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四章 勸說與威逼（1 / 1）
京城北郊的安全屋裡，暖黃色的燈光照不散房間裡凝重的氣氛。
李大姐蜷縮在灰色的布藝沙發上，雙手緊緊抱著膝蓋，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鵪鶉，瑟瑟發抖。她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，臉頰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和血跡，嘴唇因恐懼而發白。
“不能說……我不能說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他們會殺了我的……會殺了我全家的……”
季陽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他的臉色平靜，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壓抑的焦灼。
唐然站在窗邊，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季陽身上，眉頭緊鎖。
王剛隊長坐在季陽旁邊的椅子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臉上寫滿了職業警察的嚴肅與耐心。
兩名女警站在門口，隨時準備提供幫助。
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李大姐斷斷續續的抽泣聲。
王剛清了清嗓子，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李大姐，你現在很安全。”他的語氣盡量溫和，“我們已經派了最精幹的警力保護你和你的家人。那兩個綁匪也都被抓了，他們傷不了你。”
李大姐猛地抬起頭，眼裡滿是驚恐和絕望。
“你們不明白！”她的語氣帶著歇斯底里的尖銳，“抓了那兩個有什麼用？！他們背後還有人！那些人……那些人無處不在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又崩潰了，雙手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抽動。
“嗚嗚嗚……我不能說……我真的不能說……”
王剛眉頭皺得更緊了，他看了季陽一眼，又看向李大姐。
“李大姐，我理解你的恐懼。”他放緩語氣，“但你要明白，如果你不配合警方，我們就無法抓住幕後的人。你不說，他們就會逍遙法外，你永遠都不會安全。”
“不不不……”李大姐拼命搖頭，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，“我不說他們也不會放過我……可我要是說了，死得更快……”
她的語氣裡滿是絕望，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幾乎喪失了理智。
王剛嘆了口氣，眼裡閃過一絲無奈。
他見過太多這樣的證人，因為恐懼而選擇沉默，最終讓罪犯逃之夭夭。
“李大姐，我必須告訴你。”王剛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“如果你拒絕配合調查，警方能提供的保護是有限的。我們不可能無限期地保護一個不願作證的證人。”
李大姐渾身一震，眼裡的恐懼更深了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要趕我走？”她顫抖得厲害，“你們也要放棄我嗎？”
“不是放棄。”王剛搖了搖頭，“而是我們需要你的配合。只有你說出真相，我們才能徹底剷除那些罪犯，你才能真正安全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大姐張了張嘴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，只是不停地搖頭，眼淚滾滾而落。
王剛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終站起身。
“你好好想想吧。”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，“如果你不說，我們也沒辦法。”
他轉身朝門口走去，示意兩名女警跟上。
就在這時，季陽開口了。
“王隊。”他的語氣低沉而平靜，“讓我來試試。”
王剛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兩人目光交匯，王剛從季陽的眼裡看到了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我在外面等。”
說完，他帶著兩名女警走出了房間，輕輕關上了門。
房間裡只剩下季陽、唐然和李大姐。
季陽站起身，緩緩走到李大姐面前，在她對面的茶几邊蹲了下來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李大姐感受到他的目光，慢慢抬起頭，眼裡滿是戒備和恐懼。
“李大姐。”季陽終於開口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和老友聊天，“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
李大姐愣了一下，搖了搖頭。
“我叫季陽。”季陽淡淡地說，“楊曉斐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李大姐的眼神微微一動，似乎想起了什麼。
“楊曉斐……就是那個被冤枉的女孩？”她的語氣帶著幾分猶豫。
“對。”季陽點了點頭，眼裡閃過一抹痛色，“她現在還被關在警局裡，所有人都在懷疑她，認為是她殺了楊嬌嬌。”
李大姐咬著嘴唇，低下了頭。
“可我知道。”季陽繼續說道，語氣變得更加溫柔，“曉斐是清白的。她那麼善良的人，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上了幾分哽咽：
“你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樣子嗎？她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審訊室裡，沒有人相信她，沒有人願意聽她解釋。她不吃不喝，眼睛都哭腫了。”
“她害怕，她絕望，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，為什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。”
李大姐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，眼淚再次滾落。
“李大姐。”季陽的語氣變得更加懇切，“我知道你也是個善良的人。你不忍心看到一個無辜的女孩被冤枉，對不對？”
李大姐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他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想的……”她哽咽著說，“可我真的好怕……”
“我理解你的恐懼。”季陽輕輕點了點頭，“換做是我，我也會害怕。可是李大姐，你想過嗎？如果你不說出真相，曉斐會怎麼樣？”
“她會背上殺人犯的罪名，會被判刑，會坐牢。她這輩子就毀了。”
“她才二十多歲，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，她還有那麼多夢想沒有實現。”
“而造成這一切的，不是她，是那個真正的兇手。”
季陽的語氣越來越低沉，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李大姐的心上。
“李大姐，你忍心看著一個無辜的女孩為別人的罪行買單嗎？”
李大姐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抽動，哭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我知道你心裡有正義感。”季陽繼續說道，“否則你當初就不會去醫院當清潔工，辛辛苦苦地賺錢養活家人。你是個好人，你不會眼睜睜看著壞人逍遙法外。”
李大姐的哭聲漸漸小了，她慢慢放下手，眼裡滿是掙扎和痛苦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真的好怕……”她的聲音像蚊子一樣細，“他們說，如果我敢說出去，就殺了我全家……”
季陽的眼神變得更加溫柔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可是李大姐，你想過嗎？就算你不說，他們就會放過你嗎？”
李大姐渾身一震，驚恐地看著他。
“你想想，他們為什麼要抓你？”季陽一字一句地說道，“因為他們知道你看到了什麼。你活著，就是他們最大的威脅。”
“你覺得，他們會讓這個威脅一直存在嗎？”
李大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就算警方保護你一時，保護得了你一世嗎？”季陽的語氣變得凌厲起來，“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除掉你。可能是今天，可能是明天，也可能是一個月後。”
“到那時候，你的家人也會跟著遭殃。”
“不……不會的……”李大姐拼命搖頭，可語氣裡已經滿是動搖。
“會的。”季陽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李大姐，你不是小孩子了，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“那些人既然敢殺楊嬌嬌，就敢殺你。”
“你現在唯一的活路，就是把真相說出來，讓警方把那些人全部抓起來。只有他們進了監獄，你才能真正安全。”
李大姐渾身發抖，嘴唇顫抖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而且。”季陽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，“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，那兩個綁匪已經被抓了。警方很快就會順藤摸瓜，找到幕後的人。”
“現在是你唯一的機會，也是你為自己和家人爭取活路的機會。”
“如果你現在不說，等警方抓到那些人，你就再也沒有價值了。到時候，警方不會保護你，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“你會死，你的家人也會死。”
季陽的話像一把把刀子，狠狠地扎進李大姐的心裡。
她癱坐在沙發上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眼裡滿是絕望和恐懼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張著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唐然站在窗邊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知道，季陽這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逼李大姐開口。
這種手段，或許有些殘忍，可在這種情況下，也是唯一的辦法。
季陽深吸一口氣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“李大姐，我知道你很害怕。”他蹲下身，再次看著她的眼睛，“可是你要相信我，只要你說出真相，我保證會拼盡全力保護你和你的家人。”
“我不會讓那些人傷害你們的。”
李大姐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他。
她從季陽的眼裡看到了堅定，看到了承諾，也看到了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。
她的心裡天人交戰，恐懼和理智在激烈地搏鬥。
最終，理智戰勝了恐懼。
“我……我說……”
季陽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好。”他點了點頭，語氣變得溫和，“你說吧，慢慢說，不要著急。”
李大姐深吸一口氣，眼淚滾落，哽咽著開口：
“那天……我在走廊轉角休息，看見一個男人進了楊嬌嬌的病房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“他的樣子我記得很清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