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閣下，我們被騙了！全軍覆沒！（1 / 1）
“掩護我！！”小島健二對著身邊另一名倖存的隊員嘶吼道。
那名隊員已經嚇得面無人色，只是蜷縮在岩石後面，抱著頭瑟瑟發抖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。
小島健二一把抓住他的衣領，將他提了起來，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。
“清醒一點！你這個懦夫！”他狠狠地給了對方一個耳光，“我們是為了服部閣下的榮耀而死的！現在，拿起你的槍，為我爭取十秒鐘！我要發報！”
那個耳光似乎打醒了那名隊員，他看著小島健二那張沾滿血汙和瘋狂的臉，眼神中的恐懼，慢慢被一種絕望的瘋狂所取代。
“哈伊！”他嘶吼一聲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都喊出來。
他猛地翻身，端起步槍，朝著山下的火車，胡亂地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槍聲，成了他生命中最後的絕響。
幾乎在他開槍的瞬間，至少有三挺重機槍和那名恐怖的狙擊手，同時將火力傾瀉到了他的身上。
他的身體，在一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，血霧爆開，然後無力地滑落。
但他成功了。
他用自己的生命，為小島健二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。
小島健二沒有回頭看他，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去管其他的。
他迅速地從背囊裡掏出一部小巧的電臺，這是特戰隊專用的緊急聯絡裝置。
他顫抖著手，開啟開關，戴上耳機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按下了發報鍵，用最簡短的小鬼子密語，發出了他生命中最後一份，也是最重要的一份電報。
“圈套！重複，是圈套！山本……早有準備……我們……全軍覆沒……閣下……小心……”
電文，戛然而止。
因為一顆狙擊步槍的子彈，精準地穿透了那塊他賴以藏身的岩石的薄弱處，然後，從他的後心，射了進去。
小島健二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胸口處那個不斷向外冒著血泡的窟窿。
他手中的電臺，滑落在地。
他眼中的光芒，迅速地黯淡下去。
在意識陷入永恆黑暗的最後一刻，他的腦海中，閃過的不是家鄉的櫻花，而是服部直臣閣下，那張堅毅而果決的臉。
“閣下……屬下……無能……”
他喃喃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，然後，頭一歪，徹底失去了聲息。
山坡上，槍聲漸漸稀疏。
因為已經沒有多少活人，值得他們去浪費子彈了。
夜幕，徹底降臨了。
落鳳坡的山谷，此刻，只剩下燒焦的泥土，扭曲的鋼鐵，和二十具殘破不全的屍體。
有山風吹過，帶來的濃重血腥味，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一邊倒的屠殺。
列車上，探照燈雪亮的光柱，來回掃視著那片狼藉的山坡，確保沒有任何一個活口。
在列車的尾部，一節經過特殊加固、窗戶上焊著厚厚鋼板的指揮車廂裡。
山本一木大佐，正端坐在一張寬大的沙發上。
他一身筆挺的軍裝，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，擦得鋥亮的馬靴上，看不到半點灰塵。
他的臉上，依舊掛著那副標誌性彷彿永遠不會改變的笑。
他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，嫋嫋的白氣，模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在他的對面，一名通訊軍官正躬身肅立，彙報著戰況。
“報告大佐閣下！伏擊者已全部殲滅，共二十人，無一倖存。根據他們身上的偽裝和武器判斷，確認為服部直臣麾下的特戰分隊無疑。”
“哦？”山本一木吹了吹茶杯裡的熱氣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，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。“我們這邊，傷亡如何？”
“我方……無人傷亡，只有一名機槍手，在壓制火力時，被流彈擦破了點皮。”
“很好。”山本一木點了點頭。
他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繼續問道：“佐藤君那邊，聯絡上了嗎？”
“哈伊！剛剛接到平安縣城守備隊，佐藤大佐的密電。”通訊軍官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電報，雙手遞了過去，“佐藤大佐報告，服部直臣於幾日前，確實去過平安縣城，並試圖強行接管防務，被他以司令部的名義擋了回去。服部直臣離開時，怒不可遏，佐藤大佐判斷，他極有可能採取報復行動。”
山本一木沒有去接那份電報，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聽著通訊軍官的複述。
一切，都在他的劇本里。
“還有，”通訊軍官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，“我們截獲了敵人臨死前發出的最後一封電報，內容很短，已經被破譯出來了。”
他將另一張紙條，恭敬地呈上。
山本一木這才懶洋洋地伸出手，將那張薄薄的紙條拿了過來。
【圈套！重複，是圈套！山本……早有準備……我們……全軍覆沒……閣下……小心……】
看著這封用生命換來的絕筆電文，山本一木臉上的笑容，反而更盛了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，服部直臣在收到這份電報時，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。
是震驚？是憤怒？還是……絕望？
“真是一位忠心耿耿的部下啊。”山本一木將紙條隨手扔在桌上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的惋惜，“可惜，他跟錯了主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車窗邊，透過鋼板的縫隙，望向外面那片漆黑的山坡。
“服部君啊服部君。”他低聲自語，“我早就說過，戰爭，不是靠匹夫之勇就能打贏的。它是一門藝術，一門關於欺騙、忍耐和人性的藝術。”
“我故意放出五天後抵達的訊息，就是為了讓你有充足的時間，去醞釀你的憤怒，去策劃你的陰謀。我知道你等不及，我知道你一定會選擇最直接、最符合你‘特戰專家’身份的方式來報復我。”
“然後，筱冢閣下用一封催促的電令，將時間壓縮到三天。這就像在火上澆了一勺油，足以讓你失去最後的理智，倉促地將你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付諸實施。”
“你以為你在第三層，以為你在大氣層，以為你算計了一切。可你不知道的是，從你踏進平安縣城，在佐藤那裡碰壁的那一刻起，你走的每一步，都在我的棋盤上。”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落鳳坡……呵呵，多好的名字。你也真會選地方，這裡是伏擊的絕佳地點，同樣，也是一個最完美的墳場。你把晉綏軍的習慣研究得很透徹，甚至偽造了他們的軍服，想把這盆髒水，潑到楚雲飛的頭上。”
“真是……太天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