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死了（1 / 1）
黑暗裡，有一個花子，躲在牆角的一個稻草堆裡，稻草上積著厚厚的雪。
花子在稻草堆裡掏了一個洞，洞的大小剛剛好能讓花子蜷縮著窩在裡面。
花子抓著四周的稻草，一個勁的往身上蓋著，或許是還不夠，他又抓了一堆稻草，試圖將自己的身子和頭都一併埋進稻草裡。
但，寒冷的夜，仍讓他在這天寒地凍的稻草堆裡瑟瑟發抖，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和咯吱咯吱牙齒打顫的聲音。
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，有一個人，悄然走到了稻草堆旁，他看著洞裡的花子，眼中泛著寒意。
……
林巖身上揹著糧食布匹，柳兒懷裡抱著宣軟的棉花，在夕陽下緩緩的朝著家的方向走著，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的老長，斜斜的投影在了地上。
柳兒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，一時有點羞紅了臉。
兩個人手裡都抱著東西，也沒有挨的很近，但地上倆個人的影子，此刻卻互相交織著，柳兒一轉身，就像是撲進了林巖的懷裡，一抬頭，就像是親吻了林巖的臉頰。
柳兒的心裡頓時像是有一隻小鹿在裡面亂撞，撞的她有些頭暈，迷迷糊糊的。
柳兒閉著眼睛，晃了晃自己的腦袋，想著找一個話題，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。
柳兒抬起小手，拉了拉林巖的衣角，林巖回頭看她，正看見夕陽下小臉透紅的柳兒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巖輕聲問。
“今天他們說有山鬼，你信鬼哭嶺那真的有鬼嗎？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散播謠言？”
林巖已經把昨天夜在鬼哭嶺裡發生的事情，告訴了柳兒，所以柳兒反問林巖，也就說明柳兒並沒有完全相信有鬼的這套說辭。
儘管之前她也一直認為鬼哭嶺很邪性，那是因為有人故意散播的，但柳兒很聰明，聽了林巖在山上的所見所聞之後，就大概明白了，應該是有人在從中作局。
林岩心裡也在想這個問題，剛才一路上他都在思索著。
昨天夜裡鬼哭嶺上的山火是他放的，並不是什麼山鬼作祟，這個毋庸置疑。
但是軍需倉的火是怎麼回事？
必然也是有人放的，別說是什麼山鬼，林巖不信山鬼，只信人比山鬼還惡，山鬼做不出的事情，人可能會做。
還有那個瘋瘋癲癲蹦出來故意散播山鬼謠言的人，他是真的瘋子嗎？
還是說他是裝瘋的，他是那個失蹤的軍需官嗎？是北蠻人在黑山堡裡的暗線嗎？
一連串的疑問在林巖的腦子裡炸開，這短短一天的時間裡，發生的事情太多了，林巖接觸到的資訊也太多了，讓他一時捋不出思緒。
黑河那邊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。
北蠻國的人是什麼時候開始佈局的呢？
從派遣使者主動來議和的時候嗎？
北蠻人的心思太可怕了，他麼用這麼多年的時間伏低做小，就是為了打進我朝內部，黑山堡之內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北蠻人的探子，若是一朝爆發，那後果，簡直不敢想象。
他們暗中悄悄派遣軍隊人馬駐紮鬼哭嶺，怕被黑山堡上山打獵的人發現，就開始散步鬼哭嶺不乾淨的的謠言。
好好一座富饒的黑山，硬是被他們渲染成了一座魍魎鬼蜮，幾年之內，為了守住他們的秘密，殘忍殺害了黑山堡多少無辜的人。
林岩心裡一陣悲憤。
“有鬼未必是真，但是，有人做鬼事，卻是真的。”林巖看向柳兒。
柳兒點點頭，不置可否。
人心鬼蜮本就分的不清，那惡鬼修羅也未必是鬼，也可能是人。
三天！林巖嘆息著，心中隱隱不安，三天！
三天之期還沒到，看今日的陣仗，難道他們提前開始實施計劃了嗎？
好一招釜底抽薪，他們火燒我軍軍需倉，讓我軍無糧草後援，這無疑是斬斷了我軍的活路，讓我軍處於必敗之地。
得想一個辦法，一個完全的辦法！
林巖指節敲擊著額角，滿臉的愁容。
柳兒關切的看著林巖，剛要開口安危。一轉頭卻看見拐彎巷口處，風聲裹挾著鐵鏽味撲面而來。
柳兒腳步一滯，下意識攥緊林巖的衣袖：“有血腥氣......”
林巖反手將她護在身後，目光掃過巷尾的稻草堆。
那堆稻草本該被積雪壓得嚴實，此刻卻被扒開了一個洞口，洞口邊雜亂的稻草灑滿了一地，幾根枯草上還沾著暗紅的冰碴。
林巖立即誤了柳兒的眼睛，低聲說道，“別動，前面有血跡。”
林巖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根斷了的箭矢，柳兒看到後，用手扒拉下了林巖覆蓋在她眼睛上的手掌。
“噔”的一下，開啟了眼見的長槍。
長槍應聲開啟，柳兒單手拿槍，將手裡的槍舞動了一下，調轉了槍頭，直直的將長槍的槍頭指向了前方的稻草堆。
足足等了幾秒鐘的時間，稻草堆內毫無反應，林巖看著四周沾染的血色，心中不免一冷，看這出血量，裡面的人，八成……是活不成了。
林巖向著稻草堆走去，柳兒緊跟其後，手中長槍一挑，頃刻間稻草紛飛呢，露出了裡面可怖的一幕。
挑開稻草的剎那，一張青紫的臉陡然露出來，一雙眼睛瞪的溜圓，眼球突出了眼窩，嘴角汩汩冒出的鮮血，早已被凍成了冰渣掛在臉上。
林巖和柳兒兩人定睛一看，赫然是白日裡那個瘋瘋癲癲的叫嚷山鬼的花子！
花子破舊的衣襟上滿是凍成冰的血，胸口上赫然插著一柄彎刃匕首。
刀身以詭異的角度插入了花子的胸口，正是心口上三寸的地方，穩準狠，一道斃命。
匕首的刀口上，隱約還泛著鬼魅的藍色，像是一點鬼火的光芒，那匕首竟然是淬了毒的！
這是何等的殘忍。
這個花子究竟是什麼角色？
對付一個花子，竟然出動了這麼大的殺意，不緊一刀穩準狠的刺入心臟，還在刀上淬了毒，這是怕殺不死他嗎？
林巖皺著眉，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深了，他一把拉過柳兒，輕輕的安撫著，他怕這種場面會嚇到柳兒。
但林巖懷裡的柳兒神色如常，絲毫沒有畏懼之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