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官差的為難(1 / 1)
淦!
好痛!
桑連晚心裡痛呼,面上卻維持著冰冷。
她穩穩接住大鬍子官差的鞭子,嬌小的身子擋在孔老太妃面前,穩重如一座大山。
“小姐……”
繁縷心都提了起來,第一時間擔憂的看向她握著鞭子的手。
見自己的鞭子被接住,大鬍子官差怒意更甚。
他用力抽回鞭子想發火,卻發現根本抽不動。
這女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?
大鬍子官差心裡來了氣,卯足勁用力一抽。
誰知桑連晚忽然鬆手,害他整個人因慣性後退,一屁股坐地上,手裡的鞭子都掉了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桑連晚卻淡定的將手背到身後,負手而立,居高臨下的眼神無端給人一種壓迫感。
竟對女人和老人下手,真是枉費了他這魁梧大漢的形象!
在她的眼神下,大鬍子官差心頭本能顫了顫。
桑連晚沒管他什麼反應,轉頭看向周沙。
“流放隊伍剛出發,如今連天都沒亮,官差大哥不覺得若是王府的人現在出事,太不合理了嗎?”
“合理”兩個字,她語氣稍稍重了些,似乎在提醒什麼。
周沙神色一變。
這女人莫不是知道了什麼?
可那人吩咐他的事極為隱秘,她怎麼會知道?
周沙正疑惑著,緩過神的大鬍子官差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沒有去撿鞭子,反倒抽出自己的佩刀,目光陰沉的看著桑連晚,“賤人,你找死!”
他長這麼大,還沒被一個女人這麼羞辱過!
就在他舉起刀朝桑連晚衝過去時,周沙將人攔住。
“趙馬為!”他冷呵道,“她是流放犯人,不是死囚,把刀給我收起來!”
叫趙馬為的大鬍子官差很不服氣,可週沙是領頭的,另外兩個官差也在旁邊勸,他只能不甘的收了配刀。
只是最後看向桑連晚的眼神,明顯沒嚥下那口氣的。
周沙看出這一點,並沒多說,只是隱晦的打量了桑連晚一眼,依舊沒想通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。
但有些話他不能問,便催促著眾人趕緊繼續趕路。
有了剛才的插曲,眾人都知道官差是真的會動手,誰也不敢說什麼。
衛氏緩過神,擔憂的看了眼桑連晚,“你沒事吧?”
桑連晚搖搖頭,並沒多說,轉頭見幾個老僕在費力的扶起跌落到地的詹辭陌,主動上前幫忙。
因為劇烈動作,詹辭陌背上浸出不少鮮血,即便在夜色中看著也很明顯。
但他並不在意,鄭重的看著桑連晚,道:“多謝。”
桑連晚挑挑眉,“夫君說什麼,我沒聽見?”
嘴上說著道謝,眼神裡對她的懷疑可是一點沒消。
也不知他究竟在懷疑她什麼。
桑連晚的聲音不算大,但板車旁邊的幾個老僕都聽見了。
雖然誰也沒看過來,但那豎著耳朵聽八卦的樣子要多明顯有多明顯。
詹辭陌:“……”
他乾脆閉上眼睛,摟過剛才被吵醒的龍鳳胎假寐。
只是另一隻手,還提著自己的褲子。
桑連晚嘴角輕勾,頗有幾分小得意。
自己從地上爬起來的何夏瑤剛好看到這一幕,扭曲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嫉妒。
明明她才是最先擋在官差面前的那個,捱打受傷的也是她,憑什麼大家都去關心那個賤人!
何夏瑤目光陰狠的瞪著桑連晚,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。
桑連晚早有感覺,卻壓根兒沒放心上。
剛才接那一鞭子可是實打實落手上的,要不是為了維持當時的形象,她早痛得叫出聲了。
趁著沒人注意,她趕緊拿出空間的生理鹽水沖洗傷口。
正準備上消炎藥和止疼藥時,孔老太妃的貼身嬤嬤慢慢靠過來。
桑連晚趕緊將東西收進空間。
下一刻,一個小瓷瓶被塞到手裡。
她正疑惑,就聽貼身嬤嬤低聲道:“是老夫人藏的金瘡藥,別被發現了。”
她說完就走,悄無聲息沒引起任何人注意。
桑連晚抬頭,正好看見貼身嬤嬤走到何夏瑤身邊,也往她手裡塞了什麼。
不愧是宮鬥裡活下來的人精,看來除了因為桑如嫣告發而被收走的銀兩和匕首,孔老太妃還藏了別的東西。
桑連晚沒興趣瞭解人傢俱體藏了什麼,任由繁縷滿臉心疼的給傷口上藥。
時間流逝。
眾人麻木的挪動腳,耳邊全是鐵鏈摩擦的聲音,連天什麼時候亮的都沒發現。
直到周沙停下吩咐:“原地休息。”
所有人就跟洩了氣的皮球,直接癱軟在地,完全顧不上從前的體面和形象。
見眾人都坐下了,七個官差各司其職。
有的負責盯梢巡邏,有的則負責分發食物。
“吃飯了!來,一人一個。”
流放事發突然,眾人又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夜路,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。
桑連晚也餓了。
她猜到流放路上肯定吃不上好東西,但真的拿到食物後,她也懵了。
這又黑又硬的窩窩頭是什麼鬼?!
“這、這是吃的?這玩意兒狗都不吃吧!”
“我分明看到包袱裡有白麵饅頭,為什麼要讓我們吃這些?”
“就算如今我們落魄,好歹從前也是朝廷命官,你竟敢如此苛待!”
不少人都鬧起來,即便沒鬧的也是一臉嫌棄的看著手裡的窩窩頭。
官兵對此早就習以為常,“白麵饅頭是咱哥兒幾個的口糧,你們要想吃也可以。”
發糧食的官差拿出一個饅頭,“一兩銀子一個,想吃的就自己花錢買。”
桑連晚眉角微動。
現在就要一兩銀子,之後的路上只怕更貴。
其他人顯然沒想到這點,還在震驚,“一兩銀子?你怎麼不去搶!”
若是以前,他們或許還不會把一兩銀子放眼裡,但現在是在流放路上。
眼見犯人喧鬧起來,趙馬為一甩鞭子,“都給我閉嘴!要買就買,不買就滾回去坐好!”
趙馬為的面相是四個官差中最兇狠的,加上手裡的鞭子威懾,喧鬧的眾人立馬沒了聲。
即便再不願,強烈的飢餓還是讓眾人選擇吃下這個虧,幾乎每人買了一個白麵饅頭。
除了王府的人。
所有人都知道城門口發生的事,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望過來。
這些流放犯人中不少都是受了王府牽連,所以看到王府倒黴,就有人心裡疏了口氣。
“從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淪落成連白麵饅頭都吃不上的囚犯,有些人還真是可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