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仁宣之主的雛形，天工寶匣的豪賭（1 / 1）
廢墟之上，血腥與硫磺的氣息混雜在一起，刺鼻難聞。
朱高熾吐得臉色煞白，渾身虛脫，由兩名內侍攙扶著，才勉強站穩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地盯著那片，被炸得支離破碎的炮兵陣地。
眼神裡，除了後怕與驚駭，更有一種世界觀被顛覆後的茫然。
他讀聖賢書，學帝王術，所思所想，皆是仁政、民生、權衡、制約。
戰爭在他的概念裡，是折衝樽俎，是兩軍對壘，是兵法謀略，是血勇拼殺。
可今天，朱巖用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，將一幅截然不同的，血淋淋的畫卷，鋪開在他面前。
原來，戰爭竟能呈現這般模樣。
冰冷的算計，無情的效率。
人的生命，在那種超乎理解的力量面前，脆弱得猶如草芥。
他再度望向那個跪在血泥之中、背影落寞的青衫男子，心中的情緒複雜到了極致。
其中有愧疚，有敬畏，甚至，還夾雜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恐懼。
此人既非將才，亦非帥才，他是一個，定義戰爭之人。
“朱先生。”朱高熾的聲音乾澀至極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恭敬。
朱巖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，他並未擦拭臉上的血汙，那混雜著灰塵的血跡，使他整個人看上去，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修羅。
他轉過身，赤紅的雙眼，平靜地凝視著朱高熾。
“世子殿下，朱巖失態了。”他的聲音嘶啞，卻聽不出絲毫悲痛，唯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。
朱高熾長嘆一口氣，臉上滿是苦澀：“先生何罪之有，是孤將事情想得，過於簡單了。”
“孤僅看到了神兵之利，卻未曾料到，其背後竟潛藏著如此巨大的兇險。”
“今日若非先生以身犯險，設此一局，若真將此物輕率運回北平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朱高煦在一旁聆聽著，嘴巴動了動，最終還是未說出真相。
他望著朱巖那張沾滿血汙的臉，心中一陣後怕。
自己的這位兄弟，心思之深沉，手段之狠辣，簡直匪夷所思。
他竟然敢用一場炸膛，來欺騙當朝世子，以對抗燕王父王！這已不止是膽大包天，而是在玩火，在走鋼絲！
可偏偏他成功了。
朱巖對著朱高熾，微微躬身：“殿下仁厚，心懷天下，此乃大明之福，萬民之幸。”
“然而，慈不掌兵，戰爭，終究是罪孽之事，這些罪孽，便由朱巖這等，手上沾滿血腥之人，來揹負即可。”
“殿下的手，應當是潔淨的，是用來執筆安天下、撫萬民的。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股暖流，精準地注入了朱高熾的心田。
它將朱高熾的仁厚與戰爭的罪孽清晰地分割開來。
它告訴朱高熾，你並無過錯，錯的是戰爭本身，而我，便是那個為你承擔罪孽之人。
這是一種極致的體貼，也是一種極致的效忠。
朱高熾的眼眶，微微有些溼潤，他從未聽過如此懂他之人，說出這番話語。
在北平，在父王身邊，他的仁厚，時常被視為軟弱。
他的弟弟們，個個驍勇善戰，襯托得他這個儲君，彷彿一無是處。
唯有眼前此人，看穿了他內心的堅持，並給予了至高的肯定。
朱高熾動容地說道：“先生，孤受教了。”
朱巖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，他知曉，時機已到。
過猶不及。
他轉身，對著同樣滿臉震撼的李景和朱能等人，下達了命令。
“李將軍，厚葬死難的弟兄，撫卹增加三倍，家中子嗣，由軍中供養成人。”
“是！”李景肅然領命。
“錢老頭技藝不精，釀成大禍，然其為我燕軍鞠躬盡瘁，追封為天工校尉，立碑以銘記其功績。”
朱巖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恰當的沉痛。
朱高煦聽得眼皮直跳，錢老頭活得好好的，這會兒墳頭碑都給預備上了：“朱能將軍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從今日起，軍械司重組，另立神機營。所有關於火器研發與製造之地，列為最高等級禁區。”
“由你部親兵三層護衛，無我與高陽王親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，違者，殺無赦！”
“遵命！”
朱巖寥寥數語，便將此次事故的後續安排得有條不紊。
他不僅未因炸膛一事受到任何責罰，反而藉此契機，名正言順地將火器的研發與製造，打造成一個由其全權掌控的獨立領域。
目睹朱巖雷厲風行，且條理清晰的安排，朱高熾眼中的欣賞之意愈發濃厚。
此人能征善戰，善於安撫民眾，精通權謀之術，如今看來，在內政治理方面亦是行家裡手。
此人當真是深不可測的傑出人才！
朱高熾心中已然拿定主意。
當晚，朱高熾于帥府親筆撰寫了一封，呈給父王朱棣的奏疏。
奏疏中，他先是詳述自己親眼所見炸膛的慘烈狀況，將臼炮形容為國家的兇險器物，如同懷抱赤龍，稍有不慎便會遭受反噬。
而後，他話鋒一轉，對朱巖的應對舉措極力稱讚。
稱讚他臨危不亂，處置得當。
更稱讚他深明大義，為了燕王與北平的安全，不惜以麾下親信的性命來警示潛在風險。
最後，他得出結論。
“故而兒臣認為，神機利器的研發，關乎國家命運，極為兇險，非朱巖這般奇才不能掌控。”
“宜令其在濟南繼續督造，待技術完備、工藝嫻熟之後，再獻於父王，如此，方為周全之策。”
寫完奏疏後，他將其交予朱高煦，讓他一同署名。
朱高煦看著這封，幾乎將朱巖讚譽至極的奏疏，心中百感交集，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明白，從今日起，他這位大哥已被朱巖徹底折服。
……
夜深人靜之時。
朱巖的營帳內燈火通明。
他屏退所有親衛，獨自盤膝而坐。
白日裡身上沾染的血汙，早已清洗乾淨，換上了一身整潔的常服。
他的臉上，已不見先前的悲痛與落寞，唯有一片平靜如水的沉穩。
他閉上雙眼，心神沉入系統光幕之中。
【姓名：朱巖；壽命值：158888】
看著這一長串數字，朱巖的心中才真正泛起一絲漣漪。
充裕，前所未有的充裕。
這十五萬多的壽命值，是他敢於與朱棣抗衡的底氣，也是他實現下一步計劃的資本。
“系統，我要使用天工寶匣抽獎。”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擁有充足壽命值，是否進行高階抽獎？】
【低階抽獎：消耗1000點壽命值，隨機獲得當前時代技術藍圖或物品。】
【中級抽獎：消耗10000點壽命值，隨機獲得超越當前時代50-100年技術藍圖或物品。】
【高階抽獎：消耗100000點壽命值，隨機獲得超越當前時代200-500年技術藍圖或物品，有極低機率獲得特殊類物品。】
十萬點抽一次！朱巖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。
這代價不可謂不高昂，但回報同樣極具吸引力。
超越時代兩百年到五百年！這是何等概念？是蒸汽機、內燃機，還是電報？
任何一樣，都足以讓這個世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此前的臼炮，恐怕連中級抽獎的門檻都達不到，不過是他運用現代知識改良後的版本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賭了！他如今最不缺的便是壽命！
“確認，進行高階抽獎！”
【正在消耗壽命值100000點，消耗完畢！】
【剩餘壽命值：58888】
朱巖眼前的光幕瞬間變為一個由無數金色符文構成的、高速旋轉的巨大輪盤。
輪盤之上，無數影像飛速閃過。
有高聳入雲的建築，有在鋼鐵軌道上疾馳的龐然大物，有能翱翔於天際的鐵鳥。
每一個影像，都代表著一種，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。
朱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終於，輪盤的轉速開始緩緩減慢。
指標在一個個，令人心動的選項上緩緩劃過。
【盤尼西林提煉法】劃過。
【蒸汽機改良設計圖】劃過。
【交流電發電機原理】劃過！
朱巖的心幾乎要從胸膛裡蹦出來。
最終，在朱巖幾乎屏住呼吸的注視下，指標緩緩停在了一個，看似毫不起眼的格子上。
那格子裡，沒有驚天動地的神器，只有一卷古樸的圖紙。
【叮！】
【恭喜宿主，獲得——貝塞麥轉爐鍊鋼法（簡化版）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