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噩耗（1 / 1）
“謝宗主厚賜。”蘇陌再次行禮。
“嗯。”雲鶴真人點了點頭，話鋒一轉，語氣依舊平和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探尋，“你之功勳，宗門銘記。只是，據嚴鋒所述，你所修功法，似乎極為特殊，對黑煞邪功頗有剋制。不知……可否告知，師承何處，或是得了何種機緣？”
來了。
蘇陌心中早有準備，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沉吟與一絲“回憶”之色，隨即按照想好的說辭，將自己描述成一個幸運（或者說倒黴）地掉進某個無名上古遺蹟，得到殘缺寂滅功法的幸運兒，對於功法的具體名稱、來歷，一概推說不明。
“……弟子也只知此法威力奇大，但反噬亦極為可怕，此次若非僥倖，恐怕已身死道消。”蘇陌最後心有餘悸地補充道，神情不似作偽。
雲鶴真人與雷昊殿主靜靜聽著，並未打斷。待蘇陌說完，兩人對視一眼，眼中皆有思索之色。
蘇陌的說辭，聽起來合情合理。修真界廣袤無垠，上古遺蹟眾多，偶有修士得到奇遇並非罕事。而且那種帶有寂滅屬性的功法，也確實存在，只是極其罕見和危險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雲鶴真人撫須頷首，“你能得此機緣，是你的造化。不過，此法雖威力巨大，卻需慎用，以免反噬己身。日後若有不明之處，可隨時來詢我或雷殿主。”
他並未深究，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。畢竟，只要蘇陌心向宗門，他實力越強，對宗門越有利。至於秘密，哪個天才修士沒有點自己的機緣和秘密？
“多謝宗主關懷。”蘇陌心中微松。
“好了，此事暫且不提。”雷昊殿主接過話頭，神色肅然，“黑煞組織死灰復燃，其背後所謂的‘聖族’更是心腹大患。蘇陌，你功法特殊，或將成為應對黑煞的關鍵。宗門需要你儘快提升實力，日後或許有更重要的任務交予你。”
“弟子定當盡力。”蘇陌鄭重應道。
從凌雲殿出來，蘇陌感覺輕鬆了不少。宗門高層的態度比他預想的要好，至少目前是支援與拉攏為主。
他並未急於去藏經閣挑選功法，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在內門的洞府。
閉關！衝擊金丹後期！
經過黑水澤的連番惡戰，尤其是最後引動歸墟之力的生死考驗，他的境界壁壘已然鬆動。再加上歸墟印記那奇異的能力，不斷提純、轉化靈氣反哺自身，他突破的積累已然足夠。
洞府石門緩緩關閉，陣法開啟。
蘇陌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，取出一枚宗門賞賜的“凝金丹”，吞服下去。
精純的藥力化開，如同洪流般湧入四肢百骸。他全力運轉《幽獄冥火訣》，丹田內的幽冥金丹滴溜溜旋轉，散發出幽暗的光芒。
與此同時，他小心翼翼地溝通丹田深處那點歸墟印記。這一次，並非引動其力量，而是藉助其那彷彿能“淨化”、“提純”一切能量的特性，輔助煉化藥力，淬鍊金丹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。
洞府內的靈氣如同漩渦般湧入蘇陌體內。他的氣息在穩步提升，金丹之上的紋路愈發清晰深邃，隱隱有向更高層次蛻變的跡象。
一個月後。
“轟！”
洞府內，一股強橫的氣息驟然爆發，又迅速內斂。
蘇陌睜開雙眼，眸中精光一閃而逝，周身靈力澎湃，遠比之前強大了數倍！
金丹後期，成！
他感受著體內洶湧的力量，以及那似乎與自身融合得更深了一絲的歸墟印記，心中並無太多喜悅，反而更加凝重。
修為提升是好事，但他明白，真正的挑戰，或許才剛剛開始。黑煞組織的陰影，神秘的“聖族”，以及體內這不知是福是禍的歸墟之力……一切都預示著，更大的風暴，正在逼近。
他走出洞府，陽光灑落身上，帶來一絲暖意。
接下來，該去藏經閣了。他需要更強大的神通法術，來掌控和運用這份日益增長的力量。
而就在蘇陌出關，前往藏經閣的同時。
玄天宗數萬裡之外，一片終年被灰黑色魔氣籠罩的荒蕪山脈深處，一座由黑色骸骨壘砌而成的巨大宮殿內。
“廢物！”
一聲充斥著暴怒與恐怖威壓的咆哮，震得整座宮殿都在顫抖。
宮殿王座之上，一個籠罩在濃郁魔影中的存在，看不清面容，只有一雙燃燒著暗紫色火焰的眸子，如同兩顆災星。下方，跪伏著數名氣息強大的黑煞修士，其中赫然包括那名從蘇陌手下逃脫的金丹頭目，此刻他瑟瑟發抖，如同鵪鶉。
“區區幾個玄天宗小輩，竟然毀了我族降臨之基！連一具元嬰化身都折損在那裡！你們是幹什麼吃的！”魔影中的存在聲音冰冷，帶著無盡的殺意。
“尊……尊主恕罪！”那名金丹頭目顫聲稟報，“並非屬下等無能，實在是……是那個叫蘇陌的小子，他……他掌握的力量極其詭異，似乎……似乎蘊含著一絲‘歸墟’真意！蝕靈黑煞對其無效，連尊主的化身，都被其引動的‘寂滅之眼’所傷……”
“歸墟？！”王座上的魔影猛地一震，暗紫色的火焰眸子爆射出駭人的光芒，“你確定是歸墟之力？！”
“屬下……屬下不敢完全確定，但那力量的本質，充滿了終結與寂滅，與組織古籍中記載的、曾讓我族損失慘重的‘歸墟’特性，極為相似！”金丹頭目連忙道。
魔影沉默了片刻，宮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“歸墟……沒想到，在這片被遺棄的界域，竟然又出現了與‘歸墟’相關的傳承者……”魔影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卻帶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，“傳令下去！”
“不惜一切代價，查明此子來歷！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！他身上的‘歸墟’之秘，必須為我族所得！”
“是！尊主！”下方眾人齊聲應道，心中卻是一片凜然。他們知道，尊主對此事的重視程度，已然提升到了最高階別。
一場針對蘇陌，針對玄天宗，乃至針對整個南域修真界的暗流，開始加速湧動。
而剛剛突破出關的蘇陌，對此還一無所知。他正站在玄天宗藏經閣那浩瀚如煙的玉簡書架前，尋找著適合自己的前路。
他的指尖，最終停留在了一枚名為《寂滅雷瞳》的古老玉簡之上……
蘇陌的指尖觸碰到那枚名為《寂滅雷瞳》的古老玉簡，一股微弱的、卻直透神魂的麻痺與寂滅感同時傳來，讓他丹田內的歸墟印記都輕輕悸動了一下。
“《寂滅雷瞳》……以神魂為基，引寂滅之意化雷霆之瞳，眸光所及，萬物歸墟……”玉簡開篇的介紹霸道而簡潔，正與蘇陌此刻的力量屬性隱隱相合。這並非單純的雷電法術，而是將一種寂滅的意境，以雷霆這種至陽至剛又蘊含毀滅的形式具象化，威力奇大，但對修煉者的神魂強度和意境領悟要求極高，稍有不慎，未傷敵先傷己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蘇陌不再猶豫，將神識沉入玉簡。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，其中蘊含的玄奧法訣與那凝練寂滅雷意的法門，讓他心神震動，彷彿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。這《寂滅雷瞳》彷彿是為他量身定做，與他體內的歸墟之力雖不同源，卻可相輔相成。
就在他沉浸於神通領悟之時，遠在數萬裡外的骸骨宮殿內，那道魔影尊主已然下達了新的指令。
“玄天宗……蘇陌……”魔影低語，暗紫色的眸子穿透虛空，彷彿看到了那座雲霧繚繞的仙家宗門，“‘影魅’，你去一趟。務必確認此子是否身負‘歸墟’之秘。若有可能，將其帶回。若事不可為……便毀了那傳承，絕不能讓其成長起來！”
“謹遵尊主法旨。”一個飄忽不定，彷彿融入陰影中的聲音響起，隨即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淡影，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宮殿深處。
……
玄天宗，藏經閣內。
蘇陌將《寂滅雷瞳》的修煉法門牢牢銘記於心，正欲離開，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心間響起：“小子，選了《寂滅雷瞳》？”
蘇陌心中一凜，循聲望去，只見角落陰影處，不知何時盤坐著一個鬚髮皆白、面容枯槁的老者，正眯著眼看著他。這老者氣息內斂至極，若非主動出聲，蘇陌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。能鎮守藏經閣頂層，絕非尋常人物。
“是，前輩。”蘇陌恭敬行禮。
“嗯……”老者渾濁的眼睛打量了蘇陌一番，尤其是在他丹田位置停留了一瞬，讓蘇陌有種被看透的錯覺，“此法兇險，非大毅力、大機緣者不可修。你身上……有與之契合的氣息，但更古老，更……終極。好自為之，莫要被力量反噬，迷失了本心。”
老者說完，便再次閉上雙眼，如同枯木，氣息瞬間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蘇陌心中凜然，知道這老者看出了些什麼，但似乎並無惡意，更多的是提醒。他再次躬身一禮，默默退出了藏經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