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一章 他要的東西，不在這裡（1 / 1）
真靈盛會的最終排名在當日黃昏塵埃落定。
寧淵，魁首。
劍無涯，第二。
墨非攻，第三。
萬獸山聖女，第四。
玄冥冰火雙子並列第五。
霍峰，第七。
靈韻仙子，第八。
剩下兩個名額被兩個寧淵沒怎麼注意過的偏域修士拿走，一個走的是傀儡術，一個是煉體流，打到半決賽才被淘汰，但積累的印記數量夠高，勉強擠進了前十。
排名公佈時，三大神族的聖王並未現身。
取而代之的是皇甫離。
他站在主殿前方的高臺上，玄黑金紋的袍服在晚風中微微拂動，手持一卷金色帛書，逐一念出前十名的名字。
唸到“寧淵”兩個字時，他的語速沒有任何變化，目光也沒有偏移。
但寧淵注意到他握著帛書的那隻手，指尖收緊了一瞬。
唸完名單，皇甫離將帛書收入袖中。
“人皇洞府的通道，將於明日卯時正式開啟。”
他的聲音穿過廣場，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前十名參賽者，明日卯時準時集合於此。遲到者視為放棄。”
散場後，寧淵帶著幾人回了住處。
幽憐趴在桌子上，雙腿晃來晃去，小臉還帶著白天暴走神鳳血脈後的蒼白，但精神頭已經恢復了大半。
“淵哥哥，人皇洞府裡有什麼好東西呀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麼這麼淡定？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幽憐撅嘴。
雲凝霜坐在窗邊，目光落在窗外的磷火上，沒有說話。
寧淵坐在桌前，右手掌心朝上擱在膝蓋上。
天道碎片的金色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，脈動的頻率比白天慢了些，但沒有完全停歇。
那些猩紅的光點還在靠近。
只是今天戰場上出現的那七個邪皇傳承者被打退之後，短時間內不會再有新的來犯。
但“短時間”這三個字的保質期有多久，誰也說不準。
“明天進去之後，”寧淵開口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，“你們跟在公共區域就行。該拿的功法靈藥儘管拿，別客氣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雲凝霜轉過頭。
“我往裡走。”
雲凝霜沒追問。
她知道寧淵不會無緣無故往深處去。
通天骨塔的事她雖不清楚細節，但那枚融入寧淵掌心的金色碎片、以及殿門自動為他開啟的異象，已經足夠說明問題。
人皇洞府，本就該是寧淵的地方。
“早點休息。”寧淵說完站起身，走向自己的房間。
路過雲凝霜身邊時，他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什麼都沒說。
只是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擱在窗沿上的手背，然後收回，走了。
雲凝霜的手指動了動，沒抬頭。
耳根，紅了。
……
翌日卯時。
天墟神城主殿前廣場。
十道身影準時到場。
寧淵站在最前。
九劫劍在腰，人皇旗在背。
黑衫乾淨利落，頭髮束成高馬尾，露出清冷分明的下頜線。
劍無涯站在他左後方，古劍橫在身前，灰色眸子平靜無波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，剛好三步。
墨非攻在右後方，機關義肢微微轉動了一下，銀色的指節發出細碎的咔嗒聲。
他的灰袍換了一件新的，但款式和舊的一模一樣，樸素得毫無存在感。
其餘七人各有各的站位，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。
沒有人說話。
三道光柱從主殿方向降下。
皇甫嵩、白芷、楚山河——三位聖王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上空。
三人各持一枚形態古樸的信物，分別為金色八卦盤、銀色火種令、青銅鼎形玉璧。
三枚信物同時激發。
金銀青三色光華在虛空中交匯，凝成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巨大圓形光門。
光門內部不是混沌的亂流，也不是先前小世界那種光怪陸離的景象。
而是一片純粹的、溫潤的金色。
金光從光門中流瀉出來，灑在廣場的石板上，把每個人的影子都鍍上了一層暖色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古老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。
不是靈氣。
比靈氣更本源。
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呼吸。
“入。”
皇甫嵩一字令下。
寧淵第一個邁步。
她走進金色光門的瞬間，右手掌心的天道碎片猛烈跳動了一下——不是警告，是回應。
是歸家。
金光包裹全身，視覺暫時失去功能。
腳下的觸感在變，從堅硬的石板變成了柔軟的、帶著草木清香的泥土。
光芒退去。
寧淵睜開眼。
她站在一座山谷的入口處。
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崖壁，崖壁上長滿了不知名的藤蔓，藤蔓上結著拳頭大的金色果實，散發著淡淡的甘甜氣味。谷底有一條清澈的溪流，溪水中映著天光，波光粼粼。
抬頭看天。
不是暗紅色。
是藍的。
純粹的、透徹的藍，藍得像上好的琉璃被打磨到了極致。白雲堆疊，陽光暖融融地灑下來。
空氣中的靈氣濃度——
寧淵深吸了一口。
比天墟神城外面濃了至少二十倍。
修煉一日，抵外界月餘。
“好地方。”她低聲評價。
身後的光門還在持續運作。
劍無涯第二個走出來，灰色的眼瞳掃了一圈，沒有表情變化，但握劍的手鬆了半分——他感受到了這裡對劍意的親和力。
墨非攻第三個。
他走出來後做的第一件事是蹲下去抓了一把泥土，放在鼻子下聞了聞，然後點點頭，把泥土拍掉了。
其餘人陸續到達。
每個人出來後的反應各不相同，但有一點是共通的——震撼。
這地方的靈氣之濃郁，遠超所有人的預期。
山谷深處，一條石板路蜿蜒向前，兩側擺滿了石臺。石臺上放著各式各樣的功法典籍、靈藥寶材，甚至還有幾件品階不低的法器。
公共區域。
寧淵掃了一眼那些石臺，腳步沒停。
身後傳來幽憐的驚呼：“哇！這個是天星紫靈果！還有冰魄凝魂丹！淵哥哥你看——淵哥哥？”
寧淵已經走出了十幾步。
“你們挑，我去裡面看看。”
她的聲音從前方飄回來，隨意得像在逛集市。
幽憐站在石臺前，手裡抓著兩顆拳頭大的紫色靈果，嘴裡還叼著一顆，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地對雲凝霜說：“霜姐姐，淵哥哥不要這些？”
雲凝霜把一卷功法典籍從石臺上取下，翻了兩頁。
“他要的東西，不在這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