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一個點火，一個收屍，天衣無縫！（1 / 1）
馬泉被帶到跟前。
耿宏指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符號，又指了指高爐，對一臉諂媚的小野說：“你們的鋼，之所以是垃圾，不光是爐子蠢，更是因為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搞懂化學。鐵礦石裡的硫和磷怎麼脫，焦炭裡的灰分怎麼控制，鋼水裡的氧氣怎麼去除，你們一竅不通。”
他轉頭看向馬泉，“你說說看，想煉出能造重炮炮管的鉻鉬鋼，最關鍵的化學步驟是什麼？”
馬泉立刻心領神會，推了推眼鏡道：“是脫氧和合金化！必須用矽和錳進行預脫氧，再用鋁進行終脫氧，將鋼水中的氧含量控制在百萬分之二十以下！同時，鉻和鉬的加入時機、溫度和比例，將直接決定最終的晶相結構！”
兩人一問一答，旁邊的鬼子工程師們聽得雲裡霧裡，但小野和田中卻聽懂了。
他們聽懂了這兩個人討論的，是他們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突破的技術瓶頸！
耿宏滿意地點點頭，然後對小野下了命令：“我和這個小子，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，好好聊一聊，怎麼從根子上，改良你們井陘的鋼鐵質量。期間，任何人不得打擾。”
“當然！當然！”小野受寵若驚，連忙點頭哈腰，“我立刻為兩位安排全礦區最安全、最機密的會議室！我親自在門外為你們站崗！”
他彷彿看到了井陘鋼廠在兩位神仙的指導下，生產出特種炮鋼，自己因此獲得天大功勞，被晉升提拔的美好未來。
張大彪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兩個瘋子一唱一和，三言兩語就把鬼子的總工程師耍得團團轉，還主動為他們提供了密謀的場所，只覺得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瘋狂了。
小野為兩位大神安排的，是位於鍊鋼廠指揮部核心區域的廠長辦公室。
這間辦公室用厚重的鋼板加固過，窗戶是防彈玻璃，隔音效果極佳，號稱連炮彈都打不穿，是整個礦區最安全的地方。
耿宏和馬泉被請了進去，小野果然信守承諾，親自帶著幾個衛兵，像門神一樣守在外面，嚴禁任何人靠近。
張大彪則被小野客氣地安排在走廊的另一頭，美其名曰保護大師的親隨，實際上也是一種變相的監視。
辦公室裡，豪華的真皮沙發上，耿宏和馬泉相對而坐，中間隔著一張名貴的紅木茶几。
但兩人誰也沒碰桌上的咖啡和點心。
沒有一句寒暄，沒有半句廢話。
門剛剛關上，耿宏就開口了：“化工廠，硝化甘油生產線，在什麼位置？”
馬泉同樣直奔主題：“地下三號車間，代號‘百合’。安保最嚴，但流程漏洞巨大。不過，我不想只用硝化甘油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，“硝化甘油的威力太集中，不夠壯觀。我想玩個更大的。用它當引信，引爆整個廢酸處理系統！”
耿宏眼睛一亮：“說下去。”
“井陘化工廠最大的寶貝，不是生產線，而是那個巨大的地下廢液儲存系統。”
馬泉的語速開始加快，“一共六個巨型鋼筋混凝土儲存罐，埋在地下二十米深，彼此有管道相連。一號和二號罐儲存廢硫酸，三號罐是廢硝酸，四號罐是廢鹼液，五號和六號罐最精彩，是各種有機溶劑的混合廢液，裡面有苯、甲苯、乙醚……”
他在茶几上用手指沾了點水，飛快地畫出了幾個圈和連線的線條。
“這些東西，單獨存放，在鬼子現有的管理下是安全的。但田中那個蠢貨為了節省成本，把所有罐體的排氣管都彙總到了一起。更妙的是，連線各個罐體的泵房閥門，用的是最普通的鑄鐵閥，根本不耐強酸腐蝕，很多都已經鏽死了，切換一次極其費力，所以他們很少會去動。”
耿宏立刻明白了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可以利用這個漏洞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它們混合在一起？”
“沒錯！”馬泉的笑容擴大了，“田中現在對我信任到了盲目的地步。我只需要以‘檢修和清理管線結晶’為名義，就能拿到泵房的鑰匙。我可以精確計算好時間和劑量，利用夜間值班的鬆懈，將定量的廢硫酸、廢硝酸，緩慢地泵入五號和六號有機廢液罐裡。”
“這會形成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強氧化環境。”耿宏接話道，他的手指在代表五號和六號罐的圈上點了點。
“對！但這還不夠。我會再以‘中和處理’的名義，申請一批高錳酸鉀或者重鉻酸鉀，作為催化劑。最後，”馬泉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彩，“在地下三號車間，用最簡單的甘油和混酸，製造出一公斤不加任何穩定劑的純硝化甘油。把它做成一個延時引信，扔進這個巨大的化學炸藥包裡。”
他看著耿宏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一旦引爆，這六個罐子裡的幾百噸化學品會發生劇烈的、不可逆的鏈式反應。地面會像火山一樣噴發，黃綠色的氯氣、棕紅色的二氧化氮、混合著燃燒的有機物黑煙，會形成一朵幾十米高的‘毒蘑菇雲’。整個化工廠區都會被酸雨和劇毒蒸汽覆蓋。這種規模的災難，絕對不是一個工廠總工程師能壓得住的。”
耿宏靜靜地聽完，沒有讚歎，也沒有質疑，只是提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戰略問題。
“爆炸必須足夠震撼，但又不能把所有東西都炸燬。要讓筱冢義男覺得，井陘的整個生產體系，從根子上就存在巨大的、不可預知的風險。他才會恐慌，才會下定決心，在查明原因之前，把這裡所有值錢的、精密的、重要的東西——比如你的德國實驗裝置，比如我的鍊鋼廠裡那些沒被炸的裝置和稀有金屬，全部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。這才能為我們的‘木馬’創造進場的機會。”
馬泉點頭道：“我明白。爆炸的核心在地下，地面上的破壞主要集中在儲存區，生產車間只會受到衝擊波和火災影響，大部分裝置會保留下來。這會給鬼子造成一種‘再不搬走就全毀了’的緊迫感。”
“好。”耿宏拍板了。破壞的計劃已經完美，現在需要的是收尾的鋪墊。
他靠回沙發上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爆炸之後，李雲龍的‘轉運部隊’就會進場。但他們需要一個‘合法’的理由，在井陘大搖大擺地搬東西。這個理由，我來給。”
他看著馬泉，嘴角露出一絲老狐狸般的笑容：“我明天就去找小野。告訴他，這次高爐事故的根本原因，是鍊鋼廠所有倉庫裡的原材料，都被‘汙染’了。焦炭混了太多硫，鐵礦石裡有雜質，連耐火磚的成分都不純。為了保證修復後的高爐能安全生產，為了避免類似事故再次發生，我，作為總顧問，必須對鍊鋼廠所有的原料倉庫、成品倉庫、裝置倉庫，進行一次徹底的、全面的‘盤點和淨化’。”
馬泉的眼睛一亮。
耿宏繼續說道：“小野現在對我言聽計從，他一定會同意。他不但會同意，還會給我最高的授權，讓我可以調動倉庫裡所有的物資。到時候，等李雲龍的部隊一到，他們就不是來搶東西的，他們是來執行我這位‘總顧問’的命令，是來幫我‘淨化和轉運’物資的。一切都順理成章，一切都合法合規。”
一個引爆混亂，一個掌控後續。
一個負責拉響警報，讓鬼子驚慌失措。
一個負責扮演救世主，為真正的“強盜”開啟金庫大門。
兩個瘋子在密室中，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，就聯手設計出了一個足以將整個井陘礦區攪得天翻地覆，同時又為獨立團主力進場掃清所有障礙的完美閉環計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