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老子這個兵,他孃的是個活神仙(1 / 1)
注視著那枚刻有櫻花的彈殼,李雲龍的面色陰沉至極,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“他孃的,這分明是在向老子挑釁!”他猛地從聶雲手中奪過彈殼,在手心掂量一番後,又狠狠擲於地上。
“一個藏頭露尾、畏縮如鼠之輩,竟還敢在老子面前故弄玄虛!”
孔捷也走上前來,望著那支造型精良的狙擊步槍,以及地上的血跡,後背不禁泛起陣陣涼意。
此刻,他總算明白,為何那個漢奸頭子會說,那個名為清道夫的狙擊手,一人便能對付他們這百十號人。
僅憑這神出鬼沒的槍法,以及八百米外取人性命的本領,若沒有聶雲,他們今日所有人都必將命喪於此。
他望向聶雲,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感。
有震驚,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敬畏。
這個年輕人,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。
“行了,別再看了,趕快出發!”孔捷回過神來,催促道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誰也不知那傢伙是否還有同夥。”
“離開?”李雲龍瞪大雙眼,一把將那支狙擊步槍抱在懷中,如獲至寶般摩挲著。
“這東西還未分配,往何處去?”
孔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:“李雲龍,你這是何意?此槍乃戰略性武器,必須上交旅部,交由專業人員使用!”
“放屁!”李雲龍的倔脾氣又上來了。
“這槍是老子的部下繳獲的,那便是我們獨立團的戰利品,何謂專業人員?老子瞧聶雲就頗為專業,這槍就該交給他用!”
他扭頭衝著聶雲喊道:“聶雲,你小子過來,這槍今後便是你的了,給老子好好練習,下次再遇上那個狗孃養的,一槍把他腦袋轟碎!”
聶雲尚未開口,孔捷便著急起來。
“李雲龍,你莫要胡攪蠻纏!這是命令!”
李雲龍將槍橫於胸前,梗著脖子道:“命令?老子如今還是不是獨立團團長?老子計程車兵繳獲的物品,自然由老子做主。”
“你孔二愣子若敢搶奪,休怪老子與你翻臉!”
“你……”孔捷氣得渾身顫抖,指著李雲龍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眼見兩人又要爭吵起來,聶雲走上前。
“團長,孔副團長,這槍之事暫且擱置。”他平靜地說道。
“我們必須即刻離開此地,而且,不能走大路。”
“為何?”李雲龍問道。
“那個狙擊手雖已受傷,但他撤離時太過從容。”聶雲微微皺眉。
“這表明他有預先設定的撤退路線,甚至可能有接應之人,我們剛才鬧出如此大的動靜,周圍的敵人必定都已被驚動。”
“他們下一步,極有可能在前往旅部的必經之路上,設下新的埋伏。”
聶雲的話如同一盆冷水,澆在了眾人頭上。
剛剛擊退伏擊的喜悅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是啊,敵人並非愚蠢之輩,一次伏擊未成功,必定還會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
而他們手中的這臺密碼機,就如同一塊巨大的磁鐵,會將周圍所有的豺狼都吸引過來。
孔捷的臉色變得極為凝重,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也無暇再與李雲龍爭吵。
“那該如何是好?繞道而行嗎?”
“沒錯,繞道。”聶雲點頭,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小路。
“我們從這片山中穿過去,雖路途艱難些,但能避開所有的大路和村鎮,安全性更高。”
李雲龍看了一眼地圖,又看了看聶雲,最後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好,就依你所言,一切都聽你的!”此刻,他對聶雲的信任達到了百分之百。
他走到聶雲身旁,一把摟住他的肩膀,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問道:“小子,你跟老子說實話,你是不是會算命?”
“或者你家祖上是幹摸金校尉的,會看風水、能掐會算?”
聶雲被他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問得一愣,隨即哭笑不得。
“團長,您想哪兒去了,我不過是膽子大些、眼神好點、腦子轉得快些罷了。”
他只好找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敷衍過去。
“少跟老子胡扯!”李雲龍撇了撇嘴,滿臉一副“我才不信你”的表情。
“你小子肯定有事瞞著老子,不過算了,老子也不再追問。”
“只要你能帶領弟兄們打勝仗,即便你是閻王爺派來的,老子也認了!”
他用力拍了拍聶雲的肩膀,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,滿是掩飾不住的欣賞與得意。
他李雲龍的兵,就是寶貝!
隊伍重新啟程,這一次,氣氛比之前更為緊張。
李雲龍將那支狙擊步槍,暫時交由聶雲保管,自己則端著一支三八大蓋,親自走在隊伍最前方探路。
孔捷的警衛排,在經歷了剛才的血戰之後,一個個都褪去了新兵的青澀,變得沉默而警覺。
他們緊緊護衛在密碼機周圍,槍口指向每一個可疑的方向。
而獨立團的老兵們,則分散在隊伍四周,宛如一群經驗豐富的獵犬,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。
他們行進在崎嶇的山路上,腳下是溼滑的苔蘚和硌腳的碎石。
山林中一片寂靜,唯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和戰士們沉重的喘息聲。
每個人都神經緊繃,任何一絲風吹草動,都會讓他們下意識地舉起槍。
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,所有人都已汗流浹背。
李雲龍找了個背風的山坡,讓隊伍暫時休整。
戰士們一屁股坐在地上,狼吞虎嚥地啃著乾糧,喝著水壺裡所剩不多的涼水。
李雲龍、孔捷和聶雲幾人聚在一起,研究著地圖。
孔捷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:“再翻過前面那座山,便能抵達小王莊。”
“那裡有我們的一個地下交通站,到達那裡,我們就能與旅部取得聯絡,也就安全了。”
李雲龍叼著菸袋鍋子,點了點頭。
聶雲卻看著地圖,眉頭再次緊鎖。
“怎麼回事?你小子又察覺到什麼異樣了?”李雲龍見他神色不對,心中一緊。
“團長,我總覺得事情太過順利。”聶雲低聲說道。
“順利難道不好嗎?”孔捷不解地問道。
“我們擊退了伏擊,那個狙擊手也逃走了,按理說,敵人應該會立刻組織下一次攔截,可我們走了這麼久,連個人影都沒見到。”
聶雲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:“這不合常理,除非,他們給我們準備了一個更大的陷阱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個名為小王莊的村子上。
“你是說,小王莊有危險?”孔捷臉色一變。
聶雲搖了搖頭:“我不確定,但我有一種預感,這個小王莊,我們不能去。”
李雲龍陷入了沉默。
他將菸袋鍋子在石頭上磕了磕,抬起頭,望向遠方連綿的山巒。
他罵道:“他孃的,老子出來打仗,還從未如此憋屈過,走也不是,停也不是,像只無頭蒼蠅一樣。”
“那你說該怎麼辦?”孔捷也有些六神無主了。
他們此刻就如同抱著金元寶行走在鬧市之中,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見的賊。
聶雲看著兩人,突然開口道:“團長,孔副團長,我們或許可以換個思路。”
“什麼思路?”
“既然他們想伏擊我們,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,給他們設個圈套。”聶雲的眼中閃爍著冷靜而果敢的光芒。
“我們不去小王莊,而是前往此處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地圖上。
那是一個名為野狼谷的地方。
地圖上標註著那裡兩山夾一溝,地形險要,易守難攻,是個天然的口袋陣。
孔捷一見,連忙搖頭,像撥浪鼓一般。
“不行,這太冒險了!我們主動前往這種絕境,倘若敵人不來,我們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?”
“倘若敵人來了,我們這點人,如何與他們抗衡?”
聶雲語氣十分肯定:“他們會來的,因為,我會讓他們知曉,我們就在野狼谷。”
李雲龍的眼睛亮了起來,他似乎明白了什麼:“你小子,是想……”
聶雲微微一笑,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,放在地圖上。
那是一枚黃澄澄、被擦拭得鋥亮的子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