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5章 如我所願（1 / 1）
第六百六十三章：十年之後，盛世大周
光陰這就跟那“黑龍號”屁股後面噴出來的白煙一樣，一眨眼的功夫，就散得無影無蹤了。
這一晃，便是十年。
大周，京城。
正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，灑在地面光潔如鏡的水磨石上。這裡不是皇宮，也不是哪位王爺的府邸，而是京城乃至整個大周最大的交通樞紐——【京城中央火車站】。
“嗚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雄渾的汽笛聲，震得穹頂上的灰塵都跳了跳。
只見一列掛著三十節車廂、通體塗著墨綠色漆面的龐大列車，像是一條馴服的巨龍，緩緩滑進了站臺。車頭正前方，掛著一塊金燦燦的銅牌，上書三個大字——【復興號】。
這可不是當年那個只能跑幾十裡地、還得隨時擔心鍋爐炸了的“黑龍號”了。這是皇家理工學院歷經五年研發，張鐵山親自監造的第三代蒸汽機車，速度快，勁頭大，從泉州到京城，如今只需要兩天兩夜！
“到了！到了！京城到了！”
車門一開，形形色色的人流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。
有穿著西裝革履（大周新式服裝）、手提公文包的商人；有身著短打、揹著行囊的務工者；還有金髮碧眼、操著一口蹩腳官話的西洋使節。
“這就是大周的京城嗎？上帝啊，這簡直就是天堂！”
一個剛下車的西洋商人，看著車站內那高達十丈的鋼結構屋頂，看著牆壁上掛著的巨大機械鐘錶，還有那些推著小車叫賣“冰鎮可樂”的小販，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
“別看了，土包子！”
旁邊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大周老頭，手裡盤著兩顆玉核桃，一臉鄙夷地瞥了洋人一眼，“出了站你會更暈！趕緊走，別擋著爺去‘東方明珠’喝下午茶！”
……
出了車站，便是那條寬闊得能容納十六輛馬車並行的朱雀大街。
如今的大街，早就不再是當年的泥土路了，而是鋪上了平整的瀝青。路兩旁，栽種著整齊的梧桐樹，樹下是一排排造型精美的煤氣路燈——這是去年剛普及的新玩意兒，一到晚上，京城便成了不夜城。
街道兩旁，原本那些低矮的瓦房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三四層高、用紅磚和水泥砌成的商鋪和酒樓。巨大的玻璃櫥窗裡，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：泉州的絲綢、扶桑的銀器、南洋的橡膠雨衣，甚至還有那種能發出聲音的“留聲機”。
而在城市的正中央，一座高聳入雲的尖塔，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矗立著。
那是【東方明珠京城塔】。
它不僅是一座觀光塔，更是大周電報總局的訊號塔。無數根細細的電線從塔頂延伸出去，連線著大周的每一個州府，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神經網。
塔頂的旋轉餐廳裡。
林凡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居家服，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，鬢角已經染上了幾縷風霜，但那雙眼睛，卻比十年前更加深邃、更加平和。
他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咖啡，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得有些不像話的城市。
“老師，您這白頭髮，好像又多了兩根。”
坐在他對面的，正是當今聖上，龍景然。
三十五歲的龍景然，蓄起了短鬚，身材微微有些發福，身上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常服，舉手投足間，那股子帝王的威嚴早已深入骨髓。但在林凡面前，他依然像個恭敬的學生。
“少在那兒假惺惺。”
林凡喝了口咖啡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，“還不是被你那兩個寶貝兒子氣的？昨天太子和平安那小子，竟然在皇家理工學院的實驗室裡搞什麼‘火箭’，差點沒把實驗室給炸了！張鐵山哭著來找我告狀，我這頭髮能不白嗎？”
龍景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，嘿嘿一笑：“男孩子嘛，淘氣點正常。再說了，平安那小子隨您，腦瓜子靈！那個火箭我看了，雖然炸了，但飛得是真高啊！”
“飛得高？那是沒把你御花園砸個坑！”
林凡嘆了口氣，放下杯子，“景然啊，這十年，咱們走得太快了。有時候我都在想，這是不是一場夢。”
“如果是夢，那這也是大周千秋萬代都不願醒的美夢。”
龍景然收起了笑容，目光投向窗外，“老師，您看這江山。鐵路通了三萬裡，咱們的貨能賣到極西之地；海軍有了五支鐵甲艦隊，四大洋上咱們說了算；百姓家裡有餘糧，孩子能上學，老人能看病。”
“這一切，十年前朕想都不敢想。可現在，都成了真的。”
龍景然站起身，對著林凡深深一拜，“這一切，都是老師給的。”
林凡擺了擺手，並沒有受這一禮。
“別給我戴高帽子。我只是個引路人，路是百姓自己走出來的。”
林凡轉過頭，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。
地圖上，原本只有大週一塊紅色的區域，如今已經蔓延到了扶桑、南洋、甚至更遠的大陸。
“不過，路還長著呢。”
林凡指了指地圖最西邊的那塊陸地——歐羅巴。
“那邊的人，最近不太老實？”
提到這個，龍景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，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帝王殺氣，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。
“哼，一幫跳樑小醜罷了。”
龍景然冷笑一聲，“查爾斯那個老滑頭，仗著跟咱們做了十年生意，回去吹噓大周遍地黃金。結果引來了幾個不知死活的所謂‘帝國’，想組什麼‘聯合艦隊’來咱們這兒分一杯羹。前些日子，他們在南洋海域挑釁咱們的商船，被鄧健帶著兩艘巡洋艦給撞沉了三艘，剩下的像狗一樣夾著尾巴跑了。”
“鄧健這小子，脾氣還是這麼爆。”林凡笑了笑。
“爆點好。”龍景然霸氣地說道，“老師您說過，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。現在咱們的大炮射得最遠，那就是咱們說了算！”
就在兩人閒聊國事的時候，餐廳的門被推開了。
“爹爹！皇上伯伯！”
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。
只見一個穿著粉色洋裝、扎著雙馬尾的少女，像是一隻花蝴蝶一樣撲了進來。
她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，長得粉雕玉琢，手裡還拿著一根還在冒煙的……火炬？
不，那是一個模型。
“安康？”林凡嚇了一跳，趕緊把女兒拉住，“你拿個火把幹什麼？想把這塔給點了？”
林安康，當年那個抱著金山啃的小娃娃，如今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。只不過這性子……隨了她舅舅李劍仁，虎得很。
“什麼火把！這是平安哥哥和太子哥哥做的‘火炬模型’！”
林安康把模型往桌子上一拍，氣鼓鼓地說道，“他們不帶我玩，說我是女孩子不懂科學！爹爹，您評評理！您不是說‘婦女能頂半邊天’嗎？我想去理工學院學造炮，他們憑什麼不要我？”
林凡和龍景然對視一眼，都忍不住笑了。
“要！誰敢不要我們安康郡主？”龍景然寵溺地摸了摸安康的頭，“回頭朕下旨，讓張鐵山專門給你開個班，就叫……‘巾幗火炮班’，怎麼樣？”
“真的？皇上伯伯最好了！”林安康高興得跳了起來。
緊接著，門口又走進來兩個人。
一個是十四歲的少年，穿著一身得體的學士服，眉宇間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和睿智。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手裡夾著一本厚厚的賬冊。
這是林凡的長子，林平安。
另一個則是穿著一身華麗錦袍的胖子，滿臉堆笑，手裡還提著兩隻燒雞。
這是當年的“義商”，現在的“大周首富”——吳健德。
“王爺！皇上！今兒個是什麼好日子啊，怎麼都湊這兒了？”
吳健德雖然胖了不少，但那股子精明勁兒一點沒變。他把燒雞往桌子上一放，搓著手笑道，“剛出爐的叫花雞，我排了半個時辰隊才買到的！”
“吳伯伯，您又胖了。”林平安推了推眼鏡，一本正經地說道，“根據去年的體檢報告，您的血脂偏高，建議少吃油膩。”
“嘿！你這小子，跟你爹一個德行，見面就損人！”吳健德佯裝生氣，卻轉手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塞給林平安，“拿去！給你的‘火箭基金’！別再去找我要了啊，地主家也沒餘糧了！”
林平安接過銀票，看了一眼數字，淡定地點點頭：“謝謝吳伯伯。這筆錢，能買三噸高純度燃料。我會給您記在‘贊助商’名單的第一位。”
看著這和諧而又充滿生機的一幕，林凡靠在椅背上，感覺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。
十年。
從一個為了生計發愁的小縣令，到如今權傾天下的並肩王。
從一個滿目瘡痍的貧困縣，到如今這個萬邦來朝的工業帝國。
他做到了。
他改變了這個時代，也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。
“老陳呢？”林凡突然問道。
“陳大人在樓下呢。”吳健德指了指下面，“正跟幾個西洋畫師吵架呢，非要人家把他那張胖臉畫瘦點，還要把背景裡的‘東方明珠’畫得再高點。”
眾人都笑了。
“劍仁呢？”
“李大帥在北邊邊境巡視呢，說是要去看看新修的‘北境長城’防線，順便帶新兵蛋子們見見血。”龍景然回答道。
“鄧健呢？”
“鄧大人……”吳健德神秘一笑，“聽說他正帶著艦隊在‘美洲’那邊跟當地的土著換金子呢。前天發電報回來說，那邊有一種叫‘辣椒’的東西，比花椒還帶勁，正準備運一船回來給您嚐嚐鮮。”
辣椒？
林凡眼睛一亮。
好傢伙，連這玩意兒都弄回來了？那豈不是以後能吃上正宗的火鍋了？
“好！好啊！”
林凡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夕陽西下，整個京城被染成了一片金黃。
腳下，車水馬龍，汽笛聲聲；遠處，工廠的煙囪冒著代表繁榮的白煙；更遠處，是無限廣闊的江山和未來。
“這盛世……”
林凡舉起手中的咖啡杯，對著這片他親手締造的山河，輕輕碰了一下杯。
“如我所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