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斬業三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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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慕淵不是蘇白,這一點慧覺禪師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蘇白當年的劍,是真正斬斷了因果宿命,觸及了無我無劍的至高之境,才能以一人之力,幾乎撼動廣源寺萬載根基。

那是一種天賦、機緣、心性,三者缺一不可才能達到的境界。

然而,眼前的蘇慕淵。

雖然氣勢凜然,劍意純粹,但距離當年的蘇白,仍有云泥之別。

他的劍,更多是承襲而非創造,是揹負著家族榮耀與屈辱,在既定道路上走到極致的堅韌與鋒芒。

可偏偏是這種承襲,這種源於血脈與傳承的確定性。

反而讓慧覺禪師更加警惕。

蘇白的劍,天馬行空,無跡可尋,固然可怕。

蘇慕淵的劍,卻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傳世名刃,雖知套路,卻正大堂皇,以力破巧,帶著蘇家劍道特有的,斬斷虛妄的決絕意志,恰好剋制佛門那些鎮魂的神通。

因此,要是能不動手,慧覺禪師自然是不想動手的。

他宣了一聲佛號:“阿彌陀佛,今日我等乃是為滅魔而來,蘇施主又何必與天下蒼生為敵呢?”

蘇慕淵冷笑一聲:“呵呵,帽子扣得還真大。”

慧覺禪師微微嘆息道:“倘若蘇施主,願意改邪歸正,就此離去,老衲願意為施主開一扇方便之門。”

蘇慕淵對此確實嗤之以鼻:“蘇某的劍,自會破門!”

說罷,他便揮劍朝著金色索鏈斬去。

慧覺禪師見蘇慕淵油鹽不進,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:“既然蘇施主執意要蹚這渾水,那便休怪老衲出手降魔了。”

他身上那股悲憫的表象,如同潮水般褪去,露出底下金剛怒目的森然威嚴。

話音未落,他手印一變。

那些垂落的金色鎖鏈,發出錚錚嗡鳴,由柔轉剛,由虛化實。

索鏈上纏繞的密密麻麻經文,也逐漸變得猙獰扭曲,散發出鐵血肅殺的冰冷氣息。

對付蘇慕淵這種劍修,意志侵蝕的效果微乎其微。

因此,他直接撤去了侵蝕意志的手段,選擇和蘇慕淵硬碰硬。

無數條金色索鏈,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,在空中交錯穿梭,發出尖銳的破空厲嘯。

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,覆蓋了整片空間的天羅地網。

每一根鎖鏈的尖端,都凝聚著一點刺目的暗金色鋒芒,蘊含著足以洞穿仙帝防禦的恐怖穿透力與破法特性。

慧覺禪師語氣陰寒:“蘇施主,老衲倒要看看,你的劍,能否斬斷這融合了百萬信眾虔誠願力,和西方庚金之精,再經我佛門金剛秘法,淬鍊而成的降魔至寶!”

話音未落,那漫天暗金鎖鏈組成的羅網,朝著蘇慕淵當頭罩下。

鎖鏈未至,那股冰冷殺意已然降臨,讓蘇慕淵全身感到一陣凝滯,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。

蘇慕淵的臉色,微微一變。

他能感覺到,這些鎖鏈與之前的佛力截然不同。

比之前,更加堅硬、更加鋒銳……

但他眼中沒有絲毫懼色,只有更加熾烈的戰意。

蘇慕淵朗聲長笑:“哈哈哈,今日,便讓你這禿驢看看,我蘇家的劍是否鋒利。”

“禿驢,受死——!”

蘇慕淵身形如同融入劍光,化作一道筆直的白色光線,沖天而起。

只一瞬間,便穿過了漫天索鏈,直撲佛陀虛影。

慧覺禪師見狀,深吸一口氣,胸膛微微鼓起,那巨大的佛陀虛影雙唇開闔,卻沒有發出普通的聲音,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面,無形無質卻霸道無比的恐怖音波。

“唵!嘛!呢!叭!咪!吽!”

佛門六字真言,以慧覺禪師的無上修為喝出,化作六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漣漪,層層疊疊,朝著蘇慕淵席捲而去。

這梵音並非攻擊肉身,而是直接震盪、衝擊、乃至鎮壓神魂。

威力比起之前的攻擊,更加宏大,也更加直接。

一旦被這六道鎮魂梵音正面擊中,即便以蘇慕淵的九轉仙帝修為,也多半要神魂受創。

蘇慕淵身形驟然一頓,揮劍的動作都慢了半分。

那無形音波無視了他的劍光防禦,直接侵入識海,讓他感到頭痛欲裂,彷彿有無數巨鍾在腦海中同時敲響,神魂動搖,劍意都開始渙散。

不過,他並未因此後退,而是緊了緊手中長劍,喝道:“老禿驢,接我蘇家——斬業三劍!”

他不再保留,使出了蘇家劍道真正的殺招。

第一劍,斬虛妄。

劍光橫掃,將殘餘的暗金鎖鏈羅網徹底攪碎。

第二劍,斷因果。

灰白劍芒直刺慧覺禪師佛陀虛影眉心,強行斬斷了他與自身神通的部分聯絡。

第三劍,也是最凌厲的一劍,誅心。

劍光無形,卻蘊含著蘇慕淵畢生對佛門偽善的怒意,蘊含著蘇家數萬年來對廣源寺的憤怒。

劍意直指慧覺禪師,那顆隱藏在慈悲表象下的貪婪本心。

三劍連環,一氣呵成。

當年,蘇白那三劍,給蘇家留下了數萬年的恥辱。

今日,他要盡數報還。

慧覺禪師臉色大變,不得不全力催動佛陀虛影,以浩瀚佛光硬抗這凌厲無匹的三劍。

“轟轟轟——!”

刺目的金光與凜冽的劍芒,在虛空之中激烈絞殺。

最終,化作一道橫掃千里的能量風暴,將周遭本就混亂的空間,撕扯得愈發支離破碎。

風暴中心,巨大的佛陀虛影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

那原本悲憫莊嚴、寶相金身的光芒,如同被潑上了濃墨,驟然黯淡了數分。

虛影眉心處,一道細微卻異常清晰的灰白裂痕,自內而外蔓延開來。

彷彿一件精美的琉璃瓷器,被重錘敲擊,雖然還沒有徹底破碎,卻已經失了神韻。

“噗——!”

七彩光繭之外,某處隱秘的虛空蓮臺之上。

慧覺禪師猛的身軀一顫,臉色瞬間由紅潤轉為煞白,張口便噴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黏稠血液。

仔細看去,那殷紅的血液之中,竟還夾雜著點點內臟的碎屑。

身上的佛法金光,也散去了大半。

他那雙一直半開半闔的眼眸,猛地睜開,瞳孔深處充滿了驚駭與忌憚。

他聲音嘶啞,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擠出,再無半分之前的寶相莊嚴與從容算計:“斬業……劍意……竟能傷到老衲根本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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