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章 當年是他跟了我（1 / 1）
夏小溪沒想到湛老爺子居然會帶她來海棠園。
到她熟悉的地方，她倒是不那麼緊張了。
來到門口，湛老爺子問夏小溪：“有這裡的鑰匙嗎？”
夏小溪搖了搖頭。
她來這裡都是跟著秦箏，師父之前說要給她重新配一把備用，忙到現在也沒顧上。
湛老爺子從兜裡掏出一把金色的鑰匙，炫耀似的：“我有。”
“……”
在這一刻，夏小溪突然體會到了什麼叫老小孩。
進海棠園後，夏小溪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，主動詢問：“您想吃什麼？”
“做什麼吃什麼。”
老爺子說：“我不挑。不過現在牙口不行了，別做太硬的，咬不動。”
“好。”
倒是比湛行聿好伺候些。
夏小溪將食材拎進廚房，開啟冰箱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做的。
另一邊，湛老爺子掏出手機，給秦箏打了個電話。
“我們來海棠園了。我，還有夏小溪。”
“讓你徒弟給我做頓飯吃。”
“怎麼了，我孫媳婦給我做頓飯不行啊？”
……
夏小溪手裡的豆腐啪嗒掉在了地上。
屬實被這句“孫媳婦”驚到了。
這要是被孟婉聽到了，可不得了，不得作死她。
進了海棠園，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。
夏小溪煮了一壺茶。
她在廚房做飯，湛老爺子就在旁邊自斟自飲，邊喝著茶，邊看著她做。
夏小溪低著頭，倒也不怎麼緊張，她被人看習慣了。
廚房是她的地盤，做飯的時候她很容易便能沉浸其中，忘記身邊的人和事，只專注於手頭的工作。這也是她經年累月在貧苦的生活中練就出來的本領。
有時候，能短暫地逃離現實生活，也是好的。
老人家牙口不好，正好冰箱裡還有一塊新鮮的豆腐，也有螃蟹，便做個蟹黃豆腐。
夏小溪一邊處理螃蟹一邊臭屁地想：能吃上我做的蟹黃豆腐，老頭你有口福的嘞。
但這種話，也只敢在心裡想一想。
她剛擰開火，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，夏小溪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向湛老爺子。
老爺子明察秋毫，“阿聿吧？你接你的。”
夏小溪摁下接聽。
湛行聿低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，聲音繃得像根線：“你和老爺子在海棠園？”
“嗯。”
“欺負你了？”
“……沒。”
湛行聿：“我剛下班，一會兒就過去。你先應付著。”
又道：“他要是說難聽的話，你就當放屁。要是難為你，你就報警。”
“……”
夏小溪趕忙蹲下來，假裝撿東西，心道：這話可別讓你爺爺聽到。
“沒事，我做飯呢。”
老爺子說表現好了會送她一個餐廳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夏小溪覺得自己現在貪心得很，已經開始肖想一些天上掉餡餅的美事了。
掛了電話，夏小溪剛站起身，就對上老爺子看過來的略帶戲謔的眼神。
“他是不是說我壞話了？”
“沒。”
“讓你報警抓我？”
夏小溪驀地抬頭，瞳孔微顫。
這爺孫倆，是組團來逗她的嗎？
湛老爺子一看夏小溪的反應就知道他猜著了，輕哼一聲，“我養大的臭小子，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。”
“……”夏小溪無言以對，話糙理不糙。
老爺子不一會兒溜達著過來了。
廚房什麼都有，食材琳琅滿目擺了一堆，菜碼備的井然有序，整整齊齊，灶上兩個鍋都在燒著，但地面還有流理臺，乾乾淨淨，小姑娘一邊忙一邊收拾，勤快得很。
難怪。
老爺子見過雙溪鎮他們開的那家包子鋪，那麼小的一個門臉房，收拾的那叫一個乾淨，無論是竹蒸籠還是不鏽鋼的檯面，都擦洗得一塵不染，叫人瞧著都覺得安心。
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夏小溪調了點餡，準備做點蒸餃，正和著面，聽到老爺子這一問，愣了下。
“二十四。”她答道。
“挺小。”
老爺子淡淡：“那你二十一就跟了阿聿了。”
夏小溪想了想，說：“那時候，是他跟了我。”
老爺子：“……”
這話，夏小溪說出來情緒很淡，不卑不亢，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她和湛行聿掰扯到現在，早就是剪不斷理還亂的一團亂麻。
以前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她沒有欠過湛行聿任何，可田媽媽的手術是她求湛行聿幫的忙，現在她能夠拜秦箏為師，享受到如今這樣的資源和生活，確實是湛行聿帶給她的。
她不可能一邊享受著，一邊再說什麼她不稀罕這一切。
如果可以，誰不想過好日子呢？
但她也很清楚，什麼是她能夠抓住的，什麼是絕對不會屬於她的。
她不會既要又要。
湛行聿趕到的時候，老爺子灌了一肚子茶水，正好去了洗手間。
夏小溪抬頭，看著呼哧喘氣的湛行聿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坐著車來的，而是一路跑過來的。
“爺爺呢？”
湛行聿深灰色的西裝搭在胳膊上，白色襯衣外也是一件灰色馬甲，顯得寬肩窄腰。
“去衛生間了。”
湛行聿抿了下唇，見夏小溪毫髮無傷地在廚房忙活，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。
他將西裝外套放置一旁，朝廚房這邊走了過來。
“要做蒸餃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以是煎餃嗎？”
“煎餃皮硬，老爺子牙口不好，容易硌牙。”
湛行聿：“我牙口好，我要吃煎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