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9章 紙兵借魂,硃砂封喉(1 / 1)
晨風乾燥,捲起地上的浮土,打在枯竹上沙沙作響。
那聲音很密,不像是風吹葉子,倒像是無數把剪刀在裁剪布帛。
王騰站在門口,手裡的掃帚把被捏得有些發熱。
並沒有車馬。
這次來的,是一群飄在半空中的“紙人”。
它們只有半人高,慘白的身子上畫著兩團鮮紅的腮紅,五官是用劣質墨水草草勾勒的,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弧度。
抬著它們的,是兩個身穿符堂黃袍的弟子。
兩人滿頭大汗,手裡緊緊攥著控制符線的木牌,指節發白,顯然是在極力壓制這些紙人的躁動。
“韓瘸子,接貨。”
左邊的弟子聲音顫抖,像是怕驚醒了什麼。
他手指一鬆。
“嘩啦——”
幾十個紙人失去了控制,像是斷了線的風箏,輕飄飄地落在泥地裡。
並沒有倒下。
它們在落地的瞬間,關節處發出“咔吧咔吧”的摺紙聲,竟然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。
那畫上去的眼珠子,甚至還轉動了一下,死死盯著王騰。
“這是符堂昨晚炸爐的‘替身紙兵’。”
弟子扔下一塊畫滿鬼畫符的玉簡,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。
“堂主想復刻上古撒豆成兵的‘剪紙術’,結果用的符紙太陰,混進了孤魂野鬼。”
“這些紙兵有了邪性,不聽使喚,還會半夜爬上弟子的床,想把人的皮剝下來當衣服。”
“長老說了,這東西火燒不化,刀砍不斷。讓你找個不透風的地窖,用‘鎮紙鐵’壓死,千萬別讓它們見風。”
替身紙兵?
王騰縮著脖子,看著那些在風中搖搖晃晃、發出“嘻嘻”怪笑的紙人。
輪迴之眼開啟。
視線穿透那層慘白的符紙。
在紙人的胸口位置,並沒有心臟。
只有一團被硃砂和黑狗血封印的黑色亂麻。
那不是麻繩。
那是被強行揉碎、塞進去的“遊魂絲”。
符堂的人只看到了邪祟,卻沒看到這紙張本身,是用三千年“養魂木”的樹皮打漿做成的極品靈紙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大仙慢走……”
王騰低著頭,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。
那兩個弟子見狀,扔下幾張鎮壓用的廢符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等那黃袍消失在迷霧中。
王騰直起腰。
他並沒有去拿鎮紙鐵。
而是伸出那隻烏金色的手掌,直接抓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紙人。
“嘻!”
紙人發出一聲尖笑,薄如蟬翼的手臂瞬間硬化,像是一把鋒利的紙刀,切向王騰的咽喉。
“太慢。”
王騰兩指一夾。
“叮。”
紙刀被夾住,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。
“紙是好紙,可惜魂太亂。”
他指尖發力,汞血湧動。
“嗤啦。”
紙人被瞬間撕碎。
裡面的那團黑色亂麻想要逃竄,卻被王騰張口一吸,直接吞入腹中,化作滋養神魂的養料。
剩下的紙人見狀,原本詭異的笑臉瞬間僵住,轉身就要隨風飄走。
“既然來了,就都留下給我看門。”
王騰大袖一揮。
袖口裡,那張剛剛煉成的“魔音絲網”飛出。
網兜一卷。
幾十個紙人像是被網住的魚,拼命掙扎,卻被絲網上的魔音震得瑟瑟發抖。
王騰提著這一網兜的紙兵,進了石屋。
關門,落鎖。
屋內光線昏暗。
王騰將紙兵扔進吞魔罐。
“竹子,把裡面的雜魂剔乾淨。”
太白精金劍發出一聲清鳴,劍氣如絲,在罐中穿梭。
“滋滋滋――”
紙人身上的硃砂和黑血被劍氣剝離,只剩下最純淨的“養魂紙漿”。
王騰並沒有把它們重新做成紙人。
那太低階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瓶沒用完的“魔魂墨”,又抓了一把“萬靈香灰”。
“紙為骨,墨為肉,灰為皮。”
“煉。”
指尖南明離火一吐。
吞魔罐內,紙漿融化,與墨汁、香灰完美融合。
半個時辰後。
一張張巴掌大小、通體漆黑、薄如蟬翼的紙片飛了出來。
它們沒有五官,沒有四肢。
就像是一個個剪影。
王騰捏起一張。
輕若無物。
“去。”
他手腕一抖。
紙片落地,並沒有變成人。
而是貼著地面,化作了一道極其淡薄的影子,融入了石屋的陰影之中。
“影紙煞。”
王騰滿意地點點頭。
這東西沒有實體,免疫物理攻擊,專門用來潛伏、刺探,甚至在關鍵時刻,可以貼在敵人的影子上,發動致命一擊。
“正好。”
“地下的那些小工,雖然有了力氣,但還缺雙眼睛。”
王騰收起剩下的影紙。
他走到牆角,拉開暗門。
一股子濃郁的藥香和土腥味撲面而來。
那是阿七他們吃了“還魂粥”、泡了“地脈晶髓”後,身上特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