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誰日子過得挺難的(1 / 1)
中午剛吃完飯沒一會兒,段秀美就來叫趙盼弟了。
“趙姐。”段秀美站在傅家的院子門口喊。
王翠連剛收拾完廚房走出來,看到段秀美便是一怔。
“秀美妹子,你咋來了?”
段秀美剛要開口,從洗手間裡走出來的趙盼弟就說:“秀美妹子是來找我的。秀美妹子,你等我一會兒,我進屋拿上錢就跟你走。”
“好,不著急。”段秀美笑眯眯地說。
趙盼弟轉身朝屋裡走。
王翠蓮看著趙盼弟的背影皺了皺眉,她要跟段秀美去哪兒?
很快趙盼弟就拿上錢出來了。
“你們要去哪兒?”王翠蓮看著她問。
趙盼弟拿起屋簷下的揹簍背在背上,“我跟秀美妹子一起去鄉下買點兒雞蛋。”
霜霜每天都要吃雞蛋,所以這雞蛋是不能少的,去村裡老鄉那兒買,還能便宜一點兒呢。
王翠蓮看了看趙盼弟又看了看段秀美,她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?還相約一起去鄉下買雞蛋。
“王姐,我先出門了,霜霜午睡起來,你記得給她煮兩個紅糖雞蛋。”
說完,趙盼弟就揹著揹簍和王翠蓮一起走了。
王翠蓮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,趙盼弟來軍屬院這些日子,交到的朋友還多誒。
之前是那個孔姐,現在又是這個段秀美,她們是咋交上朋友的,她都不知道。
段秀美和趙盼弟就這麼揹著揹簍出了軍屬院,走在鄉間小道上時,段秀美先說起了自己的事兒。
她也死了男人,婆家還因為家裡人口多,為了給小兒子娶媳婦兒,把她們孤兒寡母攆了出來。
雖然,她孃家人不錯,孃家媽媽也願意幫她帶孩子,讓她出來上班兒。
但她跟趙盼弟也算是同病相憐,也更容易讓趙盼弟敞開心扉,說出她的故事。
果然趙盼弟一聽說段秀美的故事,也就跟倒豆子一樣,把自己的故事說了出來。
從丈夫葉遠志生病,到他死,到叔伯搶房子,半夜被村裡的男人敲門,再到她一個人帶著女兒沒有辦法活,只能改了嫁。
改嫁後的辛酸那也是一籮筐,男人當甩手掌櫃不管事兒,防著她,後媽不好當繼子把她當仇人,親戚們針對,村裡人閒言碎語。
“我家霜霜從小就聰明,學東西也快,回回考試都是前三,她明明是能考上初中的,但我嫁那個男人不想我家霜霜繼續讀書。”
“我想霜霜繼續讀,因為這事兒吵了幾次架,霜霜這孩子從小就貼心,聽到了後,直接在考試的時候少寫了一半的題,把考試給考砸了。”
“就因為這個,別人還說我霜霜平時考試都是抄的別人,只有我清楚,她是不想我為難,故意考砸的。”
“但這反倒成了她被人笑話和攻擊的一個點了。”
當時霜霜沒考上初中,被老多人笑話了,尤其是王富貴和王天成,還說她裝了這麼久,終於還是在正兒八經的升學考露了餡兒。
“哎,盼弟姐,你真的是比我還不容易。”段秀美一臉同情地看著趙盼弟說。
她這個年代,還能進城來找活兒幹,盼弟姐那個年代,想進城來找活幹兒可不行呢。
這又沒個人幫她帶孩子,她個人掙工分兒養兩張嘴,怎麼能行?
這還有叔伯搶房子,又有男人半夜敲門,她這不改嫁帶著孩子真的是沒法活。
可即便知道寡婦帶孩子生活不容易,可看你帶著孩子改了嫁,依舊是會有人說三道四。
趙盼弟嘆了口氣,“都過去了,好在霜霜也嫁人了,也算是苦盡甘來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段秀美說,“盼弟姐,你以後就留在城裡,跟女兒帶孩子就成了。”
趙盼弟搖頭。
“咋的,你還要回去啊?”段秀美問。
她不是說她再嫁那個男人對她不咋地嗎?繼子也記恨她,如今又娶了媳婦兒,少不得是要給她氣受的。
趙盼弟說:“要回去的,我要賴著不走,讓女兒女婿養著我,不是招人笑話嗎?別人不得說我家霜霜嫁個人,還帶著老孃一起嫁嗎?”
那她不就成了拖油瓶了?
霜霜小時候就老被人罵拖油瓶,她不能讓霜霜大了,反倒又成了帶著一個拖油瓶的人。
段秀美能理解趙盼弟還要回去,那是不想給女兒添負擔,但是她要是回去了,這日子能好過嗎?
“別人要說,就讓他們說去,說了又不會掉一塊肉。”
“再說了,你回去了,這日子能好過嗎?等你年紀越來越大了,王家人覺得你沒用了,說不定還把你給攆出來了呢。”
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,她們村以前就有一個再嫁的寡婦,把繼子繼女帶大了,等老了幹不了活兒了,這老伴兒還沒死呢,就被繼子趕出家門了,這老伴兒也是一句話都沒有。
趙盼弟:“……”
要是王富貴死在她前頭,王天成肯定是要攆她的。
段秀美說:“我覺得你還是別回去了,留在城裡跟女兒在一起過比較好。”
“……不說這個了,是不是就是前面的村子啊?”趙盼弟指著前面的村莊問。
段秀美抬起頭看了一眼,“是了,就是前面的村子。”
下午等蘇軍長下班回到了家,段秀美就把從趙盼弟那兒聽來的話,一股腦全部告訴了蘇軍長。
“……反正,她們母女兩個日子過得挺艱難的,吃了不少苦,也受了不少的委屈……”
“誰日子過得挺難的?”
在段秀美做總結的時候,一道女聲突然響了起來。
段秀美聽到聲音,頓時閉上嘴,連忙站了起來,一抬頭就看到了從玄關走過來的蘇詩婷。
原來是蘇軍長回家的時候沒有關上大門,下班回家的蘇詩婷就直接進來了,剛進門就看見段秀美坐在沙發上和她爸說話,誰誰日子過得挺艱難的,就問了一嘴。
看到段秀美見自己回來了,便立刻閉上了嘴,表情看起來還有點兒緊張,也不回答自己的問題,蘇詩婷便皺起了眉。
這個家裡有什麼話,是她不能聽的?
該不會是,這個段秀美趁她不在家,說她自己當寡婦的不容易,在她爸面前賣慘,博取同情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