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天羅地網!原來我才是那隻猴!(1 / 1)
服部直臣死死地盯著“二十”這個數字。
他明白了。
他徹徹底底地明白了。
什麼伏擊,什麼血戰,什麼擊退敵軍……
全都是狗屁!
真相是,山本一木設計,屠殺了他最精銳的二十名部下,然後,踩著他們的屍體,將這二十條人命,變成了他山本一木自己的“戰功”!
他不僅輸了。
他甚至被當成了一塊墊腳石。
他親手把自己的心腹,送到了屠刀之下,讓他們用生命,去鑄就了政敵的功勳章!
“噗——”
一股腥甜的液體,從服部直臣的喉嚨裡猛地湧了上來,他一口鮮血,直接噴在了那份電報上,將“玉碎”兩個字,染得殷紅。
滔天的憤怒,在這一刻,盡數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深入骨髓冰冷。
他想起了筱冢義男那份措辭微妙的調令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平安縣城,被佐藤那個混蛋用司令部的命令頂回來的場景。
他想起了山本一木那“五天變三天”的行程。
原來,從一開始,他就掉進了一張由筱冢義男和山本一木,聯手為他編織的天羅地網。
他們算準了他的性格,算準了他的反應,算準了他會選擇刺殺。
他們甚至……連他會選擇落鳳坡這個地點,都算得一清二楚!
他們不是在跟他奪權。
他們是在戲耍他,像戲耍一隻籠中的猴子!
“叮鈴鈴鈴鈴——!!!”
司令部的專線電話,在此刻,發出了刺耳的尖嘯。
通訊官接起電話,聽了兩秒,臉色煞白地捂住話筒,對著服部直臣,用口型無聲地說道:“是……司令官閣下本人……”
服部直臣緩緩地直起身,擦去嘴角的血跡,他的臉上,已經看不到任何表情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他接過電話,放在耳邊。
電話那頭,沒有咆哮,沒有憤怒。
只有筱冢義男那令人窒息的,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聲音。
“服部君。”
“你防區之內,楚雲飛部如此大規模的調動,你竟然毫無察覺?!”
“致使山本君的部隊,在你的防區之內,蒙受瞭如此巨大的損失!”
“服部君,你,愧對天皇陛下的信任!”
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捅進服部直臣的心臟。
殺人,還要誅心!
服部直臣沒有說話,而是將電話重重地扣上。
作戰室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之前被砸碎的檯燈,還躺在角落裡,一地狼藉。
昏暗的光線,將服部直臣的影子,在牆上拉扯得扭曲而詭異。
那是一種毀滅一切之前的,絕對的死寂。
就在這時,一輛摩托車帶著尖嘯的風聲,停在了前線指揮部門口。
一名來自縣城的通訊兵,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,手中拿著一封蓋著司令部火漆印的命令。
鬼子士兵看到那司令部火漆印,不敢阻攔,任由通訊兵闖了指揮部。
這是最後的審判。
通訊官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張輕飄飄的紙。
他展開命令,只看了一眼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服部直臣緩緩地伸出手。
通訊官遲疑了一下,最終還是將那份命令,遞了過去。
服部直臣的目光,逐字逐句地掃過那份電令。
在他眼中上面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用他那二十名部下的鮮血寫成的。
“……為統合兵力,集中優勢,迅速對驕狂的楚雲飛部展開懲戒性還擊,茲命令:平安縣城周邊五十公里內,所有帝國武裝力量,包括晉西北前線指揮部所屬部隊,自即刻起,由山本一木大佐全權節制,統一指揮,不得有誤!”
全權節制!
這四個字,狠狠地打在了服部直臣的臉上。
他的一切,他的指揮權,他的部隊,他的尊嚴,都被這輕飄飄的一紙電令,剝奪得乾乾淨淨。
然而,這還不是最致命的羞辱。
電令的最後一段,才是真正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判詞。
“……晉西北前線指揮官服部直臣大佐,因防務疏失,致使友軍蒙受重大損失,責令其親率本部殘餘力量,作為此次懲戒行動之先鋒部隊,為山本大佐掃清前進障礙,以觀後效,戴罪立功!”
先鋒!
戴罪立功!
這不是命令,這是讓他去當炮灰!
這是讓他跪在山本一木的腳下,舔舐著仇人的馬靴,帶著部下的血仇,去為仇人開路!
這是讓他,用自己最後的部下,去填平山本一木通往更高功勳的道路!
筱冢義男……山本一木……
你們,怎麼敢!怎麼敢如此羞辱一名帝國的指揮官!
服部直臣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他手中的那張電令,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他沒有嘶吼,也沒有咆哮,只是發出一陣低沉而古怪的笑聲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笑聲在寂靜的作戰室裡迴盪,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他緩緩地,走到了牆邊的刀架前,伸出雙手,取下了自己的指揮刀。
“噌——”
一聲清越的劍鳴,冰冷的刀鋒,被他猛地抽出刀鞘。
森寒的刀光,映出了他那張已經扭曲到極致,卻又帶著一絲詭異平靜的面孔。
聞訊趕來的親信參謀長臉色大變,一個箭步衝了上來,悽聲喊道:“閣下!不可!”
所有人都以為,這位被逼入絕境的指揮官,要用切腹自盡,來洗刷這無法承受的恥辱。
然而,服部直臣只是將刀鋒橫在眼前,靜靜地看著刀身上,自己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。
切腹?
不。
那樣太便宜他們了。
武士的榮耀?帝國的忠誠?
當小島健二他們慘死在落鳳坡的那一刻,當筱冢義男用他們的屍骨,來為山本一木鋪路的那一刻,這些東西,就都死了。
榮耀,已經被人踩在了腳下,碾得粉碎。
那麼,就只剩下復仇。
玉石俱焚的復仇!
“山本……筱冢……”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,怨毒地低語,“你們以為,這樣就贏了嗎?”
“你們以為,把我變成一條狗,拴在山本的戰車前,我就只能搖尾乞憐了嗎?”
“不……你們錯了……”
“被逼到絕路的狗,是會發瘋的。而瘋狗,是會不分敵我,見誰咬誰的!”
他猛地轉身,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牆上的作戰地圖。
他的參謀,被他眼神中那股同歸於盡的瘋狂,駭得後退了一步。
服部直臣沒有理會任何人,他提著刀,一步步走到地圖前。
他的目光,越過了平安縣城,越過了楚雲飛的防區,最終,落在了地圖東北角,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那個被用紅色鉛筆,畫了一個大大圓圈的區域。
楊村。
獨立團。
李雲龍!
“其他人都出去!”
“你過來。”他頭也不回地對那名最忠心的參謀命令道。
其他人弓身告退,關上了門,那名參謀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。
服部直臣用指揮刀的刀尖,重重地,點在了地圖上,從平安縣城,指向楚雲飛防區的那個進攻箭頭上。
“山本想看戲?他想當著所有人的面,導演一出痛擊楚雲飛的大戲,踩著我的臉,登上晉西北的權力之巔?”
“我偏要攪了他的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