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暗流湧動(1 / 1)
雷燼伸手從桌上的棋盒裡抓出幾顆棋子,黑的代表敵軍,白的代表己方。他將兩顆黑棋啪地擺在三號倉庫位置,另外五顆黑棋則密密麻麻堆在汙水廠區域。
“我們不動。”雷燼的手指點在代表汙水廠的黑棋群上,“用四天時間,把西區電網全部升級到雙層絕緣,所有關鍵節點加裝防爆籠。”他說話間,手指迅速在圖紙上點了七八個位置,都是電網薄弱處,“他們擺出攻擊姿態卻等不到我們反應,指揮官會急躁。第四天晚上……”雷燼的手指懸在汙水廠上空,“他們耐不住性子一定會提前衝鋒,因為拖越久,我們的防禦工事就越完善。”
就在這時,雷燼突然捏起代表汙水廠敵軍的那個棋子,拇指和食指猛地一合,棋子咔嚓一聲斷成兩半。
“等他們叢集衝過廠區中央的窪地,我們把所有自動火力集中到那裡,打一場防守反擊。”
章隼猛地吸了口氣,他看向雷燼,眼裡閃著光,“好小子!這腦子怎麼長的!”
雷撼山突然轉身一腳踹開門:“孟鎮!別他媽去三號倉庫了!帶所有人給老子加固西牆!鋼筋水泥有多少上多少!”吼聲在走廊裡迴盪,腳步聲迅速遠去。
午後,雷燼巡查到物資倉庫區時停住了腳步。他指著堆在彈藥箱旁邊的幾箱藥品:“這些為什麼和炸藥放在一起?萬一有個閃失……”
醫療組長是個臉上帶疤的老兵,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:“少團長,你說得輕巧。重傷員臨時救護點離這二百米!上次打起來,兄弟們抬著傷員來回跑取藥,血都流乾了還沒跑到!”
章隼正蹲在旁邊檢查一箱手雷,站起來一腳踢開擋路的沙袋。
“去年倉庫爆炸忘了?就是藥品庫離太遠,火燒起來半天送不到滅火劑!整個西庫房全他媽炸上天!”
他站起身,拍拍褲腿上的灰。
“小子,戰場上的事,有時候省一步路就是送一條命。”
雷燼沒說話。他目光掃過倉庫區。在他的系統視野裡,半透明的能量流線標示出人員日常移動路徑,藥品箱和彈藥箱的位置亮起刺眼的紅色衝突提示。
他忽然抽出插在章隼口袋裡的地圖鉛筆,直接在一張廢彈藥清單背面畫起來。
“把三號醫療帳篷拆了,移到這裡。”
他在兩個大型倉庫之間的空地上畫了個三角。
“彈藥庫和食品庫中間這塊地,正好夠搭三個帳篷。藥品分三份,每個帳篷儲備一份。”
他扔掉鉛筆,攤開手擺出個三角形。
“三角佈局,不管哪個倉庫出事,最近的醫療點都能一分鐘內響應。而且這三個點互相支援,總距離比現在單一路徑節省百分之四十時間。”
幾個正在搬藥品的醫療兵湊過來看。
“這樣好!搬傷員少跑一半路!”
“這邊地勢還高,不容易積水!”
章隼眯著眼打量雷燼。
“你小子……好像有人給你腦子裡塞了臺計算機。”
雷燼尷尬地笑了笑,還想用“直覺”打發章隼。可看著章隼尖銳的眼神,雷燼又想出了一個理由。
“這都是以前看書看的,常識而已。”
章隼拍了拍雷燼的肩膀大笑起來。雷燼也跟著尷尬地笑了起來。
傍晚,雷燼在清點新繳獲的武器時發現異常。幾把步槍的機匣上,烙著的編碼格式明顯是現役軍用品。
“隼叔,”他拿起一支槍,“這些編碼……怎麼弄到的?”
民間不可能有這種制式裝備。
章隼正在給一把狙擊槍做保養,頭也沒抬。
“這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。”
章隼拿起旁邊燒水的鐵壺,突然將壺底按在那些編碼上。刺啦一聲,金屬表面留下焦黑的燙痕,數字徹底模糊。接著他又從懷裡掏出個小膠捲盒,扯出裡面的膠片,就著油燈點燃。膠片捲曲燃燒,發出難聞的氣味,很快化成一撮黑灰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從檔案櫃底層抽出一個陳舊檔案袋,拋給雷燼。
“看看這個……”
特種物資合作社’的批文。檔案袋裡是一份泛紅的檔案,蓋著好幾個模糊的官方大印,批准某合作社“回收和處理戰時剩餘物資”。
“算是個民間戰略儲備商吧。”
章隼扯了扯嘴角,笑得有點冷。
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何況這世道,哪還有什麼鐵打的規矩。”
雷燼翻看著那份巧立名目的批文,心裡忽然閃過系統之前解鎖的【灰色渠道物資溯源】模組。他當時還奇怪為什麼會有這種功能。現在他有點明白了。他把檔案塞回檔案袋,低聲自語:“原來不是沒有規則……是規則本身早就千瘡百孔。”
章隼已經走到門口,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留下一串逐漸遠去的低沉笑聲在走廊裡迴盪。
深夜,醫療帳篷裡只剩下零星燈火。
雷燼拎著一個藥箱走進來,說是幫忙整理,卻“無意”地將幾株乾枯的荒野草藥擺在檯面上。他拿起一株帶著藍色紋路的草葉,像是隨口問道:“聽說這種藍紋草能驅蟲?不知道效果怎麼樣。”
正在清點繃帶的小護士呂沐聞聲抬頭,目光觸及那株藍紋草時臉色驟變。
她猛地衝過來,一把打翻藥盒,枯草撒了一地。
“別碰這個!”
她的聲音尖得發顫,手指死死攥著衣角,“張醫生……張醫生去年就是去採它……我們、我們只找回來半截胳膊……”
雷燼立刻後退一步,舉起雙手錶示我沒碰。
他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圈,系統介面在視野中無聲展開。
【心理狀態:創傷後應激障礙,觸發物:藍紋草。關聯記憶片段:隊友死亡,地點:北面懸崖區域。】
一行行分析資料快速滾動。
他沒有呼叫系統地圖投影,而是扯過一張記錄紙,拿起筆快速畫了起來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不走懸崖那邊呢?”
他畫出一條曲折的線,繞開標註懸崖的區域。
“從這裡往西,走這條獸道會不會安全點?我聽說很多采藥人會走這裡。”
呂沐的呼吸漸漸平穩,目光跟著他的筆尖移動。
當筆尖劃過某個區域時,她的手指忽然抖了一下,下意識地指向草圖某處。
“那裡……不能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