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現實世界1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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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柔看著他,“你後悔了嗎?”

謝安之對著她笑,輕輕搖頭,“我不是後悔。”

他的貪戀已然入了骨髓,他不後悔遇到她。

只是,只是不該這樣莽撞和貪婪。

早知如此,他當初不必強留她在身邊,也許,也許等他大事已成,也許等他再無掣肘。

也許他們的結局不是這樣。

楚柔沒說話。

這是楚柔第一次殺人。

可意外的是,她沒有絲毫的感觸。

沒有恐懼,也沒有驚惶。

謝安之以為她嚇壞了,伸手將她攬到懷裡,輕聲囑咐著“阿楚,跟沈宜簡走了之後永遠都不要回來了,知道麼?”

楚柔心中酸楚難捱,忍不住攥住他的手,“謝安之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
她沒有說完。

楚柔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。

陸繁玥是她失敗的其中一個位面而已,陳頌棠,裴清讓,都是這樣而已。

她被抹去了記憶,究竟是因為,暴發戶希望她好好做任務。

還是說,她的劇情從來沒有走錯過。

她的每一個選擇,每一次徘徊,都是命中註定而已。

那麼,謝安之呢。

他們究竟是因為雲淺月的出現成就了蘭因絮果。

還是說,蘭因絮果才是他們的結局。

沒有云淺月,他們也會走到這一步。

楚柔不知道。

“謝安之,我不想留在這兒了。”

她已經分辨不清楚謊言和真相,只有如此,只能如此。

謝安之只是抱著她,他將頭依偎在她的肩窩處,“好。”

楚柔撫著他的背,同他告別,“謝安之,再見。”

她熟稔地從他袖中摸出了匕首,在他說著安排和去處時,對準了自己的心口。

熟悉的劇痛自心口蔓延開,她的耳中嗡鳴了一陣,緊接著,就是謝安之喚她的聲音。

“阿楚!”

他抱著她跑出去,血水洇溼了他的胸口,楚柔卻覺得很愜意。

她摸著他的臉,將他的眼淚擦了,“表哥,別哭呀。”

謝安之捂著她的胸口,試圖將鮮紅溫熱的血堵回去。

“你恨我,該殺我的。”

“阿楚,你一向都是…都是最聰明的。”

楚柔笑著,“笨表哥……”

脫離世界之前,她將謝安之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。

她乾脆又利落沒有絲毫遲疑。

太醫過來時,楚柔四肢已經軟了。

謝安之抱著她,就坐在臺階上,輕輕蹭著她的臉,“阿楚,你應該殺我呀。”

他將她的手放在胸口捂著,試圖留住她。

睜開眼時,楚柔的心劇烈地跳著,這種急促的呼吸讓她一度處於昏厥的邊緣。

她撐住床,緩了許久,才從眩暈中回神。

熟悉又陌生的屋子裡依然空曠冰冷。

楚柔覺得可以動了,才慢慢下床,摸到飲水機邊,木著臉灌了幾杯冷水下去,才覺得心神都清明瞭些。

屋子不大,她睡在了沙發上,此刻脖子和肩背都是酸脹的。

陽臺上的風鈴叮鈴鈴作響,連帶著窗簾也被高高揚起,金燦燦的陽光落在茶几上,在微微泛白的牆上折射出幾縷七彩光芒。

她看了一會,走上去,將放在七色光影下,竟覺得自己的手有些陌生。

“暴發戶。”

沒有人回應她。

電視依舊還在播放,一集都沒有放完。

那些痛苦掙扎,甜蜜眷戀都像是經歷了一場夢。

楚柔想,也許,真的只是夢。

她的情緒生了病,喜歡妄想,做這樣的夢一點也不奇怪。

楚柔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,生活依然寡淡得比不上一杯白開水。

她是個敬業的好員工,溫吞,有點脾氣,不大,沒有長遠的發展,也沒有什麼好成績,在八點的地鐵上幾乎和人群融為一體。

“楚柔,這個報告你得負責做一下。”

老闆依舊和氣又刻薄“週二中午能做出來嗎?我相信你,格式順便調好,免得我再多做工作。”

即便這份工作不屬於她,可助理才辭職,沒找到合適的繼任,亂七八糟的工作也被分派到各個冤種手裡。

楚柔笑著接了。

走在下班的路上,楚柔抬起頭看著樹葉間隙裡透出來的斑斑點點的光影。

她下意識頓住腳,突然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這樣的陌生。

像是誤闖了陌生地界的NPC,隔著玻璃在觀察他們的動靜。

連帶著陽光也好像感受不出什麼溫度。

楚柔在網上搜尋了很久。

可夜裡夢見的,依然是那一場場熟悉的場景。

她夢見自己在喊陳頌棠,想告訴他,她手裡的蘋果一直都有好好拿住,只要拜了堂,永生不分離。

早上被鬧鐘吵醒的時候,她滿臉都是眼淚,呼吸也急促得厲害。

楚柔捂著臉,“暴發戶,你要害死我了。”

她的抑鬱情況在幻想中得到了短暫的隔離與疏導。

可現在,她的情況也因此而更加嚴重,甚至出現瞭解離狀態。

楚柔的父母已經離婚,各有家庭兒女,和好朋友隔著兩個城市,依靠著網線維持多年的關係也在距離面前終於露了怯,無法避免地生疏起來。

她把手機翻來翻去,最終的選擇,依舊是deepseek。

楚柔把自己的情況說了,對方告知她,及時聯絡精神科醫生,並將自己的情況和情緒狀態對告知醫生,配合用藥和疏導治療。

她覺得好笑。

可笑完了,她又坐在沙發上聽著電視的聲音發呆。

客廳徹底暗下來,她起身去關窗簾。

“宿主。”

楚柔將窗簾用髮夾夾好,又把茶几上的茶杯洗了,最後爬上床,關燈。

暴發戶的聲音很小,“宿主,對不起。”

楚柔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下來。

她不說話。

暴發戶從黑暗中走過來,坐在她床前的小凳子上,乖乖巧巧的看著她。

夜色還算寧靜,外頭隱約還有車子路過的聲音。

“你不是走了嗎?”

暴發戶低下頭,“對不起。”

楚柔側躺著,用手墊住臉,然後閉上眼。

暴發戶將兩顆主子塞到她手裡。

冰涼的珠子成了壓倒她最後的稻草。

“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遭。”

暴發戶依舊說對不起。

楚柔哭得越來越兇,“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那裡有多難受,我殺了人你知不知道!”

“我把你當成了好朋友,你怎麼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。”

“我不要你的錢了,你去找別人好了。”

暴發戶扯出一張紙巾,輕輕塞到她手裡,“對不起。”

楚柔用力擦著眼淚,“你光說對不起有什麼用!”

暴發戶就低著頭,不再開口。

楚柔坐起來,將燈開啟了。

她也才看清暴發戶的樣子。

如果之前還能被稱之為木偶,現在的暴發戶幾乎是依靠幾根棍子支撐成一個木偶的模樣。

楚柔的心再一次軟了。

她伸手摸它的臉,“你怎麼變成了這樣?”

暴發戶依舊沒說話。

楚柔咬了咬唇,“是不是因為我,因為我一直都沒有成功完成任務,所以你就…”

她看的小說裡都是這樣,有獎勵有懲罰。

暴發戶搖頭,“不是。”

楚柔將珠子握在手裡。

“我……我真的是在做任務嗎?”

暴發戶沒說話。

楚柔的心也跟著沉下去。

她牽它的手,“暴暴,我很好哄的。”

“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,才不得不消失的。”

暴發戶連眼睛都沒有了。

空曠的臉就那麼朝著她的臉。

楚柔的心裡格外的難受。

“你就這麼拿著你的眼睛嗎?”

暴發戶輕輕點頭,“找了你很久,沒找到你。”

楚柔用力地眨著眼睛,將它抱住,了。

“暴暴,我可以養你的。”

以前,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夠有錢才不夠開心。

所以一直在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努力攢錢。

可在那些世界裡兜兜轉轉,遇到那麼多人之後,她才終於正面自己的痛苦。

如果是暴發戶的話,如果是它一直陪在她身邊的話。

她也會開心的。

楚柔忽的嚎啕大哭,“暴暴,我好難過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也不要我了。”

只有暴發戶對她擁有足夠的耐心,足夠的包容,哪怕她做得不好,或者有時候有更多的想法,它從來不會拒絕她。

她只在暴發戶身上感受到了喜歡和選擇。

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,是因為在面臨重大選擇時,總是固執己見。

楚柔就是這樣。

如果不要錢,可以讓暴發戶留下來的話,留在她身邊的話,也沒關係。

只有暴發戶會拿著自己的眼珠到處找她。

“沒有拋棄你。”

楚柔不聽,甚至哭得更兇了。

哭到什麼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,早上起來時,她的眼睛也徹底腫成了一條縫。

好在今天是週末。

楚柔一醒,就喊暴發戶。

可無內外又沒有動靜。

她的眸光瞬間黯淡。

又是夢。

楚柔重新鑽進被子裡,彷彿能讓自己隔絕在世界之外。

“宿主,吃飯。”

楚柔猛然坐起來。

暴發戶的手上掛著一袋麵包,乖乖地看著她。

楚柔顧不上什麼麵包。

她赤著腳跪坐在它身邊,盯著它,“暴暴,你還會走嗎?”

暴發戶沒說話。

楚柔跟它商量著。

“暴暴,我可以賺錢的。”

“我…我也還可以做任務的,我不會再失敗了。”

可這樣的承諾,於楚柔而言,實在太單薄不可信。

她也想起自己一次次喜歡上男主。

楚柔陷入了自棄之中,“我不知道為什麼就那麼喜歡他們。”

“暴暴,我怎麼才能留下你呢。”

暴發戶的聲音依舊有些僵硬。

“宿主,不怕,我留下來。”

楚柔哽咽著看著它。

“真的嗎?”

暴發戶點頭。

楚柔摸著它的身體,無限自責又心疼。

“我能給你做個身體嗎?”

“我想讓你看起來好一點。”

至少,有屬於它的眼睛。

暴發戶挪到她面前,“宿主,你開心就好。”

只要你開心。

最後一世,不要那麼難過就好。

“我真的可以做嗎?”

“我可以給自己換身體。”

楚柔連連點頭。

她想起它原先的身體,“你喜歡原來的模樣嗎?”

暴發戶點頭,“喜歡。”

楚柔當即找到手機買材料。

她將草圖用軟體一遍一遍的修著,直至和之前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。

“暴暴,誰給你取名暴發戶呀。”

有了暴發戶在家,楚柔對於下班格外的熱衷,也不再流連於路上的枝葉車流。

暴發戶看著她,“以後你就知道了。”

楚柔沒有追問。

“暴暴,其實,你給我的王八,我很喜歡。”

暴發戶嗯了一聲。

楚柔抹掉眼淚,笑著將它抱住。

“暴暴,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。”

暴發戶依舊是嗯了一聲。

換身體的那天,楚柔被它趕出去了。

楚柔坐在門口,一遍一遍問它“暴暴,你好了嗎?”

暴發戶的機械聲依舊“進度25%,請稍後。”

楚柔就乖乖託著腮幫等著。

過了一會,她又問它。

暴發戶的聲音頓了頓,然後就開始報告程序。

連小數點都報了出來。

楚柔的心終於安定下來。

暴發戶說話的時候,楚柔幾乎瞬間就開啟了門。

依舊是那隻漂亮又有點醜的木偶,呆愣愣的,有點萌。

楚柔把枕頭底下的眼珠子給它,“暴暴,我幫你按上去,好不好?”

暴發戶挪到她面前,仰著頭,那兩隻空洞洞的眼眶裡,楚柔分明看到了期待。

她小心地把眼珠按上去。

暴發戶也側著頭,“我能看到你了。”

楚柔笑著把它拉到客廳一起打遊戲。

“暴暴,我早就想這麼幹了。”

打到第十把的時候,暴發戶的號被禁了,懷疑掛號被舉報且舉報成功。

楚柔坐在地毯上得意的笑,“暴暴,你看你多厲害呀。”

“楚柔,你最近太戀愛了嗎?整個人狀態真是好得不得了。”

同事的揶揄楚柔沒有放在心裡,她微微一笑,拿著包就走。

今天加班太久,路上已經沒什麼人了,從地鐵站出來時,車流都少得可憐。

楚柔將自己縮在棉服裡,小跑著往家趕。

等她開門時,暴發戶已經在門口等她了。

楚柔彎腰抱它,“暴暴,你好乖呀。”

家裡因為它的存在而溫馨下來。

它也掌控了家裡所有的家電,只要她回來,一切都是最好的狀態。

楚柔鎖上門,把棉服和毛衣脫下來扔在沙發上,然後從兜裡掏了個盒子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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