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斬神明!去看世界!(全文完)(1 / 1)
魏沉樾掙扎著想要爬起,試圖用自己殘破的身軀擋在薑茶身前。
可他傷得太重,剛一動作,便又是一口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,視野陣陣發黑。
掌門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煞白,他想救援,卻被玄成子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死死鎖定,連挪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眼看那隻足以將山巒拍成齏粉的黑色巨掌,就要把兩人碾為肉泥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天空那個已經覆蓋了整座青霄山脈的巨大獻祭法陣,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悲鳴。
一道暗紅色能量光柱,竟從法陣最核心的位置,違背了主人意願般倒灌而下。
光柱的目標,是那隻正要落下的黑色巨掌。
“轟!”
毀天滅地的能量光柱與同樣恐怖的黑色巨掌在半空中相撞。
沒有巨響,只有一圈毀滅性的沉默衝擊波,瞬間席捲了全場。
整個天空都彷彿被這股力量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傷口。
玄成子的身體,在半空中猛地一晃,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“怎麼可能……你……你竟然能篡改我的陣法敕令?!”
他死死地盯著下方搖搖欲墜、弱不禁風的少女,眼神裡滿是驚駭與見了鬼般的神情。
“沒什麼不可能的。”
薑茶用手背粗暴地擦去嘴角的血跡,衝他露出了一個蒼白卻極盡挑釁的笑容。
“找死!”
玄成子被徹底激怒,那是一種掌控萬物的神明被螻蟻挑釁了尊嚴的暴怒。
他身上那件繡著日月星辰的古老道袍無風自動,竟是放棄了對大陣的精細操控。
要用暴力將眼前這兩個礙眼的螻蟻,連同整個青霄殿,一同從這世上抹去。
天空的獻祭法陣,因他力量的粗暴抽調而變得極不穩定,一道道狂亂的暗紅色閃電,在法陣中肆意亂竄。
“不好!他要引爆整個地脈靈氣!”掌門望著天空,一臉駭然。
一旦地脈被引爆,整個青霄山脈,都將化為一片永恆的熔岩火海,萬物不存。
“大師兄!”
薑茶看著天空中那末日般的景象,猛地轉頭,看向身旁的魏沉樾。
她又掏出最後一枚蓮子,毫不猶豫地塞進了魏沉樾的口中。
“你的劍,是唯一能斬斷他和地脈聯絡的東西!”
“去吧,我的英雄!”
魏沉樾看著她那張因靈力與神魂過度透支而變得近乎透明的臉,那雙總是清冷的鳳眸之中,血絲蔓延。
蓮子入口即化,浩瀚如海的生命能量瞬間沖刷過他受損的經脈與骨骼。
他身上的傷勢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恢復著。
他緩緩站直身體。
手中雖無劍,但他整個人,就是一柄即將出鞘,飲血封喉的絕世之劍。
“薑茶。”
他看著她,輕聲叫了她的名字。
“等我。”
“三!”
薑茶的聲音,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響起,微弱卻堅定。
她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,連同自己的神魂燃燒起來,無形的指令注入腳下震顫的大地。
“本座來助!”
掌門見狀,發出一聲大喝,將自身全部修為灌入山脈大陣。
在場所有幸存的弟子與援軍,也在此刻同時出手,將靈力毫無保留地輸送給掌門。
天空即將失控的獻祭大陣,在萬眾一心的力量下,再次發出一聲悲鳴。
無數由符文匯聚而成的鎖鏈,自法陣中垂落,如天羅地網般,將正欲爆發展露神威的玄成子,死死地捆縛在原地。
“一群螻蟻,安敢如此!”
玄成子怒吼,身上元力猛然爆發,瞬間便掙斷鎖鏈。
但他終究,還是被這奮力一搏,拖延了寶貴的一瞬。
“二!”
魏沉樾目光一掃,看到不遠處,蘇琳琅脫手後釘入石壁的秋水長劍。他伸手一招,長劍入手。
他緊緊握住劍柄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,響徹天地。
這柄普通的內門長劍,在他的手中發出璀璨光芒,劍意沖天。
“一!”
薑茶的聲音,微弱到幾不可聞。
她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。
身體像是被掏空,連站立的力氣都已失去。
她看著手持長劍,白衣在風暴中獵獵作響的身影,嘴角落下一絲欣慰的笑容。
【上啊,我的英雄,幹翻這個世界。大爺的,穿個書還得過勞死,我可真是……天選打工人……】
魏沉樾舉起劍,閉上眼睛。
無數的畫面,在他腦海中劃過。
天地之間,一切聲音都在此刻消失。
風的呼嘯、能量的嘶吼、人們的驚呼,盡數被他摒棄在外。
魏沉樾的世界裡,只剩下薑茶微笑的臉,以及他手中承載無上劍意而嗡鳴不止的長劍。
他曾為宗門執劍,為道義執劍,也曾為天下蒼生執劍。
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,他從始至終,真正想守護的,不過是那道闖入他黑暗生命裡唯一的光而已。
魏沉樾猛地睜開眼。
劍,落下。
平淡無奇的一劍,卻蘊含著返璞歸真的至高劍意。
一劍落下,天空中的血色煉魂陣,像是被利刃裁開的畫卷,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切開。
玄成子腳下三朵與地脈緊密相連的黑色蓮花,化為飛灰。
他與青霄山脈的能量連線,被這一劍從根源上斬斷。
“不……”
玄成子僵在半空,滿臉的狂怒與暴虐凝固在臉上。
他驚駭地低頭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劍痕,從他的眉心,一直延伸到丹田。
他苦心經營萬年的所有圖謀,都在這一劍下,被抹去。
那張蒼老威嚴的面容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衰敗、腐朽。
“我……不甘心……”
他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嘶吼,身體連同那身繡著日月星辰的華貴道袍,一同粉碎。
風一吹,便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。
這個屹立萬年的老怪物,就此形神俱滅。
天空重新恢復往日的清明,彷彿剛才的末日景象只是一場幻夢。
“噗——”
魏沉樾噴出一大口鮮血,手中那柄秋水長劍再也承受不住,變成了無數鐵片。
他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,向後倒去。
意識陷入黑暗前,他用盡力氣,偏過頭,看向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身影。
他伸出手,似乎想要抓住那道正在消逝的光。
最終,卻只是無力地垂落在塵埃裡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魏沉澈的眼睫動了動,費力地睜開眼。
入目,是熟悉的檀木房梁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。
是他的房間。
他動了動手指,才發現自己的右手,被人緊緊地握著。
偏過頭。
一張木椅被搬到了床邊,薑茶趴在床沿,睡得正沉。
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長裙,臉上的血汙早已被擦拭乾淨,只是那張小臉依舊沒什麼血色,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。
眼下,還有著淡淡的青黑。
似乎察覺到他的動靜,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也醒了過來。
四目相對。
薑茶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,爆發出狂喜。
“你醒了!”
她猛地坐直身體,想撲過來,卻只覺胸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,讓她眼前一黑,疼得她“嘶”了一聲,齜牙咧嘴。
“……嗯。”
魏沉樾看著她,喉結滾動,只發出了一個習慣性的單音。
“你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頭暈嗎?想吐嗎?”薑茶顧不上自己,一連串的問題便砸了過來。
魏沉樾搖了搖頭。
他看著她臉上的擔憂,內心又暖又軟。
“你呢?”
薑茶清了清嗓子,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:“我沒事,小場面。就是神魂透支,靈力耗空,內傷嚴重了點,休息個一年半載的就好了。”
魏沉樾看著她那副“我很好你快誇我”的逞強模樣,鳳眸裡漾開笑意。
他反手,握緊了她的手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認真地說道。
薑茶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【救命……會說話的大師兄,殺傷力也太大了吧……】
她連忙抽回手,跳下椅子,強行轉移話題:“你等等,你都昏迷了半個多月了,我去叫掌門他們過來!”
她說著,便要往外跑。
“不用。”
魏沉樾的聲音自身後傳來,他已經自己坐了起來,動作還有些遲緩,但氣息卻已平穩。
蓮子的藥力,加上他自身的強悍體魄,讓他恢復得遠比想象中要快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房門便被推開。
掌門當先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李衛、霍忠、趙徵幾位長老。
看到已經坐起的魏沉樾,他們滿臉喜色。
“沉樾!你終於醒了!”掌門快步走到床邊,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師尊。”魏沉樾對著掌門,微微頷首。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啊!”掌門連說兩個“好”,眼眶泛紅。
這場浩劫,青霄劍派損失慘重,核心弟子隕落近三成,山門大陣被毀,百年基業差點毀於一旦。
但只要魏沉樾還在,只要這根頂樑柱還在,青霄劍派就還有希望。
寒暄過後,掌門屏退了其他人,只留下薑茶與魏沉樾。
他的神情嚴肅又鄭重。
“沉樾,”他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,沉聲說道,“經此一役,我已心力交瘁。這青霄劍派,是時候交到你們年輕人手上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看著魏沉澈。
“我意,將這掌門之位,傳於你。”
房間內,一片寂靜。
薑茶心裡咯噔一下。
【來了,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的經典劇情。】
她下意識地看向魏沉樾。
成為掌門,手握東域第一大派的權柄,這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終點。
以魏沉樾的功績和聲望,無人不服。
然而,魏沉樾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。
“師尊,恕弟子不能從命。”
“為什麼?”掌門愣住了,滿臉不解,“你可知這掌門之位意味著什麼?”
“知道。”魏沉樾點頭,“但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那場火,那個地窖,將他困了十年。
青霄劍派,給了他新生,也給了他另一座牢籠。
首席弟子,未來劍尊,所有人的期望……這些東西壓在他的身上,讓他喘不過氣。
他以為自己的一生,就會這樣在無盡的修煉與戰鬥中度過。
直到薑茶出現。
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。
“我……”魏沉樾望向薑茶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想…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掌門順著他的目光,看向一旁裝木頭人的薑茶,再看看自家徒弟那前所未見的眼神,心中瞭然。
他張了張嘴,長長地嘆息。
罷了。
這孩子,揹負得太多,也太久了。
或許,放他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,才是對他最好的選擇。
“既然你心意已決,為師也不再強求。”掌門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,“去吧。宗門,永遠是你的家。”
他說完,轉身,有些落寞地走出了房間。
房間裡只剩下兩人。
氣氛一時有些微妙。
薑茶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撓了撓臉頰,乾笑道:“那什麼……恭喜你啊,重獲自由。”
魏沉樾卻只是看著她,不說話。
“你……你這麼看著我幹嘛?”薑茶被他看得心裡發毛。
魏沉樾沉默了片刻,忽然邁步,走到她面前。
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,身影將她完全籠罩。
“一起。”他低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啊?”
“一起,去看世界。”
薑茶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。
看著他眼中的認真,她忽然覺得,整個修仙世界,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悸動,臉上重新掛起笑容。
“可以啊。”
她伸出一隻手,理直氣壯地攤在他面前。
“不過我可先說好,出門在外,衣食住行,吃喝玩樂……你全包了!”
魏沉樾看著她伸出的手,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。
他伸出手,將她白皙小巧的手,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掌心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