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三章 院長解惑，星空暗流（1 / 1）
林凡走出修煉室時，外面的天光已經大亮。
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，只覺得神魂深處的虛弱感依舊如影隨形，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棉花上，整個世界都在輕微地晃動。
他簡單地衝洗了一下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，便徑直朝著劍道院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，學府內依舊是那副寧靜祥和的景象。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本，從他身旁走過，臉上洋溢著青春與朝氣。偶爾能看到演武場上，有劍道院的弟子在切磋，劍氣縱橫，意氣風發。
這片象牙塔內的和平，與龍獸秘境中的血腥與死亡，形成了無比鮮明的，甚至有些刺眼的對比。
林凡的心情，也因此變得愈發沉重。
他攥緊了口袋裡那枚冰冷的滅魂晶石，腳步又加快了幾分。
院長辦公室。
李青玄依舊盤膝坐在窗前，面前的茶水，熱氣嫋嫋。
他似乎早已料到林凡會來，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。
“坐。”
林凡依言，在對面的蒲團上坐下。他沒有拐彎抹抹角，直接將那枚已經報廢的滅魂晶石，以及他在龍獸秘境中的所有遭遇，一五一十地，全部詳細地敘述了一遍。
從最初的萬人齊聚，到血色傳送陣的陷阱；從詭異的封閉空間，到龍裔的降臨與屠殺；從必死的絕境，到最後那場燃燒了神魂的搏命一擊。
他講得很平靜，彷彿在敘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。
但李青玄卻能從他那微微顫抖的指尖，以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深處，感受到那場戰鬥的慘烈，以及那份至今仍未消散的後怕。
當林凡講完，將那枚滅魂晶石和裡面的噬魂族幼體屍體，推到李青玄面前時，他本以為，這位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院長大人，至少會露出震驚，甚至是凝重的神情。
畢竟，這東西的存在，足以顛覆人族對秘境安全的認知。
然而，出乎他意料的是，李青玄在拿起那枚晶石，用神識仔細探查了一番後，只是微微皺了皺眉。
那表情，就像是看到了一件做工有些粗糙，但設計思路還有點意思的工藝品。
除此之外，再無更多的情緒波動。
“就這？”林凡愣住了。
“不然呢？”李青玄將晶石放下，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，“你還指望我拍案而起，然後召集整個學府，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嗎？”
林凡被他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“坐下，喝茶。”李青玄指了指他面前的茶杯。
林凡只好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滾燙的茶水入喉，讓他那顆有些發懵的腦袋，清醒了幾分。
“你以為，秘境是絕對安全的嗎？”李青玄看著他，緩緩開口，聲音平淡，卻像一顆石子，在林凡的心湖中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“你以為，星門投影技術，真的是無敵的嗎？”
林凡沒有說話，但他的表情，已經預設了。
這不只是他的想法，更是整個大夏聯邦，所有超凡者的共識。
“天真。”李青玄搖了搖頭，那雙清冷的眸子裡，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。
“每年，在聯邦境內大大小小數千個秘境之中，因為各種意外而真正死亡的超凡者，你知道有多少嗎？”
林凡的瞳孔，微微收縮。
“雖然聯邦為了維持穩定，從未公開過具體數字。但我可以告訴你，這個數字，並不少。”
“星空萬族，亡我人族之心，從未熄滅。從我們人族掌握星門技術，踏足星空的那一天起，他們就從未停止過尋找對抗，乃至破解這項技術的手段。”
李青玄的指尖，在桌上那枚滅魂晶石上輕輕一點。
“這東西，不過是他們無數種嘗試中的，一種罷了。”
林凡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“那……”
“沒什麼可怕的。”李青玄打斷了他，“道高一尺，魔高一丈。他們有他們的‘矛’，我們自然有我們的‘盾’。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，從千年前，就已經開始了，而且，從未停止過。”
他看著林凡，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。
“你這次遇到的這件‘滅魂血咒晶石’，的確算是個新玩意兒。設計思路很巧妙，以噬魂族幼體為核心，龍血為能源，構建一次性的法則類攻擊寶具，威力也還算不錯。”
“但它的缺點，同樣明顯。”
“成本太高，製作週期太長，而且是一次性的消耗品。更重要的是，它的核心，噬魂族幼體，太過脆弱。一旦被找到本體，便不堪一擊。”
李青玄的語氣裡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評判，彷彿一位頂級的武器設計大師，在點評一個剛入門學生的稚嫩作品。
“這種東西，通常是用來對付那些剛剛晉升，根基不穩的黃金級強者的。甚至，是用來暗殺某些重要人物的……”
李青玄的眼中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。
“用在龍獸秘境，對付一群青銅級和白銀級的超凡者，只能說，是大材小用，甚至可以說是……愚蠢。”
“要麼，是他們原本的目標沒能進入秘境，只能退而求其次，拿那些傭兵洩憤。要麼，就是操控這件寶具的噬魂族，是個沒什麼經驗的蠢貨。”
一番話，將林凡心中的所有疑惑與恐懼，盡數剖析得明明白白。
他終於明白，為什麼李青玄會如此平靜了。
因為在他這個層次的強者眼中，這種所謂的“大殺器”，不過是上不了檯面的小把戲罷了。
“這東西，你留下吧。”李青玄將那枚晶石推了回來，但不是推給林凡，而是放在了自己手邊，“我會讓玄兵院的那些老傢伙們研究一下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剋制的辦法，或者，能不能從中學到點什麼有用的東西。”
“啊？”林凡一愣，下意識地就想把東西拿回來。
這可是他拼了老命才搶回來的戰利品，雖然已經報廢了，但好歹也是白銀高階的寶具，說不定以後還能找到修復的辦法。就這麼上交了？他有點捨不得。
李青玄看著他那副肉痛的模樣，被氣笑了。
他抬手，不輕不重地在林凡的腦袋上敲了一下。
“臭小子，腦子裡想什麼呢？”他笑罵道，“我大夏學府，還會貪墨你一個學生的寶具不成？”
“研究完了，自然會還給你。若是研究過程中，能有什麼新的發現，或者能以此為基礎，研發出什麼新的技術，也少不了你的好處。”
聽到這話，林凡才嘿嘿一笑，撓了撓頭，放下了心。
他知道，李青玄說得沒錯。這東西放在自己手裡，就是一塊廢鐵。但若是交到學府那些頂級的陣法師和煉器大師手裡，說不定真的能變廢為寶，甚至為人族做出巨大的貢獻。
這個道理，他還是懂的。
“行了，看你這神魂虛弱的樣子，估計沒個十天半月是緩不過來了。”李青玄擺了擺手，“回去好好休息，最近就別接什麼任務了。養好精神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是。”林凡站起身，對著李青玄恭敬地行了一禮，隨即轉身，離開了辦公室。
他的腳步，比來時，輕快了許多。
心中的那塊大石，也終於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