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你可以許個願（1 / 1）
夏小溪眼睫一顫。
……為了把她困死在他身邊。
她自動替邱薇補上後半句話。
夏小溪往嘴裡送了一勺枇杷膏，又甜又涼的杏仁味席捲整個口腔，喉嚨傳來絲絲涼意。
她想起昨天晚上，湛行聿掐著她的下巴，冷冷問她：“為什麼要跑？”
夏小溪吸了口氣，身上像是有火在燒。
“因為……你不愛我。”
“就因為這？”
湛行聿眼神落在她身上，聲音又冷又沉，“愛是什麼很值錢的東西嗎？”
他說：“這不是你離開我的理由。”
夏小溪無言以對。
他不相信愛，也不信她僅僅因為他不愛她就要離開他。
其實夏小溪很想頂他一句，你的愛確實不值什麼錢，但我的愛可是很值錢的。
她的愛很珍貴，作用在任何人身上，都價值連城。
但她最終也沒有說，說也白說，對牛彈琴。
——
過年這幾天，湛行聿的行程安排得很密。
但他無論走到哪，都會把夏小溪帶著，以前她那麼見不得光，可現在倒跟著他天天招搖過市。
他不怕孟婉找他算賬嗎？
夏小溪心裡犯嘀咕，但不問什麼，她知道她現在就是一個擺設。
擺設不用說什麼話，拎到哪算哪。
只是每次孟霖陰森森盯著她的時候，夏小溪內心還是惶恐，湛行聿不怕孟婉，她怕。
沒有人不怕死。
這天湛行聿去了湛氏集團旗下的一個會所視察，這邊在城郊一帶，可以放煙花，年前房間就被訂滿了。
湛行聿和夏小溪在總統套房裡，坐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煙花，吃著燭光晚餐。
夏小溪默默吃著，她覺得湛行聿似乎有話要對她說。
“小溪。”他忽然叫她一聲。
夏小溪微怔。
這一聲叫的，她差點以為湛小魚上他身了。
如此溫和的嗓音，不像是湛行聿在她面前發出的，在孟婉那倒是經常聽到。
她抬眼看他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湛行聿凝視她的眼睛，薄唇微抿，“今年過年，我不能陪你一起過了。”
夏小溪：“……”
她驀地鬆了一口氣。
還以為怎麼了……
剛才他抿唇的一瞬，她心臟都跟著揪緊，以為是田媽媽那邊出了什麼狀況。
“嗯，好。”
夏小溪點頭，沒什麼多餘反應，低頭繼續切牛排。
其實她沒什麼胃口，不過這牛排確實挺好吃的，她記下了名字，叫“惠靈頓牛排”，回頭學一下做法。
湛行聿觀察著她的反應，確定她並沒有什麼不開心，眼底溫度卻驟降。
“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？”
夏小溪怔怔抬頭，望進湛行聿漆黑的眼睛，心咚的一跳，她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寒意。
怎麼突然生氣了？
“我……”
她下意識開口，卻又實在不知該說什麼，也不知道他想聽什麼。
湛行聿將刀叉往盤子上一放，清脆的一聲響，激得夏小溪差點屁股離開座椅，直接站起來。
“我知道你不高興。畢竟過去三年，我們都是在一起過的新年。”
湛行聿沉吟半晌，像是權衡利弊後做了某個決定，“要不，你和我一起回……”
“新年快樂！”
夏小溪突然舉起杯子，打斷了湛行聿的話，生怕他突發奇想，再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舉動。
他倒是不會受影響，沒人敢欺負湛家大少爺，但她一定會被孟婉剁碎了餵狗。
湛行聿盯了夏小溪良久，盯得她直冒冷汗，才終於高抬貴手，和她碰了碰杯。
夏小溪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她有點喜歡上喝酒了。
尤其喜歡酒入喉嚨那一刻的清涼感，好像能撲滅她心中騰騰昇起的火焰，讓那顆在烈火焚燒中的心冷靜下去。
夏小溪適才明白，今天這頓，就算是湛行聿提前和她吃的“年夜飯”了。
以前的年夜飯都是怎麼吃的來著？
她忽然有些淡忘了。
湛行聿也將杯中的半杯酒飲下，淡淡道：“按照慣例，你可以許個願。”
夏小溪又怔。
“不用了吧。”她說。
湛行聿眼底微沉，“為什麼不用？”
夏小溪：“往年我都是跟財神爺許願，希望包子鋪財源廣進，現在包子鋪也沒了。”
說到她一手建立起來，又被人一手摧毀的事業，她才有些鼻腔發酸。
湛行聿看著她，沉默。
夏小溪緩了口氣，“再就是跟我爸爸媽媽許願，希望他們能夠在天堂，保佑你眼睛能快點好起來。”
她看著他，“好在，這個願望實現了。”
湛行聿喉嚨微哽。
他似乎想起了以前在雙溪鎮的小樓，每次放完炮仗，她就傻乎乎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雙手合十，喃喃自語。
那時他並不知道，她許的願是這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