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陸明崢的前世(番外四)(1 / 1)
陸明崢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,終於在停屍間看到了那張心心念念一輩子的臉。
此時的姜茹珍全身烏青,早就失去了生前的那份明媚和驕傲。
陸明崢輕輕撫著她的頭髮,心痛如絞。
“為什麼?為什麼會這樣?”
他的淚水一滴滴落在姜茹珍的臉上,他一生鐵骨錚錚,第一次在人前哭的如此悽慘。
陸星辰趕過來看到四叔這樣,也跟著紅了眼眶。
“四叔,我查到了。她那個養女根本不是人,她趁著姜姐孤苦無依就想霸佔他們家所有的資產。
哄騙著姜姐將所有財產過戶給她之後,就從樓梯上將人推了下去,可惜人沒死。
她就天天折磨姜姐,還不給她飯吃,最後姜姐臨死前設計毒死了那個養女,她自己也油盡燈枯去了。”
“該死,她該死!”
陸明崢眸中恨意滔天,就差一步就差一步,他就可以跟她表白心意,就可以照顧她終老了。
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如此痛恨自己,為什麼要猶猶豫豫,錯失了那麼多年本可以好好相處的美好時光。
“噗”,一口血從口中噴出,陸明崢當場暈了過去。
陸星辰被嚇得手忙腳亂,趕緊推著人去了急救室。
停屍間重新恢復靜謐,誰也沒有發現,陸明崢的那口血正噴在姜茹珍的脖頸處。
霎那間,全部血跡像是活了一般,集中到一處,逐漸滲透進姜茹珍胸口處那個紅色蓮花印記裡面。
紅色蓮花像是受到了什麼滋潤一般,閃亮了一瞬,隨即消失不見。
一個月後。
陸明崢坐在輪椅上,手裡抱著一個罐子,神情憔悴坐在姜茹珍小區門口愣愣發呆。
身後的陸星辰提醒道,“四叔,該走了。”
陸明崢點點頭,“讓我跟她再待一會兒。”
陸星辰無法,眼錚錚看著這一個月陸明崢臉頰凹陷,精神越來越頹靡。
他只好想出了個損招,說是要替姜姐報仇,才能勉強將四叔的精神頭提起來。
他們知道那個叫秦蘭蘭的養女死後,她丈夫聽到訊息,特別高興領著小三去了醫院,辦理她的後事。
卻對姜茹珍的屍身不管不問,剛剛辦理完秦蘭蘭火化的程式,她丈夫就帶著小三去了別墅,想要把財產繼承的檔案拿出來。
可令他震驚的是,他剛剛到達現場,就發現別墅起火了,火勢很大,隨著大風燃燒的激烈。
不一會兒的功夫,就燒的只剩下一堆廢渣。
秦蘭蘭的丈夫氣的當場昏厥,就連秦蘭蘭的葬禮都沒去參加,更不管她的骨灰被葬在了何處。
之後的日子裡,秦蘭蘭夫家的生活繼續,就連她的丈夫都跟那個小三結了婚,兒子也早忘了她那個母親。
那個家裡,彷彿從來就沒有這個人生活過的痕跡。
就因為他們如此冷漠,陸星辰才有機會將秦蘭蘭的骨灰偷了出來。
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,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四叔成天抱著姜姐的骨灰就這麼頹廢下去。
那四叔這輩子就毀了。
他們商量好今日將秦蘭蘭的骨灰揚了,在給姜姐找個山清水秀的墓地埋下去。
陸明崢終於點頭同意,一個多月以來第一次走出病房。
可他卻偏偏想要將姜茹珍生前走過的地方都走一遍,陸星辰無法只好帶著人來到這小區門前祭奠一番。
就在陸明崢渾渾噩噩之間,感覺到旁邊有人坐下。
他扭頭看了過去,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。
穿的衣裝筆挺,夾著包,一看就是生意人,還是特別有錢的那種生意人。
可他並沒有有錢人那種囂張跋扈和意氣風發,反而滿臉都是陰鷙黑沉,就彷彿世界上所有人都欠他錢一般。
他坐下來之後,就一根接著一根抽菸,眼神也是望著小區門口發呆。
陸明崢見他一直嘆氣,不知為什麼先開了口。
“年輕人,你這是在幹什麼?”
那個中年人扭頭看了他一眼,道。“跟你一樣,近鄉情怯。”
“近鄉情怯?為什麼?”
“我年輕時候不懂事,離家出走了好多年。每年都想回來看看我的家人,可我卻放不下心中那點怨恨,始終不曾回來。
直到最近,我總是心神不寧,想回來的衝動一日勝過一日,可我真的到了家門口卻還是不知道該不該回去。”
看到中年人眼底的掙扎,陸明崢難得開口勸導。
“這世界上最讓人後悔的事情就是遺憾,越是經歷過生死的人越是明瞭。得不到,已失去,怨憎會,求不得,除了生老病死,這些都是人生最苦之事。
年輕人,看你的年紀你的父母親應該已經高齡了,很快就會離開人世。別真到了生離死別的時候才知道後悔,去吧,給自己一次機會。”
陸明崢說完就轉動輪椅離開,只剩下那個中年人怔愣在原地。
思考良久之後,他掐滅了手中的煙,扔在腳下碾了碾,大踏步向前走去。
陸明崢和陸星辰來到海邊,租用了一艘漁船。
來到海中央,陸明崢親手將秦蘭蘭的骨灰揚了。
挫骨揚灰,是古代一種最嚴厲的懲罰。
雖然現在已經不太在乎,可這是陸明崢想到了唯一一種可以幫姜茹珍報仇,也讓他心靈得到寬慰的一種方法。
揚完了骨灰,兩人又帶著姜茹珍的骨灰來到一處風景十分優美的墓地。
陸明崢給姜茹珍選的是一處風水最好,也是這個墓園最貴的一處寶地。
整個山頭都被他包下了。
連同她所有的子女骨灰也被他遷移到了這裡。
下葬的儀式結束,陸明崢仍然坐在原地,摩挲著姜茹珍的墓碑遲遲不肯離去。
大滴大滴的眼淚無聲的滾落。
“四叔,你要保重身體啊!”陸星辰抽了抽鼻子勸道。
現在大仇得報,他真的害怕四叔會就此一病不起,了無牽掛的離世而去。
“放心吧,我還要在有生之年照顧她和她的家人,她的生日,逢年過節,每個紀念日我都要親自來看她。
要不然萬一她的家人都投胎了,剩她一個人在這裡沒人陪她說話,給她供奉香火燒紙錢,該是多麼無助和寂寞。”
陸星辰聽到陸明崢這麼說,這才稍稍放下心思。
四叔能這麼想,以後就應該不會再糟蹋自己的身體,會好好活下去。
等到陸明崢又待了兩個小時,他才推著人依依不捨地回家。
可還沒等他放心幾天,事情再次有了變故。
一個星期以後。
陸明崢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,拄著柺杖將自己收拾得妥帖,想要再一次去看望姜茹珍。
就接到了一個電話,電話中對方自稱是姜茹珍的二兒子,詢問他將母親的骨灰埋在了何處,他想要去祭奠一下。
兒子?排行老二?
原來她在世上還有個兒子?
陸明崢毫無波瀾的內心泛起了漣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