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三聲炮響，為我點菸！（1 / 1）
死寂。
一種比墳墓還要深的死寂，籠罩在楊村的上空。
風停了，鳥不叫了，連士兵們粗重的呼吸聲，都被扼住了。
那個人……他真的不怕死嗎？
還是說，他真的有能力，在我們扣下扳機之前，讓我們所有人都給他陪葬？
未知的，才是最可怕的。
而對於服部直臣來說，這個背影，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對方的每一個動作，每一句話，都精準地踩在他此刻緊繃的神經上。
他將自己所有的退路，所有的僥倖，所有的尊嚴，都一一剝離，最後只剩下最赤裸裸的現實擺在面前——要麼，接受魔鬼的契約，要麼，帶著所有人一起，被山本一木和這個魔鬼聯手送進地獄。
“閣下！您還在猶豫什麼？！殺了他！立刻下令開槍！開炮！為帝國盡忠，就在此刻！”
副官佐藤少佐的嘶吼聲再次響起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。
他見服部直臣遲遲沒有反應，急得滿臉通紅。
他無法理解，也無法接受，一位帝國的大佐，竟然會被一個支那人的三言兩語，逼到如此境地。
這是恥辱！是整個聯隊的奇恥大辱！
然而，他的忠誠和激憤，在服部直臣聽來，卻顯得如此的刺耳和愚蠢。
盡忠？為誰盡忠？
為那個已經把我定為叛軍，想讓我死無葬身之地的山本一木盡忠嗎？！
去你媽的武士道！
老子要活下去！
“八嘎呀路！！！”
一聲夾雜著憤怒、屈辱、絕望和瘋狂的咆哮，從服部直臣的胸腔中猛然炸開！
他猛地一回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死死地瞪著還在喋喋不休的佐藤。
他一把推開了佐藤，用力之大，讓這位忠心耿耿的副官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在地。
佐藤踉蹌著站穩，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長官。
他從服部直臣的眼神裡，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一種為了活下去，可以拋棄一切的瘋狂。
服部直臣不再理會他，而是猛地調轉頭來，面向身後那群同樣處於震驚和茫然中的炮兵。
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馬鞭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嘶吼著下達了那道命令。
“炮兵中隊！聽我命令！”
他的聲音變得嘶啞扭曲。
“立刻轉向！放棄原有目標！目標修正——東經一百一十三度，北緯三十九度！給我聽清楚了！是東南方向的枯木谷！”
炮兵陣地上一片譁然。
“閣下……”中隊長結結巴巴地想要確認。
“執行命令！！”服部直臣的咆哮聲再次響起，“我再說一遍！目標，枯木谷！三發急速射！現在！立刻！馬上！開炮！！”
“違令者，就地槍決！”
這最後的威脅，終於讓混亂的炮兵們清醒過來。
他們手忙腳亂地開始轉動沉重的炮身，調整炮口的角度和方向。
“轟！”
“轟！”
“轟！”
伴隨著三聲驚天動地的巨響，三枚75毫米口徑的山炮炮彈，帶著服部直臣最後的理智，以及他全部的賭注，呼嘯著撕裂了空氣，拖著長長的尾音，一頭扎進了數公里外那片空無一人的山谷之中。
爆炸聲在連綿的山巒間迴盪不休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這三聲炮響，不是進攻的號角，這是服部直臣對山本一木的公開宣戰。
更是他親手為自己過去的身份，獻上的一場盛大而悲壯的葬禮。
炮聲落下，硝煙瀰漫。
整個鬼子軍聯隊，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寂靜。
佐藤少佐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中的武士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知道，從這三聲炮響開始，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他的聯隊長，已經帶著他們，走上了一條背叛帝國的道路。
而那些普通計程車兵，則更加茫然無措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那個始終背對著他們的身影，終於有了動作。
林峰輕輕地，彈了彈指尖的菸灰。
從始至終，他都沒有回頭。
彷彿那三聲足以震裂山石的巨響，不過是為他這根香菸的燃盡，而響起的背景音。
山風再次吹過，捲起地上的塵土，也吹散了服部直臣臉上最後一絲血色。
他看著那個背影，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和屈辱，不知何時，已經悄然轉化成了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。
......
此時，萬家鎮。
鎮子中央的廣場上，繳獲的物資堆積如山。
黃澄澄的子彈箱壘得比人還高，一排排嶄新的三八大蓋靠在牆邊。
歪把子、九二式重機槍，甚至還有幾門被拆卸開的九二步兵炮，零件被戰士們小心翼翼地擦拭著，那眼神，比看自家媳婦還要親熱。
糧食、布匹、藥品……這些在根據地比金子還珍貴的東西，此刻就像不值錢的垃圾一樣，被隨意地堆放在一起。
戰士們一個個咧著大嘴，笑得後槽牙都露了出來，手裡不是拿著一罐牛肉罐頭，就是抱著一瓶清酒，在人群裡穿梭炫耀。
這是獨立團自打成立以來，最闊綽的一天，也是最揚眉吐氣的一天。
李雲龍嘴裡叼著一根從鬼子軍官盒子裡摸出來的帶著香草味的雪茄，雙手叉腰，站在一堆炮彈箱子上，正唾沫橫飛地對著戰士們吹噓自己的豐功偉績。
“都看見了沒有？啊？”他用夾著雪茄的手指，意氣風發地指點著江山，“什麼他孃的精銳！什麼狗屁的武士道！在咱們獨立團面前，統統都得趴下！”
“老子早就跟你們說過，跟著我李雲龍，有肉吃！有酒喝！有鬼子殺！你們還不信？現在信了吧！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戰士們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和叫好聲。
“團長威武！”
“跟著團長打鬼子，過癮！”
張大彪扛著一箱子手榴彈，樂呵呵地湊過來：“團長，這回咱們可發大財了！光是這些武器彈藥，咱們就能再拉起一個團來！還有這些吃的喝的，夠咱們全團過個肥年了！”
“肥年？”李雲龍吐出一口濃密的菸圈，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，“出息！張大彪，你小子這點追求，就跟那餓了三天的野狗見了屎一樣。一個萬家鎮就把你樂成這樣了？”
他把雪茄往嘴角一撇，“告訴你們，這都不算什麼。咱們獨立團，真正的好東西，還在後頭呢！”
他得意地拍了拍胸脯：“老子有林峰！有咱們那個能點石成金的寶貝疙瘩！等他把這些繳獲的破銅爛鐵再搗鼓搗鼓，到時候，人手一門迫擊炮那都不是夢！咱們想轟誰就轟誰！筱冢義男那老鬼子，都得給老子提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