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宅鬥文裡的表妹18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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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剎那,沁綠的臉慘白,她顯然是被這莫須有的罪名打得措手不及,慌慌張張就矢口否認“婢女從不曾摘過菊花!”

殿內一片寂靜,沁綠看向了楚柔,“奴婢跟隨郡主出入宮廷,怎麼敢冒犯天顏,分明是……”

可在指向楚柔的時候,掌典抬手就扇在了她臉上,沁綠被打懵了,她顫著身子仍要開口,掌典便繼續打。

一直打到沁綠的臉紅腫了,雲淺月終於忍不住開口“放肆!”

掌典躬身道“郡主,東宮有東宮的規矩,您不要插手的好。”

雲淺月面若寒霜,攥緊了帕子,又很快平復下來,露出溫柔的笑“沁綠是我的奴婢,大不敬的罪過,恐怕不能由一個小小的太監三言兩語就定下來。”

掌典在東宮侍奉十幾年,頗為老練狠辣,聞言,神情依舊恭謹,“請殿下指示。”

謝安之看了眼菊花,起身將菊花拿了,然後簪在了楚柔的雲鬢間,白蕊沁珠,幽香撲鼻,煞是好看。

“很漂亮。”

方才還牽連上大不敬的罪名在謝安之起身時消彌了。

他並不直說,可一言一行都在告訴眾人,追究了,就是罪,不追究,就是美人簪花。

雲淺月第一次認真打量著楚柔。

她婉言告辭,沁綠連哭都不敢哭,低著頭同她走了。

等殿內都空了,楚柔也不甚自在。

“表哥,我想起來房裡還有…還有書沒看。”

謝安之覷了她一眼,似笑非笑的,“你很不喜歡她?”

偏偏她什麼心思都寫在了臉上,哪裡是雲淺月這種淫浸深宮的女人的對手。

那朵花,撐死了也是她氣急了掐下來洩憤的。

楚柔沒理氣也直,“我怎麼敢不喜歡她。”

謝安之沒說話。

楚柔咬了咬唇,“你…你生我的氣嗎?”

“表哥,其實我就是害怕,我知道,我沒有什麼出身,更不像剛剛那個郡主那樣高貴優雅,我…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。”

楚柔兢兢業業扮演一個白蓮花表妹,說哭就哭,還特意挑好了角度,找好了姿勢,一定要做個純潔無暇去可憐楚楚的表妹。

“我在這裡誰都不認識,他們都看不起我……”

真假摻雜的話終於讓謝安之那本就不多的悶氣散了乾淨。

他將她抱在懷裡,輕聲安撫著“沒人敢輕視你。”

“阿楚,我還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
“從來沒有別人。”

楚柔聞言,轉悲為喜,窩在他懷裡不撒手。

她以為自己糊弄過去了,謝安之繼續道“我給你挑了幾個女官,你想做什麼,先去問問她們,不要自己胡鬧。”

謝安之很清楚,她戲弄人還行,想跟京城裡的人來往肯定會吃虧的。

本來這事他想晚一些再做準備,可雲淺月剛才的彈壓之行卻讓他不得不將這件事處理好。

比起楚柔明晃晃的告狀,雲淺月的手段顯然是老練且不動聲色的。

謝安之嘆了口氣,“阿楚,聽話。”

楚柔這才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,“你以前都護著我的。”

謝安之輕笑,將她的臉抬起來,“怎麼這麼小氣,嗯?”

楚柔嗔了他一眼,纏著他繼續要珍珠頭面,“以後我叫你表哥,你才能應。”

“我就要那套頭面,你都是太子了,我就要~~”

謝安之心甘情願被她纏著,由著她在面前撒嬌,等她真的要生氣了,才說了聲好。

楚柔這才心滿意足,謝安之也藉口要好處,拉著她在書房待了一日。

雲淺月上馬車的剎那,臉色驟然沉了下來。

沁綠捂著臉,低著頭,連眼淚都不敢流。

“小姐,我錯了。”

雲淺月心情確實不大好,可仍然拿了帕子給她擦臉,“說什麼胡話,殿下要護著她,你就只能替我受委屈了。”

到了自家馬車上,沁綠的膽子也大了些,“不過幾年而已,只要小姐有心,我相信殿下會明白的。”

若是之前,雲淺月也是這麼想。

可剛才那一遭,雲淺月已經很清醒了。

楚柔渾身上下,除了那張臉,沒有絲毫長處,腹內無學識,目光短淺,經不起絲毫的挑逗,規矩體統更是全然不知。

可殿下是真喜歡她呀。

就這一點,足夠成為她安身立命的依靠。

雲淺月思忖著,柔柔一笑,“沁綠,東宮是不是已經有了兩位昭訓?”

沁綠想了想,“皇后娘娘賞賜了四名女子進東宮,兩位昭訓,兩位奉儀。”

“沁綠,你想辦法送些銀錢給她們,告訴她們,這位楚姑娘,出身鄉野,需要多多擔待。”

雲淺月想得很好,楚柔確實有點妨礙到她了,但是,以她的身份,實在不配讓自己親自動手。

當然,她也犯不著去做這個惡人,讓殿下對自己先厭惡了。

青梅竹馬,落難之交,一味地彈壓,只會適得其反,不如將她捧起來,捧得她不知天高地厚,捧得她德行盡失,讓殿下自己處理。

楚柔還不知道女主已經開始動手了,正哭鼻子抹眼淚地被女官壓著學習禮儀。

她一開始還想裝可憐,可謝安之這會倒是真做柳下惠,任憑她如何痴纏撒嬌都不肯鬆口。

等到碎了第十個碗的時候,女官平和的神情終於變了。

楚柔也被折磨得腰痠背痛,她越是做不好,吃食就越苛刻,越是出錯,越是加練。

謝安之過來時,偌大的內室裡只有楚柔讀書的聲音,可那聲音沒有了往日的靈動清脆,悶悶的,像是忍著哭腔。

他悄聲進去,示意宮人們不要開口。

一直到了楚柔的身側,才看清楚她的模樣。

頭頂著一隻碗,肩背挺直,腋下還夾著兩本書,跪坐在書案前,案上擺著一本禮記。

大概是已經哭過了,她的眼睫還墜著一顆晶瑩的淚珠。

謝安之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腸此刻又化作了春水。

他將她頭上的碗拿了,坐在她身側,“累不累?”

楚柔咬著唇,垂著眼眸一字一句道“請太子殿下安。”

謝安之頓了頓,將她抱在了懷中,“是我的錯。”

楚柔就不說話了。

可那撲簌而下的眼淚卻彰顯著她受到的委屈。

謝安之哄了許久,楚柔才肯鬆口搭理他。

謝安之看向為首的女官,神色柔和清潤,不似在外頭那樣冷麵無情。

“阿楚好動了些,只要大禮上不出錯,其他的由她吧。”

為首的女官姓衛,叫做衛紓,原是皇后宮中的人,被特意調到此處,她自然是懂得謝安之的意思。

衛紓看了眼正在練字的楚柔,委婉道“娘娘平日裡很喜歡淺月郡主。”

換而言之,皇后是一個力求穩妥的政治家,多年的謹小慎微下,她也更習慣和喜歡一個溫婉得體端莊嫻雅的兒媳。

楚柔顯然是完全相反的型別。

謝安之沒說話。

可神色已有些不虞了。

衛紓又道“不過宮中出入,不出格也就是了,要緊的是,小姐實在是率性了些。”

莫說雲淺月了,有點心思和頭腦的人往楚柔面前一站,估計楚柔都只有高告狀發脾氣的份兒。

“這也是我把你們幾人調到東宮的原因。”

“她學不會便罷了。”

謝安之很明白,他強求而來,將楚柔逼急了,她真有可能偷跑回去再也不回來了。

更要緊的是,他需要拿東西誘哄楚柔。

這樣做固然卑鄙,可他做不了大度的人,讓她去和沈宜簡做一對恩愛鴛鴦。

兩個人打啞謎,楚柔聽了一半就不想聽了,女官們從不打她,一味地讓她罰抄。

她巴不得趁謝安之在這裡時敷衍糊弄過去。

謝安之看著她奮筆疾書,忍笑道“阿楚好認真。”

往前十幾年,她恐怕都沒這麼認真過。

楚柔沒搭理他。

謝安之並不輕鬆,他囑咐完就要走,楚柔拉住他,將抄寫的東西塞到他手裡,“我抄完了。”

她不等謝安之細看,將手遞到他面前,“我的手真的好疼。”

可不是疼,細嫩纖長的手指微微發抖,關節處也有些泛紅了。

謝安之將她抄寫的東西遞給衛紓,“那就不抄了。”

楚柔這才露出兩分的笑,她將手塞到他手裡,“表哥真好。”

她哄他的時候也並不盡心,來來回回就這麼一句話。

可就這麼一句話,硬是將他哄得心甘情願。

等他走了,衛紓才若有所思地看著楚柔。

楚柔渾然不覺,今日任務已經完成了,她現在就想去院子裡逗那兩隻小鹿玩。

她察言觀色的本事還在,拉著衛紓的手撒嬌“衛女官,我可不可以和她們一起去逗小鹿玩兒?”

衛紓嘆了口氣,只能應允“行動舉止,仍要端莊。”

楚柔當即就道“我一定聽你的。”

然後就挺直了肩背,款款出去了。

那些宮人女婢也願意和她一塊出去玩。

衛紓搖頭,“這可不行。”

身邊兩人也是點頭“確實,這要是進了宮,娘娘怕是要不高興了。”

衛紓倒不是不高興這個。

自古來,婆媳難和,楚柔要怎麼哄皇后娘娘高興,是太子殿下的事。

“依我的意思,不如將那兩個奉儀叫過來。”

其中一人若有所思。

衛紓繼續道“說是不管用的,只有動手了,才有用。”

“左右殿下也不喜歡她們,拿來當磨刀石也好。”

不怪她們拜高踩低,世道如此,誰又有辦法。

楚柔以為自己的劇情順利展開了。

隔日,衛紓就說劉奉儀和石奉儀過來求見。

楚柔眼睛都亮了,“宅鬥宅鬥,我來了。”

讓她被虐吧,被討厭吧,被謝安之不耐煩地關禁閉吧。

劉奉儀和石奉儀進來時,楚柔已經端坐在茶案前等著她們了。

她們相視一眼,然後福身請安。

楚柔打量著她們,劉奉儀一看就是江南女子,極為秀氣,舉止很貞靜。

石奉儀倒是有些不同,許是年紀大一些,不卑不亢地對楚柔笑了笑

楚柔邀她們入座,然後命人奉茶。

劉奉儀小心地觀察著楚柔的臉色,並不主動開口,倒是石奉儀主動提起了院子裡的小鹿。

“這小鹿真是乖巧,前兩日我路過的時候,正好起了霧,那兩隻小鹿就在薄霧裡若隱若現,我以為自己走進了仙界呢。”

楚柔這段時間最快活的事就是跟這兩隻小鹿玩了,小鹿也很聰明,每次都主動湊到她面前,乖乖巧巧的。

聽她這麼誇獎,忍不住點頭,“確實乖巧。”

兩人話匣子就這麼開啟了,反倒是劉奉儀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。

“石奉儀,你是什麼時候進的東宮?”

劉奉儀手一頓,悄悄看向了楚柔。

石奉儀很坦蕩,“去年就來了,只是還沒見過太子殿下呢。”

楚柔一直被謝安之拘束著,目前為止,就只能去他的書房和小花園活動,其他地方,她都沒去過。

“宿主,你要宅斗的。”

楚柔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,看向了劉奉儀,“你又是什麼時候進的東宮?”

劉奉儀生得白,柳葉眉,瞧著就極為的嬌弱,“我同石姐姐一起來的。”

“也不曾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
楚柔哦了一聲。

然後潤了潤嗓子,“你們都沒見過,我看以後都不必見了。”

此話一出,劉奉儀的臉已經白了去。

她哆哆嗦嗦的,顫著眼睫,“妾…妾是奉娘娘的命進東宮的,不敢自專。”

石奉儀倒是反常,什麼話都沒說。

楚柔將她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,眼眸中露出明晃晃的敵意“表哥是我的。”

然後轉過頭看向衛紓,“我拿筆墨來去。”

衛紓覺得,她大概是知道楚柔要幹什麼了。

沒錯,楚柔要畫花她的臉。

原劇情是楚柔拿刻刀劃花了她們倆人的臉,也正是這樣,謝安之第一次對她發了脾氣,也看清了楚柔內心的額度去。

可楚柔實在覺得過分虐女了,還很反人類,所以改了。

劉奉儀一動不敢動,僵坐在原地,任由烏黑的墨筆在臉上來回掃動。

楚柔看著她那張臉烏漆麻黑,心滿意足。

然後看向石奉儀。

石奉儀雙手蘸墨,把自己描得臉和頭沒有區別,露出一口大白牙,甚至還對她笑了笑去,“怎麼樣,滿意嗎?”

楚柔:???

你有點神經啊朋友。

楚柔板著臉,“今天我給你們一個教訓,要是讓我發現你們敢私底下勾引我的表哥,我就劃爛你們的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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