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東北幫的兇狠另有隱情?(1 / 1)
東北幫的暫時退卻,並沒讓據點裡輕鬆多少。氣氛反而更壓抑了。人人都知道,那聲爆炸嚇不退他們多久,下一次來的,肯定是更兇狠的報復。
“不能坐在這裡等死”堅叔咬著牙,眼裡全是血絲,“必須先摸清他們的底細,找到他們的老窩。要是能先下手,就打他個措手不及!”
派人去跟蹤偵查,是冒險,但必須做。我、阿強,還有另一個叫老鼠的隊員(因為他特別擅長潛行和躲藏),接下了這活兒。
我們仨藉著廢墟的掩護,遠遠吊在東北幫撤退的車隊後面。他們的車開得不快,似乎並不怕我們跟蹤,或者說,根本沒想到我們敢跟出來。
七拐八繞,開了大概半個多小時,到了黃埔區邊緣一個廢棄的大型物流園。園區外圍拉著鏽蝕的鐵絲網,裡面倉庫林立。東北幫的車隊徑直開了進去,消失在一個巨大的倉庫後面。
“就是這裡了”老鼠壓低聲音,像只真正的耗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鐵絲網一個破口處,“裡面肯定有暗哨,我進去看看”
我和阿強在外面緊張地等著。時間過得很慢,風吹過空蕩蕩的園區,發出嗚嗚的響聲,聽得人心慌。
過了好久,老鼠才從另一個方向溜了回來,臉色有點奇怪,不像發現敵情的緊張,倒像是……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。
“如何?有多少人?武器怎麼分佈?”
老鼠喘了口氣,眼神複雜:“人是多,起碼四五十,傢伙也不少,但是,但是不是這樣的”
“有屁快放!”我催他。
“他們,他們那倉庫裡面,不是隻有他們的人”老鼠組織著語言,“我看到,有老人家,坐著曬太陽,有幾個小孩追來追去玩耍,還有人再煎藥,我聞到味了,好像有個臨時的診所?”
我和阿強都愣住了。
“你是不是看錯啊?””阿強不敢相信,“東北幫什麼時候變成善人幫?”
“千真萬確!”老鼠急了,“我看得輕輕吹出,那些老人小孩,穿的破,但乾乾淨淨,不像被逼的,還有女人在喂小孩喝粥”
我們三個面面相覷,心裡的震驚難以言喻。那個凶神惡煞、上來就搶水、能組織起有效進攻的東北幫,老巢裡竟然藏著老人和孩子?看來另有隱情?
晚上,我們把這個發現帶回了據點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原本群情激憤、喊著要主動出擊徹底解決威脅的聲音,一下子消失了。
“怎麼會是這個樣子?”堅叔揉著太陽穴,顯然也懵了。
林薇託著下巴,眼睛亮亮的:“哦,也就是,他們搶水可能不只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老人和小孩”
這個猜測,讓整個事情的性質完全變了。
“如果系真嘅…”堅叔沉吟了很久,最終嘆了口氣,“這場仗,打不了了”
第二天,我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。
還是我、堅叔、林薇,這次沒帶武器,只推著一輛手推車,上面放著兩桶我們剛剛過濾出來的、清澈的淡水,還有林薇一大早起來熬的一鍋白粥(她用最後一點米表現的誠意),再次來到了那個物流園外圍。
我們沒敢直接進去,站在鐵絲網外,大聲喊話。
很快,那個軍大衣男人帶著十幾個人衝了出來,個個手持武器,面色警惕甚至帶著憤怒。“你們還敢來?!找死是不是!”軍大衣男人吼道,眼神像要吃了我們。
堅叔上前一步,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惡意:“大哥,別誤會,我們不是來打架的,是來聊天的”
“有啥好嘮的!滾!”旁邊一個漢子罵道。
林薇卻指著我們車上的水桶和那鍋還冒著熱氣的粥,大聲說:“各位東北的大哥!我們帶了水和粥來!給老人家和孩子們喝的!沒有下藥!不信我可以先喝!”
這話讓對面的騷動停了一下。軍大衣男人眯著眼,打量著我們,又看了看那清澈的水和熱粥,眼神複雜。
僵持了幾分鐘。裡面一個老太太顫巍巍地走出來,扯了扯軍大衣男人的袖子:“大軍啊…吵吵啥呢?娃都嚇著了…”
叫大軍的軍大衣男人臉色變幻,最終嘆了口氣,揮揮手:“進來吧。別耍花樣。”
我們推著車,跟著他們走進了倉庫。
倉庫裡面和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。雖然簡陋,但用隔板分出了不同的區域。一角鋪著地鋪,老人和孩子們坐在那裡,好奇地看著我們。另一角確實支著幾個藥罐子,散發著苦澀的中藥味。中間生著幾個鐵桶做的爐子,上面架著鍋,煮著些糊糊狀的東西。
看到我們帶來的清水和白粥,那些孩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,老人們也露出了渴望的神色。
大軍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兇悍終於慢慢褪去,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。“俺們…也是沒法子了。”他聲音低了下來,“原先百十來號人,病的病,死的死,就剩下這些老弱病殘…能打的就俺們這幾個。水井榦了,河裡的水不敢喝…再沒水,就真熬不下去了…”
他告訴我們,他們之前也嘗試過去更遠的地方找水,但損失了兩個人,還遇到了可怕的變異怪物,不敢再走遠了。“坦克”投靠過來後,說你們有穩定的水源,還很多…他們就動了心思。
“俺知道搶東西不對。”大軍低著頭,“但看著娃渴得哭,老人嘴起皮…俺不能眼睜睜看著…”
堅叔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說話。都是在這末日裡掙扎求存的人,誰又比誰容易?
最後,我們達成了一個簡單的協議。我們定期向他們提供過濾後的清水,他們則用收集到的金屬、燃料、以及其他有用的物資來交換。並且,約定共同防禦周邊的變異怪物和其他可能的威脅。
回去的路上,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沒人說話,心情都有些沉重,又有些莫名的釋然。
林薇輕輕哼起了歌,走了一會兒,她突然說:“默哥,堅叔,我們這樣算不算做了件好事?”
堅叔哼了一聲,沒回答,但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。
我看著遠處沉落的夕陽,點了點頭。
“算。至少,今晚那些孩子能喝上乾淨水了。”
末日或許很暗,但人性裡的那點微光,有時候,也能照亮一小塊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