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答對了(1 / 1)
“噗通!”
只見蘇墨身形一顫,竟是直直朝著陳凡跪了下去。
“大人開恩,懇請大人再給學生一個機會吧!”
“學生寒窗苦讀三十餘載,功名未立,卻已鬢髮蒼蒼。”
“此番神水司應募,與學生而言,實乃天賜之機,或許便是此生唯一晉身之途啊!”
“嗚嗚嗚嗚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已伏倒在地,悲從中來,竟放聲痛哭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,讓在場眾人面面相覷。
一個年近四十、身著儒衫的讀書人,竟只因答不出一道題,便當眾跪地嚎啕大哭。
這般失態,這般悽惶,著實令人愕然無言。
而陳凡卻多了幾分理解。
試想一下,一個毫無讀書天分之人,卻抱持著入仕的執念,為此枯坐寒窗數十載。
其間,定是受盡了旁人冷眼與嘲諷。
如今他已年近不惑,眼看前半生心血即將付諸東流,仕途無望之際,神水司的招募卻如一道微光乍現。
這或許是他踏入官場最直接的捷徑,也是最後的機會。
偏偏,他答錯了。
這一錯,很可能便將他此生唯一的路,也給徹底堵死了。
陳凡雖同情他,但也絕不會為此破例。
規矩既立,便須公正。
若為他一人開先河,對他人何嘗不是不公平?
“本官之前就已經把規則說清楚了,錯了就沒有機會了。”
陳凡看著伏地痛哭的蘇墨,語氣平靜無波地說道。
聽見這話,蘇墨哭得就更大聲了,並且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。
陳凡不再多言,只向常雲松遞去一個眼神。
常雲松當即會意,帶著兩個影衛把蘇墨強制性地抬走了。
臺下一眾應募者,看著蘇墨被抬走,大家高興之餘就更加地緊張了。
高興的是少了一個競爭對手,緊張的是這題目也太難了。
陳凡露出一抹無奈之色準備再次坐下,而就在這時,熊林卻湊上前了。
“大人,您這考核的答案到底是什麼啊?”
“這麼多人報名,要是一個都答不上來,恐怕百姓們會有怨言啊!”
熊林臉上帶著一抹憂慮之色說道。
剛才被陳凡岔開了話題,現在他又再次提及了。
聽見這話,陳凡嘴角上翹,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向熊林。
“熊大人這麼想知道答案,莫非也想進這神水司?”
“下官……”
“幫熊大人報名!”
不等熊林說完,陳凡已轉向常雲松,語氣尋常地吩咐道。
“遵命。”
常雲松當即應聲,轉身便取來登記簿,提筆蘸墨,作勢要將熊林的名字錄於其上。
熊林頓時慌了神。
若陳凡順勢真將他調入神水司,豈非得不償失?放著堂堂雍州長史不做,去當個小小司吏?
只見熊林一個箭步上前,緊緊按住常雲松即將落筆的手。
“大人,下官並無進神水司之意。”
熊林趕緊解釋,額頭已經冒出冷汗了。
聽見這話,陳凡露出一臉惋惜的樣子說道:“你如此關切神水司的考題,本官還以為你有意效力於此呢。”
陳凡說完,就從容坐下,不再多言了。
熊林悄悄鬆了口氣,躬身退回原位,再不敢多問半個字。
臺下應募者屏息凝神,苦思冥想;
臺上雍州眾官員亦是噤若寒蟬,最多隻以目光略作交流。
陳凡微微仰頭,閉目養神。
開闊的山頂驟然陷入一片近乎凝滯的寂靜之中,唯有風聲低迴。
“我想到了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渾厚的聲音陡然響起。
“王嘯林,你以為就你想到嗎?我也想到了。”
話音剛落,另一道同樣粗豪的嗓音緊跟著響起,語氣裡滿是不服。
陳凡睜開眼,只見兩道年輕的身影正從人群外圍疾步奔來。
二人你追我趕,步履如風,竟像是在賽跑一般,誰也不肯落後半步。
待那兩人跑近,陳凡定睛一看,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。
來者不是別人,正是當日尋水時,劉家與王家的那兩位年輕後生。
“只能一人進去。”
王嘯林因是獵戶,長年翻山越嶺,腳力更勝一籌,率先搶到了入口處。
劉倉實緊隨其後想要闖入,卻被守衛橫臂攔下,急得他連連跺腳。
王嘯林故意停下腳步,回頭朝劉倉實揚起下巴,囂張地豎起小拇指晃了晃,滿臉盡是挑釁之色。
劉倉實氣得面色漲紅,胸膛起伏,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,無可奈何。
王嘯林來到陳凡的面前,恭恭敬敬地行禮道:“小民王嘯林,拜見陳大人。”
王嘯林對陳凡的尊敬,是發自內心的尊敬。
因為陳凡幫他們村解決了水源的問題,無異於解決了全村人的後顧之憂。
陳凡微笑地點了點頭說道:“免禮,王嘯林,說出你的答案吧!”
他看向王嘯林的目光裡,多了幾分隱隱的期待。
而一旁的熊林等人則滿是不屑之色。
連他們都瞧不出門道的圖,區區一個獵戶,又能說出什麼所以然來?
只怕待會,這獵戶也和之前的那兩個一樣,胡說一通,然後被抬著離開。
“大人,這幅圖,畫的是對面那座山的路。”
王嘯林指了指那副等高線圖,然後又指了指對面的山峰,語氣篤定地說道。
“噗嗤。”
話音剛落,一旁的熊林等雍州府的官員忍不住地笑了起來。
“你這刁民,簡直就是胡說八道。”
“圖上這些彎彎繞繞的線,與那山的路徑哪有半分相似?怎可能是山路之圖呢?”
熊林一臉不屑地說道。
陳凡並未理會熊林,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嘯林說道:“你且細說。”
聽見這話,王嘯林上前一步,手指向圖上密集曲線間的一處。
“大人請看,這些一圈套一圈的線。”王嘯林又指向對面的山峰。
“就是山腰處那幾處盤旋的羊腸小道。”
“我們獵戶上山的時候,不走直道,專挑這些繞山腰的緩坡走。”
“圖上的圈越密,坡就越陡;圈越疏,道就越平。”
聽到這,陳凡眼中閃過一抹精光。
隨即,王嘯林又指向一條貫穿曲線的細線。
“這條線一路向上,卻又在各處與圈線相交。”
“這好比山澗旁的路,水往低處流,人沿水邊走。”
“圖上這線,定是順著溪谷向上延伸的主道。”
說著,王嘯林又指向圖上一片空白處。
“這裡沒有畫線,說明是片峭壁或者斷崖,人走不過去。”
“對面山上正北面,不就有一片光禿禿的巖壁。”
王嘯林說罷,抬眼看向陳凡。
“大人,小民常年在山裡追獵物,這圖上的高低起伏、疏密迴轉,閉著眼都能走。”
“這圖畫的並非是山的模樣,而是爬山時的腳感。”
王嘯林說完,就滿眼期待地看著陳凡。
“簡直是一派胡言……”
熊林等人聽完,眼中的不屑之色就更濃了。
“說得不錯。”
然而,他們剛開口怒斥王嘯林,陳凡卻已起身撫掌,眼中帶著明晰的笑意,緩緩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