著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嗎?”
蘇夏扭頭看著他,對上炎爍滿是愛意的目光。
“不會的夏夏。這點獸力對我來說,簡直就是毛毛雨的存在啦!”
洞外,狂風裹挾著冰粒,如同無數惡靈嘶吼著拍打石壁,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。
洞內,是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獸人們粗重的呼吸聲,還有蘇夏和炎爍的輕聲交談。
“夏夏,別擔心我。”
炎爍輕輕捏了捏蘇夏的臉,溫柔說道。
蘇夏靠在他懷裡感受著溫暖和安全感。
她不自覺地裹緊了身上的厚獸皮,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煙味、潮溼的泥土味、醃肉的鹹香,以及……蒼玄身上淡淡的藥草清氣。
他靠坐在火炕的角落裡,身下墊著厚厚的獸皮,一條同樣厚重的皮毛毯蓋在他的腿間。
他的臉色在跳動的火光下依然顯得有些蒼白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一如既往地沉靜。
獅焱和墨夜最後檢查了一遍加固的洞門,拖著略顯疲憊的腳步走回火塘邊取暖,坐下時帶起一陣冷風。
滄溟默默地將烘烤得溫熱的石塊用大片的厚獸皮包好,遞給眾人暖手。
最後一份,他仔細地裹了又裹,確保不會被燙傷後,才遞給蒼玄。
蒼玄接過,對滄溟低聲道了句謝。他的聲音溫和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。
他將溫熱的石塊放在膝上,修長但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覆在上面。
蘇夏清點完角落裡的根莖,稍稍安心。
她站起身,目光自然地投向蒼玄。
他安靜的樣子,與旁邊用石刀削著木箭的隼翼、擦拭著武器的墨夜,以及小聲討論著什麼的獅焱和炎爍形成了對比,像是一幅動態畫卷裡靜止的焦點。
她走到水鍋旁邊,用竹筒舀了半碗溫水,走到蒼玄身邊坐下。
“蒼玄,你要喝點水嗎?”
她將碗遞過去,聲音放得輕柔,怕驚擾了這份寧靜。
蒼玄微微側過頭,目光從跳躍的火焰移到蘇夏臉上。
火光在她清澈的眼中點亮了兩簇小小的光芒,關切之情溢於言表。
他唇角牽起一個弧度,接過了碗。
“謝謝,夏夏。”
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,微涼,與他手中溫熱的石碗形成鮮明對比。
蘇夏看著他慢慢喝水,喉結輕微滾動。
她注意到蒼玄握著碗的手指微微用力,似乎藉此支撐著什麼。
“傷口還疼嗎?或者……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?”
蘇夏問,視線落在他腿上傷口的位置。那裡已經不再流血,但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裡,難保傷口不會疼痛。
蒼玄放下碗,輕輕搖頭。
“我沒事的,夏夏。只是動作會牽扯到腿上的傷口,不用擔心我。獸人的恢復能力很強的。”
他的聲音總是這樣不急不緩,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。彷彿再大的事,被他說出來以後,也就變得尋常了。
這時,炎爍試圖講一個從遠方部落聽來的笑話,聲音洪亮,逗得獅焱哈哈大笑,就連墨夜嘴角都似乎彎了一下。
喧鬧過後,洞內忽然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,只剩下洞外永無止息的風雪咆哮,那聲音無孔不入,提醒著他們此刻的處境。
蘇夏沒有離開,而是在蒼玄鋪位的邊緣輕輕坐下,抱著膝蓋,看著火苗發呆。
“蒼玄,這風雪……聽起來真可怕,好像要把整個世界都吞掉一樣。”
她無意識地低聲喃喃,像是自言自語。
身旁傳來蒼玄溫和的聲音。
“獸神之威,總是如此。但這並非是對獸世的毀滅,而是讓整個獸世進行沉睡,得以休養生息。”
蘇夏轉過頭,對上他沉靜的目光。
“沉睡?”
“嗯。”
蒼玄調整了一下坐姿,讓自己更舒服些,目光也投向那被堵塞的洞口,彷彿能穿透巨石和冰雪,看到外面的景象。
“狂暴的表象之下,是大地在積蓄力量。冰雪覆蓋之下,生命的根鬚仍在默默延伸,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。
這風雪聲,夏夏可以將其視為冬之巨獸的鼾聲。聲音雖響,卻意味著它已沉眠,而非狩獵。”
他的比喻奇妙而充滿詩意,蘇夏眼中的些許不安漸漸被好奇取代。
“冬之巨獸的……鼾聲?”
“是啊。”
見她感興趣,蒼玄眼神似乎更亮了些。
“在獸人古老的傳說裡,寒季是一位名為‘冬敖’的巨獸,它身軀龐大,鱗甲由堅冰構成,呼吸便是風雪。
它並非邪惡,只是疲憊,需要一個漫長的季節來沉睡休憩。它的鼾聲震天動地,冰雪是它守護自己安眠的屏障。”
蘇夏聽得入神,完全被吸引了。
現代社會的科學解釋無法消弭這種源於天地初開時的敬畏,而蒼玄的話語,卻用一種浪漫而宏大的方式,安撫了她心中的不安。
“那……它什麼時候會醒?”
“當星辰軌跡流轉至特定的角落,當陽光的溫度足以融化它眼瞼上的冰霜。”
蒼玄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講述傳說時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。
“它就會甦醒過來,舒展身軀,化作柔風細雨,離去。而大地,將煥發新的生機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蘇夏,眼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所以,夏夏無需懼怕這風雪聲。這恰恰說明,‘冬敖’睡得正沉,我們很安全。”
蘇夏忍不住笑了,心底那點陰霾被這番話語驅散了不少。
“蒼玄,你這個說法真好聽。比單純害怕寒季冰冷要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世界萬物,皆有其存在的道理和講述的方式。”
蒼玄溫和道。
蘇夏忽然想起一個問題,脫口而出。
“那星星呢?寒季的星星是不是特別亮?‘冬敖’睡覺的時候,星星會替它守著天空嗎?”
她想起現代都市難得一見的璀璨星空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。
她要在這暗無天日的洞穴裡面待上一整個,她並不知道要過多久的寒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