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他孃的，真就是魯班爺下凡了！（1 / 1）
獨立團修械所內
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，時間已經來到第三天的傍晚。
魯師傅那間庫房的門依舊是關得死死的。
這幾天除了炊事班的戰士在飯點小心翼翼地把飯菜放在門口，再敲三下門，然後迅速離開，整個修械所再沒人敢靠近那扇門半步。
李雲龍在門口那片空地上來來回回地轉悠，他嘴裡叼著一根早就熄滅的菸屁股，時不時停下來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，想聽聽裡面的動靜，可除了死一般的寂靜，什麼也聽不見。
“他孃的，這老傢伙不會是在裡面睡著了吧？”李雲龍把菸屁股狠狠吐在地上，煩躁地搓著手，“都三天兩夜了，再好的木頭也該開出花來了！”
他抬腿就想踹門，卻被一旁的林峰伸手攔住。
“團長，別急。”林峰遞過去一根新卷的煙，“高手做事，講究一個心流。這會兒你要是把他驚著了，那股子氣一斷，這活兒可就真廢了。”
“心流？什麼狗屁心流？”李雲龍一把搶過煙，卻沒點著，只是在手裡捏著，“老子只知道，要不了幾天，山本那王八蛋就要到了！咱們的炮要是還沒好，就只能拿著燒火棍去跟人家拼命了！”
林峰笑了笑，沒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陪著他等。
與李雲龍的焦躁不同，另一邊的蘇玉沒有去門口湊熱鬧，而是蹲在修械所裡另外幾個木匠師傅的工具箱前。
她還是忘不掉魯師傅之前的那一番手藝。
她拿起一把小巧的曲面刨，試著比劃了一下，那種發力的順暢感，是流水線上生產出的標準化工具無法比擬的。
她又拿起幾件造型奇特的鑿子，有的彎如新月，有的尖如鳥喙。
她試圖用現代力學和材料學去解析這些工具的用途和原理，卻發現每一件工具的形態，都精準地對應著木材在不同受力狀態下的特定需求。
“結構力學、人體工學、材料應力學……”蘇玉喃喃自語，“沒有公式，沒有圖表，卻處處暗合著科學的至理。這……”
就在蘇玉喃喃自語間，那扇緊閉了三天兩夜的房門，伴隨著吱呀一聲脆響，緩緩開啟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聚焦了過去。
魯師傅從門裡走了出來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又曬乾了一樣，足足瘦了一大圈，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，又被體溫烘乾，變得皺巴巴的。
他的臉頰深陷，眼窩烏黑，雙眼之中卻佈滿了駭人的血絲，但那血絲的深處，卻透著一股亮得嚇人的精光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虛弱地抬起手，對著門裡招了招。
李雲龍把手裡的煙一扔，第一個衝了進去。
一旁林峰、蘇玉、陳茜茜緊隨其後。
當他們看清屋子裡的東西時，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根棗木導向規，靜靜地躺在屋子中央的地面上。
原本只是粗加工的圓柱體表面，此刻多了一道深邃光滑，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螺旋凹槽。
那道凹槽從木料的一端開始，以一個恆定不變的角度旋而下，直至另一端。
槽壁光滑邊緣整齊，它不像是被工具雕刻出來的，倒像是這棵棗樹在生長之時，就有一條無形軌跡，盤繞其上，如今只是褪去了樹皮，將軌跡顯露於世。
蘇玉踉蹌著走上前去，顫抖著從口袋裡拿出遊標卡尺。
她的手抖得厲害，試了好幾次，才將卡尺的內外測量爪，卡進那道螺旋槽裡。
李雲龍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壓低了聲音問：“怎麼樣？蘇玉同志，快說啊！差……差多少？”
蘇玉沒有回答。
她緩緩地鬆開卡尺，將導向規向後滾動了一段，再次測量。
然後是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第十次。
她從導向規的頂端，一直測量到末尾，隨機選取了十幾個不同的點。
每一次測量，她的臉色就變得更白一分，眼神裡的震驚就更濃一分。
最後，她無力地放下了遊標卡尺，任由它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門口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，聲音乾澀沙啞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顫音。
“沒有誤差……”
“從頭到尾，槽的深度、寬度，導程的遞進率……完全沒有誤差！圖紙上的公差是0.1毫米，而它的實際誤差……小於0.02毫米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：“這……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！這是機器！是最高精度的五軸機床才能達到的水準！”
聽到這話，門口的魯師傅那張疲憊到極點的臉上，終於綻開一抹傲然的笑容。
那笑容裡，有手藝人的孤高，有完成驚世之作的滿足，更有對自己的交代。
他靠著門框，拍了拍身上的木屑，目光越過眾人，直直地看著林峰。
“小子，”他的聲音虛弱但洪亮，“你要的‘魂’，我給你取出來了！”
“剩下的，看你們的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李雲龍嗷的一聲怪叫，激動得滿臉通紅，一個箭步衝上去，一把抱住了搖搖欲墜的魯師傅，差點把他那身老骨頭給勒散架。
“我的娘！魯師傅！老人家你這手藝……這他孃的哪裡是木匠！這是魯班爺在世，是神仙下凡啊！”
而就在獨立團修械所此時歡呼雀躍時，千里之外的晉西北鐵路線上，一處叫做落鳳坡險峻隘口。
這裡是服部直臣為山本一木精心挑選的葬身之地。
兩座陡峭的山峰將狹窄的鐵路線和下方乾涸的河谷緊緊扼在其中。
火車行至此處，速度必然減慢，簡直就是天然的伏擊場。
山坡的灌木叢和岩石縫隙裡，是二十名來自服部直臣特戰分隊的鬼子士兵。
他們身上穿的，是繳獲來的晉綏軍358團的灰色軍服。
軍服的肘部、膝蓋處都有著刻意為之的磨損，領口和袖口沾染的泥土顏色，也與楚雲飛部隊駐地周圍的土質完全一致。
這些細節，都是服部直臣親自帶人反覆研究、偽造的，足以以假亂真。
此時鐵路下方一處最脆弱的承重結構，以及對面山壁一處極易引發大規模塌方的岩層上，都被安裝了大量TNT炸藥。
這種炸藥是晉綏軍的標配。
引爆裝置也經過精心設計，用的是簡易的拉發引信和電雷管，看起來完全是晉綏軍隊的手法。
目的就是將所有的一切，都指向一個兇手——楚雲飛的358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