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錢伯鈞!我操你祖宗!(1 / 1)
太原,第一軍司令部,地下作戰指揮室。
被活捉的錢伯鈞,此刻正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扔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他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一條腿被打斷,頭上纏著浸血的繃帶,原本還算體面的軍裝被撕得破破爛爛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嘴角還掛著血絲。
“說!你們的上級是誰?這次行動的真正目的是什麼?閻錫山給了你們什麼指示?”一名鬼子審訊官,特高科的井田雄一,用馬鞭不耐煩地敲打著錢伯鈞的臉頰。
錢伯鈞已經瀕臨崩潰,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套連自己都快不相信的說辭:“太君,我說的都是真的……真的是另一夥人乾的……他們搶走了機器和藥品,把糧食和布匹留給我們……他們才是主謀,我們是被陷害的……”
他的聲音嘶啞絕望,眼神渙散,看起來已經瀕臨崩潰。
井田雄一輕蔑地冷哼一聲,停止了審訊。
在他看來,這不過是懦夫在推卸責任,是精神錯亂下的胡言亂語。
搶機器和藥品?扔下糧食和布匹?
這種違反土匪天性的事情,誰會相信?
這分明是想把水攪渾,保護真正的幕後主使。
詳細的戰報和證物,很快被擺在了筱冢義男的辦公桌上。
物證:那面從倉庫廢墟上拔下來的、寫著“暫編第七師”的軍旗;現場牆壁上那個囂張的“七字砍刀”塗鴉的拓片。
人證:被活捉的暫七師團長錢伯鈞,以及幾十名同樣被俘、口供混亂的暫七師士兵。
鐵證如山!
當筱冢義男聽到錢伯鈞那套“另一夥暫七師”的瘋話時,他非但沒有懷疑,反而腦補出了一場更加合理的鬧劇:一定是暫七師內部的兩個團,或者兩個派系,合夥搶劫了火車站。事後因為分贓不均,一方搶走了更值錢的精密零件和藥品,另一方只分到了糧食布匹,結果分贓少的一方正好被皇軍堵個正著!
“八嘎!一群連自己人都要坑害的土匪!”筱冢義男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。
他徹底認定了,這就是閻錫山在背後搞的鬼!
那個老狐狸,表面上和帝國虛與委蛇,暗地裡卻縱容手下這群毫無軍紀的部隊,像鬣狗一樣在帝國後方到處撕咬,破壞補給線!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騷擾,這是對他,對整個大鬼子帝國最赤裸裸的公然挑釁!
最讓他心痛和憤怒的,是損失清單上那一行觸目驚心的文字:德國進口FAG精密滾珠軸承,三箱;瓦爾特鎢鋼鑽頭,兩箱;西門子通訊裝置,兩套……
這些東西,是他動用私人關係,花費了巨大代價,好不容易才從德國人手裡搞來的,是用來升級太原兵工廠,生產新式武器的關鍵!
其戰略價值,遠勝一個聯隊的兵力!
現在,這些寶貝竟然落到了一群只配搶麵粉的土匪手裡!
筱冢義男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用鈍刀子狠狠地剜了一刀,血流不止。
“閻!錫!山!”
狂怒之下,筱冢義男做出了一個讓司令部所有參謀都震驚的決定。
“命令!”
“立刻中止原定對第二戰區長官司令部的進攻計劃!”
“納尼?”作戰部長大驚失色,“將軍閣下,我軍主力已經集結完畢,箭在弦上……”
“執行命令!”筱冢義男咆哮著打斷了他,雙目赤紅,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,“我改變主意了!比起敲掉閻錫山的指揮部,我更想敲掉他的牙齒!”
他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,用紅色的鉛筆,狠狠地在地圖上一個叫做“沁縣”的地方,畫了一個巨大的叉。
那裡,正是晉綏軍暫編第七師的駐地。
“命令!”他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航空兵團,立刻調集第三、第五轟炸機中隊,攜帶重磅航彈,給我把沁縣從地圖上抹掉!命令炮兵聯隊,所有重炮就地轉向,重新標定諸元,目標,沁縣!命令獨立混成第三旅團、騎兵第四聯隊,合圍沁縣,我要在三天之內,看不到一個活著的暫七師士兵!”
“將軍閣下,三思啊!這會打亂我們整個作戰部署!”
“我就是要打亂它!”筱冢義男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叮噹作響,“我要讓閻錫山看看,縱容土匪,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下場!我要讓他知道,有些東西,他碰不起!這不叫打亂部署,這叫殺雞儆猴!”
……
與此同時,第二戰區長官司令部。
閻錫山正捻著他那兩撇標誌性的鬍子,心情頗為不錯。
前線的種種情報顯示,筱冢義男正調集重兵,準備對他發動總攻。
而他,也早已佈置好了層層防線,準備依託山地工事,好好地跟鬼子掰掰手腕,讓他們知道他閻老西的地盤不是好啃的。
就在他盤算著如何打一場漂亮的防禦戰,好向重慶方面多要些軍餉和物資時,一名機要參謀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。
“總座!不好了!緊急軍情!”
“慌什麼?”閻錫山不滿地皺了皺眉,“天塌下來了?”
“總座,比天塌下來還嚴重!”參謀將一份剛剛破譯的電報遞了過去,聲音都在發抖,“根據我們潛伏在太原的情報人員密報,筱冢義男突然下令,中止了對我們的進攻計劃!他……他調集了所有主力,包括轟炸機和重炮,直撲……直撲沁縣去了!”
“什麼?”閻錫山手一抖,鬍子都被他自己揪下來幾根。
沁縣?那不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小舅子駐地嗎?筱冢義男瘋了?放著自己這個心腹大患不打,去跟一個三流的雜牌師過不去?
他一把搶過電報,目光飛快地掃過上面的文字。
當他看到陽泉火車站被劫、暫七師人贓並獲、首惡錢伯鈞被俘等字眼時,他的腦袋“嗡”的一聲徹底矇蔽了。
他辛苦策劃的防禦部署,他準備已久的決戰,竟然因為自己人從背後捅了這麼一刀,而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!
“噗——”
閻錫山只覺得喉頭一甜,眼前一黑,一口積鬱的老血再也抑制不住,猛地噴了出來,濺紅了面前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,正好灑在沁縣的位置上,宛如一朵淒厲的血色梅花。
“錢伯鈞!我……我操你祖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