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真的離了(1 / 1)
“你們做孩子的也不知道勸一勸!”一個年長的長輩,皺眉看著王天成和傅誠說。
王天成:“……”
這有啥好勸的?
現在他爸跟趙盼弟離了,還省得以後趙盼弟老了,他不給她養老,被人罵心狠呢。
趙盼弟:“勸不住,王富貴是鐵了心要跟我離婚了,還說今天誰要是不離,誰就是孫子!”
她特地加重了‘孫子’兩個字的讀音。
她就是故意的,要讓村裡人都知道,王富貴要跟她離婚,還放了狠話。
那要是王富貴今天反悔不跟她離婚了,那他就是孫子,還是全村人都知道的孫子,以後也別想在村裡抬起頭。
以她對王富貴的瞭解,好面子的他,是絕對不會當這個孫子的。
果然,王富貴聽見這話,扭頭就又走了。
趙盼弟看見了,嘴角朝上揚了揚,看著村裡人說:“好了,不跟你們說了,我得趕緊走了。”
說完趙盼弟就擺擺手走了。
“趙盼弟,富貴這個人好面子,脾氣倔,你就先給他低個頭。”
“就是,不然富貴真就跟你把婚給離了,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了。”村裡人看著趙盼弟的背影勸道。
趙盼弟翻了個白眼兒,一個勁兒地朝前走。
要是王富貴真痛快地把婚跟她離了,她只會高興得笑出聲來,才不會哭呢。
“你們做孩子的也好好勸勸,一大把年紀了,還離啥婚呢?”
村裡的長輩板著臉跟王天成和傅誠說。
“我活這麼大歲數了,還沒見過有人離婚的。”
“就是,咱們村兒就沒出過離婚的人。”
傅誠微微頷首,推著腳踏車走了,王天成緊隨其後。
這一路上,凡是遇到村裡人問趙盼弟是要去哪兒?她都跟人家說是王富貴不要她了,要跟她離婚,還說是王富貴說的, 誰不離誰就是孫子。
她就是要把王富貴架起來,要讓他這個婚不想離都不行。
一行人就這麼走了半個小時,終於走到了鎮上 ,本來就生著病的王富貴還出了一身冷汗。
到了公社門口,王富貴佝僂著背,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趙盼弟說:“趙盼弟,你可想好了,進了這麼個門兒,你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。”
他現在是再給她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。
趙盼弟看都沒看他,直接抬腳走了進去。
王富貴望著她的背影心裡慌了一瞬,難不成趙盼弟還真敢跟他離婚?
“爸,進去吧。”王天成見他爸站著不動,就小聲說道。
王富貴看了他一眼,咬著牙進了公社。
傅誠把腳踏車上好鎖,也跟著走進了公社。
“你們確定要離婚?”
公社裡辦理結婚和離婚的女同志,來回打量著趙盼弟和王富貴問。
她在公社上班這麼久了,結婚登記辦過不少,但這離婚還是第三次辦。
前頭辦的那兩起,還是因為知青為了返城,跟在本地結婚的人離了婚,而且還都是年輕人。
這麼大年紀來結婚的她見過,這麼大年紀來離婚的,她還真是第一次見。
王富貴看了一眼趙盼弟,剛要開口,就聽見她說:“我們非常確定。”
“不再考慮考慮嗎?”女同志看著二人勸道,“你們都這麼大年紀了,有什麼矛盾是不能解決的?非要鬧到離婚這個地步。”
趙盼弟指著王富貴說:“是他非要跟我離婚的,我跟他是半路夫妻,他一個兒,我一個女兒。”
“我女兒在部隊隨軍,生四胞胎的時候大出血,命都差點兒丟了,我這個當媽的,就想去看看女兒照顧照顧,他卻把我攢的錢全部偷走了,拿去買了塊表。”
“我讓他給我一點路費,去看我女兒,他不但不給錢不讓去,還把我打了一頓。”
“我還是賣血換錢去京市看我女兒,我就多照顧了我女兒幾天,這一回來,他連門兒都不讓我進,還讓我滾,說不要我了,要跟我離了,去找更年輕更漂亮的。”
“他的心既然這麼狠,那我還跟他過啥呀?還是早點兒散了吧。”
趙盼弟說完長嘆了一口氣,一副心已死,已看透,已想開了的樣子。
聞言公社的女同志便皺著眉說王富貴,“大叔,這就是你不對了,這大媽的女兒生孩子難產了,她這個當媽的怎麼就不能去看看,照顧一下呢?”
“你怎麼能把大媽的錢都給偷了,還不讓大媽去,動手打人呢?你還是先低頭給大媽道個歉吧。”
王富貴張了張嘴,很想說是趙盼弟先動的手,但還是沒說,把嘴巴給閉上了。
“都說這一日夫妻百日恩,這人能成為夫妻都是天大的緣分,你們還是半路夫妻,能走到一起就更不容易了,還是要好好珍惜。”女同志繼續勸說道。
趙盼弟抬著下巴,高高在上地看著王富貴說:“聽見沒,人公社的同志都說是你不對,你趕緊給我鞠躬道個歉,並且發誓以後都不打我罵我,也不再偷雞摸狗, 偷我的錢了,我還可以勉為其難地原諒你。”
王富貴抬頭瞪著趙盼弟,還鞠躬道歉,她想得美?
還說他偷雞摸狗,她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,她的錢就是他的錢,他拿了怎麼能算偷呢?
“誰要你原諒了?還讓我跟你鞠躬道歉,你配嗎?你要是跪在地上求我別離婚,我還要考慮考慮呢!”
傅誠上前一步,看著負責辦理結婚和離婚登記的女同志說:“同志,你就別勸了,趕緊把這離婚手續辦了。”
“你就聽他們說的這些話,就應該知道,他們倆過不到一塊兒去了。”
女同志看了傅誠一眼,沒再勸了,但還是看著兩人問了一句:“確定要離了是吧?”
“確定。”趙盼弟回答得相當乾脆。
“大叔?”女同志看著王富貴。
王富貴遲疑了幾秒, 大聲說:“確定!”
半個小時後,趙盼弟拿著還帶著墨香的離婚證,走出了公社。
“阿誠,你看,有了這張紙我就跟王富貴沒有關係了。”趙盼弟拿著手裡的離婚證給女婿看。
傅誠笑著點頭,“是的,媽你現在自由了。”
王天成跟魂不守舍的王富貴走出公社,聽見傅誠說這話,心裡特別不的勁兒。
“傅誠,什麼叫自由了?你別說得我們王家跟囚牢一樣,她趙盼弟在我們家,就沒有自由一樣。”
傅誠轉身看著王天成說:“她連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兒都不被允許,這叫有自由嗎?”
“好了,阿誠,別跟他們廢話了。”趙盼弟拉了傅誠的袖子一下,“咱們去供銷社買點兒好吃的,回家好好慶祝一下。”
以前霜霜讓她離婚,她還擔心這個,擔心那個,很猶豫。
可現在真離了,她突然就覺得整個人都特別輕鬆,特別暢快。
傅誠點了點頭,去開了腳踏車的鎖。
他跨上腳踏車,等岳母坐上後座,便踩著踏板,騎著腳踏車往供銷社的方向走了。
王富貴看著趙盼弟坐在腳踏車上的背影,有些恍惚,小聲說:“天成,爸跟趙盼弟離婚了?”
王天成點頭,“是啊,離了,這離婚證還熱乎著呢。”
他說著還彈了彈他爸手裡的離婚。
王富貴低頭看著手裡的離婚證,有氣無力地小聲說了一句:“真的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