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1 / 1)
他這番話,純粹從底層百姓求活的視角出發,沒有史官的褒貶,沒有世家大族的立場,只有最樸素的掙扎與吶喊,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就連曹操,也收起了幾分輕視,面露凝重。
瞭解了青州的慘狀根源後,漢軍行動迅速。
對於那些盤踞地方、魚肉鄉里、甚至在此時仍負隅頑抗的世家大族,孔明沒有任何手軟。
大軍橫掃而過,以雷霆萬鈞之勢,將青州境內冥頑不靈的世家勢力連根拔起!
該殺的殺,該抓的抓,土地、財富盡數抄沒,一部分充作軍資,一部分直接分發給無地少地的貧苦百姓。
同時,孔明也留下了部分文官和抽卡得來的內政人才,迅速建立起新的治理秩序,恢復生產,安撫流民。
經過兗州和青州的戰鬥與分兵留守,當初從洛陽出發的十萬大軍,如今只剩下八萬左右。
在清理青州事務的過程中,孔明也得到了一個重要的軍事情報。
他召集眾將,沉聲說道:“據查,青州原本的大部分精銳兵員,已被司馬懿提前徵調帶走,如今應該在冀州集結。”
“青州兵?”曹操聞言,眼神一凝。
青州兵,那是他起家的精銳兵團之一,由收編的青州黃巾降卒組成,戰鬥力強悍,但同時也桀驁不馴,只認他曹操本人。
孔明點頭:“正是。當年孟德你收編青州黃巾,得其精銳,號為‘青州兵’。他們…確實只認你。你去世之後,這支軍隊便自行解散,卸甲歸田,不願再為曹丕效力。”
曹操臉上露出一絲複雜又有些自得的神色,這是他統御能力的體現。
孔明繼續道:“沒想到,司馬懿這個老…登,手段倒是了得,竟然能在亂軍之中存活下來,還有能力將這些已經散落的青州兵重新拉攏組織起來。看來,我們統一中原的最終決戰對手,就是他了。冀州,將是下一場硬仗!”
訊息傳來,眾將皆是精神一振。
孔明率領的八萬漢軍鐵騎,跨過青州與冀州的邊界,正式踏入了這片中原腹地,也是司馬懿“晉”政權最後的核心區域。
騎在戰馬上的曹操,看著道路兩旁依稀有些熟悉的景物,不由得用馬鞭輕輕捅了捅旁邊有些走神的袁紹,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:“本初兄,故地重遊,感覺如何啊?可還記得當年,你那‘四世三公’的偌大基業,那‘帶甲百萬,谷支十年’的豪言壯語,最後是如何在這冀州大地之上,被我一把火燒得灰飛煙滅的?”
袁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,被曹操這麼一調侃,老臉頓時漲得通紅,有些惱羞成怒地反駁道:“曹阿瞞!都是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,休要再提!是,我袁本初是敗了,敗在你手上了!可你的曹魏江山呢?不也被那司馬老賊給篡奪了?你我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,誰也別說誰!”
這話戳到了曹操的痛處,他臉色一沉,哼了一聲,不再言語。
確實,被自己最信任的臣子背後捅刀子,那種滋味比戰場失利更讓人憋屈。
另一邊,頭戴黃巾的張角,目光掃過這片廣袤的平原,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,有悲憤,也有釋然。
他緩緩開口道:“冀州……當年我太平道在此也曾星火燎原,可惜……最終還是被這裡的豪強大族,聯合官軍,將我等……唉。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,但眾人都明白他那未盡之語中的慘痛。
黃巾起義的烽火最初熊熊燃燒,卻也在這裡遭到了最殘酷的鎮壓。
鎮壓黃巾起義的正好就是旁邊這幫人。
但孔明似乎對黃巾起義並無太大意見,而且他是站在百姓一邊,可不是站在世家豪強一邊,其他人也不多說什麼。
劉備、關羽、張飛三兄弟並轡而行,看著冀州大地,也是感慨良多。
劉備嘆道:“冀州,人口稠密,物產豐饒,實乃王霸之基。當年公孫瓚師兄也曾在此與袁紹爭雄,可惜……若能早日安定,百姓何至於受那麼多苦楚。”
關羽撫著長髯,丹鳳眼微眯,沉聲道:“大哥所言極是。此地民風彪悍,多出慷慨悲歌之士,若能收為己用,必是強軍之源。只可惜,多年來戰亂不休,豪強割據,苦了黎民。”
張飛則甕聲甕氣地介面道:“管他什麼基業不基業,俺老張就知道,那司馬懿老兒就躲在這裡面!正好,這次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,捅他一萬個透明窟窿,看他還怎麼囂張!”
他的話簡單直接,卻道出了許多武將的心聲。
漢軍的目標很明確——鄴城!
那裡是曹操當年經營多年的老巢,是冀州最大的城池,也是銅雀臺所在。
打垮了這裡,其他地方會好打很多。
路上,曹操還頗有些懷念地念叨:“也不知我那銅雀臺,如今被司馬老賊糟蹋成什麼樣子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,就引來劉備和孫權毫不客氣的嘲諷。
劉備揶揄道:“孟德兄倒是念舊,只可惜唸的是那些鶯鶯燕燕吧?銅雀春深鎖二喬?可惜啊,大小喬姑娘如今都在我軍中,怕是沒機會再去你的銅雀臺了。”
孫權也笑道:“曹公這收集美人的癖好,倒是與你的霸業一樣‘名傳千古’啊。”
曹操被兩人擠兌得直翻白眼,卻又無法反駁,只好悶頭趕路。
然而,大軍行進剛過一半,前方斥候快馬來報,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:“報——丞相!前方五十里,發現一座巨型城池,攔住了通往鄴城的去路!地圖上…地圖上從未標註過有此城!”
“什麼?”眾人都是一驚。
冀州平原一馬平川,哪裡突然冒出來一座地圖上沒有的城池?
孔明立即下令大軍加速前進。
當漢軍主力抵達那片區域時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
只見廣袤無垠的平原之上,赫然矗立著一座無比宏偉的巨城!
這座城池並非磚石結構,而是通體由黃土夯築而成,牆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黃色。
其規模遠超尋常州郡治所,城牆高聳,望樓林立,看上去極其堅固。
城牆之上,飄揚著無數面巨大的黑色旗幟,上面繡著一個猙獰的“晉”字!
城池周圍方圓數里的土地,竟然寸草不生,被刻意修整得異常平整,彷彿一個巨大的演武場,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死寂。
“此城……諸位可知是何來歷?”孔明羽扇輕點前方,詢問道。
曹操、袁紹、張郃、高覽……所有與冀州有關的文武,都皺緊了眉頭,仔細打量,最終紛紛搖頭。
“怪哉!我曹孟德經營冀州、鄴城多年,從未聽聞此地有如此巨城!”
“我袁本初四世三公,冀州更是我根基所在,也絕無此城!”
“末將等亦不知!”
賈詡眯著眼睛,仔細觀察了半晌,陰惻惻地開口道:“丞相,此城出現得太過蹊蹺。黃土築城,雖顯古樸,但能在短時間內建成如此規模,絕非易事。周圍寸草不生,平整異常,更是詭異。詡以為,此中必定有詐,大軍需萬分小心!”
這時,張角卻從懷中取出幾枚古卜用的銅錢,當場卜算起來。
片刻後,他睜開眼,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神色:“丞相,卦象顯示……此戰,大吉!”
張飛在一旁聽了,哈哈大笑道:“算卦?算卦要是有用,俺們孔明主公掐指一算,不就什麼都知道了?還用得著這麼麻煩!”
孔明微微一笑,並未評價卜卦之事,只是下令:“大軍放緩速度,呈戰鬥隊形,緩慢接近,探查虛實!”
漢軍保持著高度的警惕,緩緩向那神秘巨城推進。
當距離拉近到大約五百米左右時,奇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一陣悠揚、平緩,甚至帶著幾分閒適的琴音,忽然從那死寂的巨城城樓上飄了下來。
緊接著,更讓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——那緊閉的、厚重的城門,竟然在吱呀聲中,緩緩洞開!
一些穿著普通百姓服飾的人,扛著掃帚等物,慢悠悠地走了出來,開始在城門口以及附近的空地上,若無其事地打掃起來!
“這…這是何意?”趙雲劍眉緊蹙,驚疑不定,“難道是…司馬懿的空城計?還是說,他見我軍勢大,直接開城投降了?”
龐統仔細觀察著城牆和周圍環境,搖頭道:“子龍將軍,切莫大意!你看那城牆,厚度遠超尋常,裡面恐怕藏有重兵!再看城外這平整得過分的土地,下面極有可能挖掘了無數的陷坑、暗道,埋伏著大軍!城門洞開,百姓掃地,此乃誘敵深入之象!”
魯肅面帶憂色:“丞相,司馬懿詭計多端,此舉太過反常。肅以為,穩妥起見,當先派小股部隊試探,或繞道而行,不可輕易入城。”
郭嘉則眼中精光閃爍:“奉孝以為,虛則實之,實則虛之。司馬懿擺出這副架勢,無非是想亂我軍心,誘我入彀。或許城內確實空虛,但更大的可能是請君入甕!不如將計就計,伴裝中計,卻另遣奇兵……”
徐庶沉吟道:“元直贊同士元與奉孝之見。此城處處透著古怪,強行攻打,必中其埋伏。當以遠端手段先行試探,或用火攻,或斷其糧道水源,迫其出戰。”
而就在眾謀士爭論不休之時,孔明卻並未參與討論,反而與周瑜、蔡文姬在一旁,側耳傾聽著那城樓上傳來的琴音。
周瑜,這位江東曲有誤周郎顧的美男子,微微蹙眉,評價道:“琴音看似平穩,實則中氣不足,指法間隱有滯澀,可見彈琴者心緒不寧,外鬆內緊,強作鎮定罷了。”
蔡文姬亦精通音律,點頭附和:“公瑾所言極是。此琴音徒具其形,未得其神,與孔明先生那真正能溝通天地、滌盪人心的琴藝相比,簡直是雲泥之別,東施效顰耳。”
孔明聞言,輕搖羽扇,淡然一笑:“知我者,公瑾與文姬也。司馬仲達,想學我擺空城計,可惜,畫虎不成反類犬。”
雖然大致判斷出這是司馬懿的詭計,但具體虛實仍需查明。
孔明行事,向來力求穩妥。
“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。”孔明下令,“大軍後退三里紮營,亮親自去檢視一番。”
他並非要親身犯險,而是帶著劉備、曹操等核心人物,再次登上了那艘龐大的飛艇。
飛艇緩緩升空,在足夠高的高度上,向著那座神秘巨城飛去。
當飛艇抵達巨城正上方,從高空俯瞰下去時,城中的一切偽裝,都無所遁形!
只見那看似堅固無比的城牆內部,並非是居住區或兵營,而是密密麻麻、如同蜂窩般佈置著數以千計的床弩!
這些床弩仰角固定,顯然是為了覆蓋城牆前方的區域,但對正上方的目標卻無能為力。
飛艇緩緩下降了一些高度,更多細節暴露出來。
城中絕大部分割槽域,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城市佈局!
到處都是挖掘好的深坑,裡面佈滿了削尖的木樁。
地面覆蓋著偽裝的木板和浮土;巷道狹窄而扭曲,兩側牆壁上佈滿了射擊孔。
那些看起來像民居的建築,很多都只有朝向城門方向的一堵牆,後面空空如也,完全是佈景!
只有靠近城門的一小片區域,被刻意裝飾成繁華市井的模樣,但那也只是誘餌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劉備倒吸一口涼氣,“這哪裡是城池,這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殺人陷阱!你們看那些巷道和埋伏點,裡面的晉軍士兵,恐怕不下八萬之眾!”
“正常情況下,百萬大軍來了,恐怕也難以拿下此地。”
祝融夫人眼神銳利,指向更遠方:“丞相,你看那邊!數里之外的樹林和土坡後面,還有塵土揚起,至少有數支大軍埋伏在那裡,看來是準備等我們入城後,前後夾擊!”
“好陰險的司馬懿!”張飛、關羽、馬超等猛將見狀,氣得哇哇大叫,各種粗口直接問候司馬懿及其祖宗十八代。
孔明看著腳下這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,也不由得感慨:“不愧是人煙稠密的中原之地啊。連年戰亂,青州、兗州我們都清理了一遍,沒想到司馬懿還能在冀州短時間內拉起十多萬大軍。中原的人口底蘊,確實非益州可比。益州縱有十倍地域,總人口恐怕也未必趕得上這看似地盤不寬的一州。”
一座原本不存在的城池,竟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之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