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別離，是為了更強的重逢！（1 / 1）
“走？去哪兒？”
林峰腦子嗡的一下，瞬間從對未來的暢想中被拉回了現實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。
什麼情況？
難道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，讓她在這裡待得不開心了？
還是李雲龍那個大老粗又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？
一瞬間，無數個念頭從林峰腦海中閃過。
雖然一開始讓蘇玉這個留洋的高材生加入獨立團，是為了掩蓋軍工系統。
可畢竟都相處這麼久了，也算日久生情了。
“是……是旅部那邊的安排。”蘇玉的聲音顫抖著，她不敢去看林峰的眼睛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“大概半個月前，趙政委就找我談過話了。他說，咱們抗戰軍軍後方最大的兵工廠，黃崖洞兵工廠的總工程師，年紀大了，想帶幾個關門弟子，把一身的本事傳下去。”
“政委說旅長知道了這個訊息，覺得機會難得，就把我的名字……報上去了。”
黃崖洞兵工廠？
林峰心裡一震。
他當然知道這個地方，那是抗戰軍在敵後規模最大、技術最強的軍工基地，是整個華北敵後戰場武器彈藥的中樞！
能去那裡，對於任何一個軍工技術人員來說，都是一步登天的好機會。
“然後呢？”林峰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。
“前幾天，旅部的回信到了。那邊……同意了。”蘇玉的聲音更低了，“上面說，讓我處理好這邊的工作交接，三天後，旅部會派車來接我。”
三天……
這麼快！
林峰徹底愣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的蘇玉，月光灑在她略顯單薄的肩膀上，她整個人看起來那麼柔弱，但說出的話，卻狠狠砸在了林峰的心上。
震驚過後，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。
首先是惋惜和不捨。
媽的，老子的兵工廠剛剛要起飛，發動機就要被人拆走一個！
這節骨眼上，蘇玉的離開，對他的計劃是個沉重的打擊。
新炮的圖紙還沒畫完，彈藥生產線的工藝流程更是複雜無比，這些都需要一個懂行的人來協助他，把那些天書一樣的技術資料，轉化成工匠們能看懂的生產步驟。
陳茜茜雖然能力逆天，但她更像一個超級執行者和分析器，在統籌和流程管理上，還是嚴謹科班出身的蘇玉更勝一籌。
但緊接著，是理解。
他不能那麼自私。
他很清楚，楊村這個小修械所，對於蘇玉這種莫斯科鮑曼技術大學的高材生來說，池子太淺了。
她在這裡，固然能接觸到自己從系統裡拿出來的黑科技，但卻缺少一個系統性的、正規化的發展平臺。
去黃崖洞，跟著總工程師學習，接觸到抗戰軍最頂尖的軍工體系，那才是真正屬於她的舞臺。
自己不能因為一己之私，耽誤了人家的大好前途。
最後，是一絲淡淡的傷感。
從最初的相互質疑，到後來的默契配合，再到現在，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麼一個嚴謹、認真，偶爾還有點書呆子氣的女專家。
習慣了在自己天馬行空的時候，有她在旁邊負責落地；習慣了在她遇到技術難題時，自己給出解決方案後，她那雙眼睛裡閃爍出的光芒。
“你……為什麼會同意？”林峰沉默了半晌，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。
蘇玉抬起頭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因為……因為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跟不上你了，林峰。”
她鼓起勇氣，直視著林峰的眼睛，說出了心裡話。
“從閻王帖，到60迫擊炮，再到你今天說的那個什麼75毫米步兵炮……你拿出來的東西，一樣比一樣神奇，一樣比一樣超出了我的知識範疇。”
“我能做的，只是幫你畫畫圖，算算資料，做一些最基礎的輔助工作。很多時候，我甚至連你的設計原理都看不懂，只能作為一個執行者去完成。這種感覺……讓我很無力。”
“我想去後方，去黃崖洞，系統地學習我們自己的軍工技術，從鍊鋼到機械加工，再到彈藥化學，我想把所有的基礎都打得牢牢的。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渴望。
“我想……有一天能夠真正地幫到你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只能跟在你的身後，看著你的背影，連你在想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希望，等我再回來的時候，我能有資格，和你並肩站在一起。”
最後一句話，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來的。
山風吹過，吹動了她的髮梢。
林峰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的眼睛，心裡最柔軟的地方，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地觸碰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原來是這樣。
這個外表看起來文靜內向的姑娘，內心深處，卻藏著如此強烈的驕傲和不甘。
她不是想逃離，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，去追趕他的腳步。
林峰的心情，瞬間變得無比複雜。
他本想說些什麼，但話到嘴邊，又被他嚥了回去。
他知道，任何挽留的話，在此時此刻，都是對她這份決心的不尊重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，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離別的傷感。
他看著她，良久，才緩緩地開口。
“蘇玉，這是好事。”
林峰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“我替你高興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蘇玉明顯鬆了一口氣，但眼神深處，卻似乎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。
或許，在她內心的某個角落，也曾期望過林峰會開口挽留吧。
林峰沒有錯過她眼神的變化，但他假裝沒看見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山坡邊上，望著山下燈火零星的楊村，緩緩說道：
“咱們這兒，說白了，就是個草臺班子。要裝置沒裝置，要人才沒人才，一切都得從零開始。你能去後方正規的大兵工廠，接觸到最好的裝置和技術，那是你的前途。我不能，也沒有資格耽誤你。”
他的語氣很真誠。
在這個時代，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技術人才，比黃金還要寶貴。
她的未來，應該在更廣闊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