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太原風雲：水鬼的致命潛行！（1 / 1）
汾河的河水，在冬夜裡刺骨的冰冷。
一道黑色的影子，如同一條游魚，無聲無息地貼著河岸的陰影，朝著下游那座燈火通明的巨大城市潛行。
正是聶雲。
離開楊村後，他沒有走大路，而是選擇了一條最艱難，也最隱蔽的路線，徒步穿越山區，直插汾河上游，然後順流而下。
冰冷的河水瘋狂地吞噬著他身上的熱量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帶出一團白霧，旋即又被黑暗吞沒。
他的身上，只穿著一層單薄的防水衣，裡面是緊身的黑色勁裝。李雲龍硬塞給他的那些裝備，除了那把匕首和藏在防水包裡的幾樣關鍵物品，其餘的全被他留下了。
負重越小，他能堅持的時間就越長。
遠處，日軍的巡邏艇拖著長長的探照燈光柱，在寬闊的河面上來回掃蕩，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。
聶雲立刻像一塊石頭一樣，沉入了水底。
他屏住呼吸，任由冰冷的河水包裹著全身，只有一雙眼睛，透過渾濁的河水，死死地盯著那道致命的光柱。
這是他今晚遇到的第三波巡邏隊。
越靠近太原，鬼子的防禦就越嚴密。
光柱緩緩掃過他頭頂的水面，漸漸遠去。
聶雲這才悄然浮出水面，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，肺部傳來火辣辣的疼痛。
他不敢有絲毫停留，繼續朝著那座鋼鐵巨獸一般的城市游去。
在他的死亡預演中，從陸路潛入的計劃，在第一道關卡就以慘烈的失敗告終。
太原城防司令部啟用了新的口令，並且警惕性極高，任何陌生的面孔都會被嚴格盤查。
所以，唯一的生路就在這水下。
又潛行了約莫一個小時，太原城那高大而猙獰的輪廓，已經近在眼前。
聶雲沒有靠近那燈火通明的碼頭，而是繞到了城市的另一側，一片荒蕪的河灘。
根據他事先研究過的地圖，這裡，是城內排汙系統的一個主要出口。
惡臭，骯髒，但也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。
他悄然上岸，躲在一片蘆葦蕩裡，渾身凍得像一塊冰坨，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。
他從防水包裡，掏出李雲龍硬塞給他的那包菸葉。
他不會抽菸，但他知道，這種烈性的土菸葉，可以最快地驅散寒氣，讓身體恢復知覺。
他撕下一小片，放在嘴裡咀嚼著，辛辣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炸開，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流下，驅散了部分寒意。
休息了片刻，他朝著那黑洞洞的排汙口摸了過去。
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。
排汙口的盡頭，被一道粗大的鐵柵欄死死地封鎖著。
鐵柵欄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，在潮溼的環境下，已經鏽跡斑斑。
聶雲的臉上，沒有絲毫意外。
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捲細長的鋼絲，又取出一個小瓶子，裡面裝著從衛生隊要來的，經過他特殊調配的強酸。
他沒有選擇用鋼絲去撬鎖。
在死亡預演中，他知道這把鎖的內部結構非常複雜，撬鎖會耗費大量時間，而且容易發出聲響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強酸，一滴一滴地，精準地滴在鎖芯和鎖梁的連線處。
輕微的腐蝕聲響起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股白煙冒起，伴隨著更加刺鼻的味道。
聶雲耐心地等待著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他的心跳如同戰鼓。
大約十分鐘後，他用匕首的末端，輕輕地敲了敲那把大鎖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響，鏽蝕的鎖梁應聲而斷。
成了！
聶雲心中一喜，迅速地挪開沉重的鐵柵欄，閃身鑽進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。
下水道里，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。
這裡就像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，充滿了腐爛的淤泥和令人窒息的沼氣。
腳下黏滑，一不小心就會摔倒。
無數的老鼠和不知名的蟲子在黑暗中穿行，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。
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，在這樣的環境裡，恐怕早就精神崩潰了。
但聶雲的眼神，卻始終平靜。
他的腦海裡，有一張清晰無比的，用一次死亡換來的地圖。
左轉，直行五十米，再右轉。
他像一個幽靈，精準地在迷宮中穿行，避開了一個又一個容易塌方的危險區域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終於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。
他抬頭，看到頭頂上方，有一個方形的鐵板。
那是一個檢修井的井蓋。
地圖顯示，從這裡出去，就是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後勤區域的一處營房附近。
他側耳傾聽，外面沒有任何聲音。
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開井蓋的一條縫隙，觀察著外面的情況。
夜色正濃，遠處營房的燈光昏暗。
安全。
他推開井蓋，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，然後迅速地將井蓋復原。
一股新鮮但依舊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裡，讓他精神一振。
他成功了。
他神不知鬼不覺地，潛入了這座被譽為“華北第一壁壘”的日軍核心指揮部。
他像壁虎一樣，緊緊貼著營房的牆壁陰影，朝著記憶中那座獨立的二層小樓摸去。
那裡，是日軍第一軍司令部的檔案室。
鐵壁合圍的作戰計劃，就存放在裡面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將靠近小樓時，一陣整齊的腳步聲，突然從拐角處傳來。
一隊巡邏兵！
聶雲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個時間點，這裡不應該有巡邏隊！
這和他的死亡預演不一樣！
他來不及多想，身體本能地向旁邊一撲，整個人摔進了一旁的排水溝裡。
排水溝裡滿是冰冷的泥水和腐爛的落葉。
他將自己死死地按在淤泥裡，只留出一雙眼睛在外面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足足有十個人。
他們打著手電，光柱在地面上晃動。
一束光，掃過了聶雲藏身的排水溝。
聶雲的心，瞬間提到了嗓眼。
他甚至能聞到那幾個鬼子兵身上劣質的菸草味。
一雙軍靴，停在了排水溝的邊緣，距離他的腦袋，只有不到二十公分。
聶雲的身體徹底僵住了。
他能感覺到，那雙軍靴的主人，正低著頭，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來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