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賣珍珠！（1 / 1）
“對呀，所以才說小寶厲害呀。”
林城低頭把臉和女兒軟乎乎的臉蛋貼在一起，親暱地道：“所以小寶想要什麼獎勵呢？”
林小寶想了一陣，也不知道要啥，畢竟她現在滿心都是洋娃娃。
林小軍卻衝著妹妹擠眉弄眼。
“哦哦！爹！介個！”
林小寶這才想起來了，趕忙地伸出手在嘴巴前面作了個嘟嘟嘟的動作。
這是她今天看到村裡其他小朋友玩的小喇叭，放到嘴邊就會響！
“好，那爹明天就給你買一個回來！”
林城毫不猶豫地答應，又道：“另外，小寶開的珠子大，另外還有兩個玩具寄存在這，以後什麼時候想買了跟爹說。”
“嗯嗯。”
林小寶聽不懂長難句，但卻聽懂了以後還可以玩玩具，頓時笑眯了眼。
不過很快，林小寶又昂起頭，脆生生地道：“爹，小寶今天也乖，什麼時候娃娃回來呀……”
林城頓時滿腦門官司。
自己昨天嘴那麼欠幹什麼呀，說過幾天到不就行了嗎？非說什麼乖就提前到，這下好了，丫頭每天要問三次！
“額……明天爹去了縣城，就幫小寶看看好不好？看你乖的天數夠不夠！”
林城只能繼續忽悠。
“好。”
林小寶重重地點頭，吧唧在林城臉上親了一下，“爹好，最好！”
林城有些心虛的回親了一下，祈禱著明天真能帶回來，不然最好可就要變成最壞了。
哄完了兩個娃，一前一後的都送到床上去，夫妻倆終於有機會再去看那顆超級大海珠了，只感覺怎麼看都好看，即便是在瓦數不高的燈光下，都散發著耀眼奪目的光芒。
“小城，之前那個小點的你都說值好幾百上千，那這個……”
蘇晴捧著那珠子，怎麼看都喜歡，有些小財迷的問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城卻搖了搖頭，道：“這種極品我可估不出價格來，反正很高就是了。”
15毫米的天然海珠，已經是頂級南珠的級別了，不說後世，現在都是可遇而不可求，哪裡是他能給得出價格的。
“啊？那要不要明天帶去給人家估估？”蘇晴心動地道。
“想啥呢？”
林城瞪眼道：“還嫌家裡不夠顯眼啊？這種寶貝哪能輕易見人，萬一被盯上了怎麼辦？老老實實的放好，和那玉觀音一起！”
開玩笑呢，這已經是寶物級別的東西，現在拿出去賣，撐死也就給個兩千三千到頂了，看著是挺大一筆數字，可要是放到後世，三十萬都只是起步價，高到上百萬也不是不可能！
更別說丫頭開出來的這顆，品相更是完美，不但特別圓、光彩還好，且一點瑕疵都沒有，珠層還厚，也就是體型差一點，要是再多個0.5mm，能和博物館那些價值兩三百萬的南珠王媲美了！
估價?
給別人看一眼，林城都心疼！
何況以老婆這小財迷的本性，哪裡是給人看看那麼簡單。
她就是想賣掉！
“哼。”
蘇晴被看穿了小心思，有點臉紅，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家的狗男人，道：“我又沒說賣。”
“那就好好放著，等著以後一顆賣個上百萬出去，直接發財。”
林城順勢摟住了老婆。
“上百萬？”
蘇晴都給聽笑了，“我信你我是傻子，就這麼一顆珠子能值一百個萬元戶嗎？”
“你還別不信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林城挑了挑眉。
其實完全不用等到他重生那個點，等到九幾年，天然海珠產量下降，南珠的價格就會瘋漲起來，到極其誇張的地步。
“信，誰敢不信你的話呀，小學二年級，冒出大學生，什麼都知道。”
蘇晴看著丈夫這智珠在握的樣子，忍不住捂嘴調侃了一句。
“？”
“我看你是想挨鞭了！”林城眼睛一瞪，就伸出魔爪，撓起了蘇晴的癢癢肉。
“老公我錯了……”
蘇晴癢癢肉也多，幾下就扭來扭去，氣喘吁吁的求饒起來。
“哪錯了？”
“我不該，不該笑你……”
“那道歉吧。”
“我道歉！”
“光嘴說可不行，還得有行動才行，到床上我慢慢跟你說……”
“不要，嗚……”
……
一夜春光。
次日一早，林城睜開眼的時候，懷裡還是香軟一片，蘇晴正八爪魚一樣抱著自己，顯然昨天干了一天活，老婆也累了。
“老婆，起床了。”
林城捏了捏老婆可愛的鼻子，見她還是不起，就在她臉上胡亂親了起來。
“幹嘛呀，大清早的……”
蘇晴終於被狗男人的口水給弄醒了，卻是嘟著嘴，有些起床氣，迷迷糊糊的伸手掐了他一下，道：“不許親了！煩人！”
林城可太知道老婆的弱點了，當即小聲的在她耳邊道：“到點掙錢了，你再不去，大嫂二嫂就要把珍珠全開走了……”
“什麼？”
蘇晴一個激靈就清醒了，趕忙朝四周看去。
結果這才發現是丈夫戲弄自己，臉上一陣騷紅，打了他好幾下，道：“你怎麼這麼壞呀！”
“誰讓你不起床的。”
林城壞笑一聲，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，道：“收拾收拾起了，等等去縣城了。”
“不想起。”
蘇晴嘟著嘴，罕見的露出了小兒女態，抱著林城不動彈，道：“好睏，我要再眯一會。”
“那要不今天就不跟著去了，跟娘在家做飯？縣城我和爹他們去就行了。”
林城提議道。
“不行。”
蘇晴卻搖頭道：“今天要賣珍珠呢，我一定要去看。”
“我睡五分鐘，等會老公你喊我。”
她說著，就抱著林城再次閉上了眼睛。
“你睡沒問題，但你鬆開我呀，抱著我，我都沒法起床了。”林城無奈道。
“不要。”
蘇晴卻不聽，反而抱的更緊了。
丈夫身上暖爐一樣，而且還特別有安全感，別提多舒服了，她才不捨得放開。
但很快，她就不得不睜開了眼睛，因為有了個更熱的東西！
都是老夫老妻了，蘇晴哪裡能不知道是什麼，紅著臉啐道：“這大清早的，你怎麼就……而且昨晚才剛剛……”
“這可不能怪我啊，是叫你抱我抱得那麼緊，還不穿內衣……”
林城不要臉的說著，看了一眼手錶，道：“還有四十分鐘，應該能趕上。”
“不要了，唔……”
……
等夫妻倆再次起床，蘇晴白嫩的臉上滿是酡紅，一隻手就在林城的腰上沒有下來過，又咬了他好幾口才算是消氣。
真想一口咬死這好色鬼……
但林城臉皮多厚啊，吃著稀飯跟沒事人似的，還道：“你再不吃，等下可就要遲到了，到時候可要被大嫂他們笑話了。”
“還不是你……”
蘇晴還是好氣。
“那誰讓你抱我的？不知道自己長得好看，身材又好嗎？”
林城振振有詞的道。
蘇晴哪聽過這麼不要臉，卻又在拐彎夸人的話，又好氣又好笑，臉色有一陣發紅，忍不住又咬了他一口，才低頭吃飯，道：“哼，等起好了房子，把你趕去和小軍睡去！看你還怎麼做壞！”
“那你可得把房門鎖好……”
夫妻倆打鬧了一陣，等帶著東西趕到碼頭的時候，還是晚了幾分鐘。
林大嫂他們都是過來人，看一眼蘇晴臉上未消散的紅暈和尷尬的表情，就猜到了是什麼，頓時都曖昧的衝著蘇晴眨了眨眼。
蘇晴那叫一個羞啊，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，掐了林城好一下。
然後妯娌三個就咬起了耳朵。
林城本來還想聽聽的，結果卻被大嫂給趕走了，女人說話男人聽什麼。
林城只能無奈地繼續開船。
不過還是依稀聽到了什麼，‘年輕就是好’‘不像是你二哥’‘他大哥也就是個樣子貨……’之類的話，只感覺人都麻了。
女人聊起來都這麼狂野的嗎？
大哥二哥明顯也聽到了，對視一眼，臉上都有些掛不住。
林城咳嗽一聲，可不敢再下去了，不然搞不好回去有人要揍婆娘了，當即趕忙操持船發動，朝著縣城的方向過去。
大哥二哥他們也鬆了口氣，趕忙跟上。
很快，發動機的轟鳴聲就在海上飄蕩了起來，螺旋槳捲起陣陣白沫。
“今天風不大，浪也小，可太適合拖網了。”林天有些可惜地道。
他三兄弟裡的最肯幹的，完全不怕累的那種，見到這好天氣，忍不住就想幹活了。
“可別。”
林東昨天干了一天，現在還沒恢復過來呢，趕忙擺手道：“我現在腰還在發酸呢，等下真拖了，拽都拽不上來。”
林城也不想拖。
倒不是怕累，而是去縣城時間不夠長，相當於拖網張開沒多久就收起來了，運氣差的話，一塊錢都掙不到呢，完全沒必要耽擱時間，還不如早早賣掉珍珠，去荒島幹活。
“小城！”
大傢伙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呢，林父卻忽然喊了他一聲，示意他往後看。
林城回頭望去，嘴角登時掛起一絲冷笑——他們船屁股後面兩三里的位置，赫然跟著一條鐵皮船！
和昨天只是稍微追逐那幾條船不一樣的是，這船航行的方向對準他們的，顯然裝都懶得裝，就是奔著他們來的！
再看那馬力全開的速度，擺明了是要跟到底。
“咋弄？要不停船看看誰？弄他一下子？！”林天咬牙道。
他平時是老好人的形象，但不代表著怕事，尤其是荒島上這麼大的收益，關乎著他心心念念好多年的房子，他就更不可能忍了。
他說完，就低頭要去船艙裡面拿刀，反而把林城給嚇了一跳。
“別別別，大哥，沒到那地步呢！”
林城趕忙勸阻，道：“咱們本來就是要去縣城的，他們願意跟就跟好了！追上了也沒轍的！”
聽到這話，林天這才算是放鬆了一點，沒有要喊打喊殺了。
林城長舒一口氣。
心道，怪不得大家常說，這老實人發起怒才嚇人呢，這就跟了一下子就要上刀子了！若是真跟上了島，那大哥不得拼命啊！
不過想想也正常，在這個年代，一天就能掙七八十塊錢，那真的和天文數字沒區別了，不拼命才是假的。
三兄弟簡單的商量了一下，最後選擇聽林城的，不管後船，直接去縣城。
畢竟林城說的最有道理——他們是有地方掙錢的，別說去縣城晃半天了，就是晃一天都沒關係，反正最後有荒島可以找補，之前還專門留了15塊錢的油費，就算再耗兩天都不怕，反觀後船他們不但要出來回的油錢，還在不斷浪費自己打魚的時間，這一來二去的，怎麼可能耗的過他們？
因此，大家只當是沒看到，繼續朝著縣城的方向前進。
而與此同時，後面的鐵皮船上，杜家兩兄弟被凍得滿臉通紅，鼻涕都要下來了。
畢竟他們不知道林城家到底什麼時候出海，所以從兩點鐘就蹲在船上了，身上那點熱氣早就沒了，自然凍得斯哈斯哈的。
“他媽的，怎麼這麼冷！”
兩人嘴上罵罵咧咧的，卻都咬牙堅持著，那10匹的發動機都快要冒煙了，卻還在不斷地拉桿給油。
杜老二負責望風，看了一陣就皺眉道：“哥，不太對啊，這姓林的幾個狗東西還在往縣城去，不會真是去城裡做工的吧？”
此時去縣城的路已經過半了，再往前壓根就沒有島嶼了。
“放他孃的屁！”
杜老大啐了口唾沫，粗言穢語的道：“林老狗說的話你也信？還進城做工……城裡的活要有那麼好找，誰還窩在家裡織網？更別說他這一下讓他家幾個女人全去了，鐵定是撒謊的！”
“還扯什麼小舅子，我早打聽過了，他小舅子就是個才轉正的普通工人，根本沒這本事！絕對就是找到荒島挖貝殼去了！”
“這是故意往縣城去，跟我們耗呢！我今天還就跟他耗到底了！”
杜老大冷笑道：“有種他就真去縣城！浪費個半天時之前間！捨不得的話，就老老實實跟我們兄弟倆分上一杯羹！”
雖然林城遮掩的已經算是嚴實了，也一直都有理由，但村裡從來不乏聰明人，就比如杜老大，早就感覺不對勁了。
不單單是這次的貝殼，之前幾次林家滿艙的事，同樣刺激的他眼紅。
只是這次再也按捺不住罷了。
“好！都聽哥的！”
杜老二發了狠，死死地盯著前面的兩條船，眼裡滿是不甘——憑什麼林家能找到發財的路子，他們就得喝西北風？
必須咬一塊肉下來！
……
林城猜也猜的到後船人心裡的想法，但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有種你就一直追好了，最好追到縣城也別走，看誰能耗過誰。
林天他們卻也有些擔心，但見到弟弟這麼風輕雲淡，也漸漸的平復了心情，主心骨都不擔心，他們有什麼好擔心的？
兩艘船當即一前一後穩穩地朝著縣城出發，又過了十多分鐘，就看到了縣城的碼頭。
林城卻沒停在最近的公共泊位上，而是讓大哥跟上，停到了靠近收購站那邊。
當然不是為了找張主任了。
他弟弟是做水產的，珍珠可不搭邊，主要是為了防止後面跟船的人狗急跳牆，這種眼紅鬼搞不好就會來點陰的。
“喲，中華，你這是發財了啊！”
工作人員也是熟人了，見到林城發了根中華煙，立即挑起了眉頭。
“我哪兒抽得起啊，是張主任給的，這就最後兩根了……”
林城笑著寒暄，接著請人家幫忙照看下船。
“好說。”
工作人員見過林城好幾次了，也知道他和張主任關係近，再加上中華開道，滿口答應道：“放心去城裡，船上掉個螺絲你都來找我！”
“那就多謝何哥了！”
林城這才放心下來。
這位何哥看似不是領導，卻是負責收購站門口的秩序，在門口這片說話比領導都好使呢。
沒了後顧之憂，林城當即招呼家人都趕緊上岸，往城裡趕。
別看此時還不到四點，但時間可趕得很，不但往城裡趕路要時間，去賣珍珠、再跑華僑商店問洋娃娃，有空還要去瞅一眼小舅子，之後再趕去荒島挖貝殼……動作慢點上午都搞不完。
“小城現在真是本事了，連負責碼頭的領導的都稱兄道弟了。”林大嫂羨慕道。
“什麼領導。”
林城趕忙擺手道：“何哥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員，更沒和我稱兄道弟，就是能客套兩句。”
“那也是當差的啊，我看邊上的人都怕他怕很呢！”
林二嫂說著，瞅了一眼自家男人，怨氣十足地道：“不像你二哥，成天就在家當英雄，出門了就成了狗熊了，見到人話都不敢說。”
“我攏共就來過這三四次，人生地不熟的，哪裡敢亂說話。”
林二哥縮了縮脖子，有些無奈地道：“再說了，你連勞動煙都捨不得給我拿去散，我拿啥跟外人攀關係去？靠臉大嗎？”
“哼。”
林二嫂才不管這些呢，只覺得就是家裡的男人沒出息。
“好了嫂子，我認識不就是家裡人認識了嘛，都一樣的。”
林城打了個圓場，就帶著大家往城裡走。
一連走了二十分鐘，才踏上縣城的石板路，腳底舒服了點。
林城甩了甩鞋底的泥，四周看看確定了個方向，就帶著大家繼續走。
結果林父瞅了瞅，卻覺得不對，拉住了林城的胳膊，道：“等等小城，你這是走錯了吧，這不是去醫藥公司和供銷社的路！”
“我們去那幹啥啊？”
這反而把林城給問住了。
“賣珍珠啊。”林父還以為林城不懂，解釋道：“本地收珍珠的就是醫藥公司和供銷社，其他地方沒人收的。”
“爹，咱們這可是正經的南珠，金貴的很！哪能去這倆地方賤賣了！”
林城這才反應過來，連連擺手道：“醫藥公司收珍珠，那是拿去全是磨成藥粉入藥，不管品相好不好，給的價都低得可憐，小珠碎珠賣過去還行，咱這個賣過去可虧大了！”
“供銷社更別說了，識貨的都沒幾個，壓價還最狠，二嫂那顆大的都要到十毫米了，要是賣去那兒，最少虧一大半！”
聽到要虧這麼多，林二嫂本來想求穩的心思也沒了，趕忙道：“那可不能去，好東西哪能賤賣了呀，爹，就聽小城的吧！”
林大嫂也不住的點頭。
她家雖然沒這麼大的，但頭天也開了個8毫米的，也不小了。
“那別的也沒地方收啊？”
林父皺起了眉頭，臉上滿是為難。
別看他們是後世的蘇大強，好像十三兄弟都挺強的，但在這年代，還遠遠沒到那地步呢，全縣最出名的就是那個港商商店了，而且還是個政績工程，攏共才幾十平方米，壓根沒有專門收珍珠的珠寶店。
“跟我來就行了，保證能賣出好價錢。”
林城既然帶著家人來，自然是早有準備，不由神秘一笑。
爹雖然比他年長，但見識卻沒他廣，畢竟他可是混了兩輩子，對地的海貨裡面的事門兒清。
就好比他手上這些珍珠，想賣高價，那就只有兩個路子，一是直接去外貿公司，找那邊的收貨員，第二就是去找專門的收珠客，這倆地方給的價，最少是供銷社的三倍。
當然了，事情也沒那麼簡單。
外貿公司不一定能讓他們進，而收珠客那邊就更復雜了。
三教九流不說，鬼手、拿空……各種套路層出不窮，得帶十個心眼才夠用。
但好在林城認識個收珠的浙江客，這人在後世也算是有口皆碑，對小白都不上大刀的那種，此時應該也已經在本地了。
不過能有正經路子，當然還是外貿公司更加穩妥了，所以林城還是先帶著大家朝著外貿公司的辦事處走去。
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，人家大門鎖的緊緊的，門上貼了個手寫的字條，說是工作人員休息，要四天後才能回崗。
林城差點氣笑了。
尼瑪，一週總共七天，你直接休4天天！直接白給你開工資好了！
但這年頭就這樣，吃空餉的都大有人在。
一個外貿公司的辦事點，能上三天班已經算是實在人了。
林城也沒轍了，只能嘆口氣，帶著眾人朝著城西走去。
這邊解放前就是縣城，放後世得叫老城區，所以雜亂的很，巷子也繞得很，外人來了搞不好都要迷路的。
好在林城記憶力被加強過，帶著大家七拐八繞地走了一圈，就找到了位置，鑽進一條巷子，停在一扇半掩著門的小院子前。
這院子外面看著破破爛爛的，土牆斑駁，木門也掉了漆，可一推開門，裡面卻別有洞天——幾個人正在院子裡收拾東西了，各種木頭，書卷，都鋪在地上，顯然是準備趁晴天曬一曬。
林天眼尖，一眼就看到了廂房裡面有兩個人，正拿著個珍珠說著話呢，連忙捅了捅弟弟，示意他們來對地方了。
林城早知如此，卻有些奇怪怎麼還會有書畫，他記得後世這邊是隻收珠子的。
正準備問一聲呢，有個年輕人迎了上來，看著才十七八歲的樣子，像是學徒，道：“幾位有事嗎？”
“我是朋友介紹說這裡收珍珠……”
林城道。
“哦，賣珍珠啊，稍等一下，師傅正在裡面招待客人。”
年輕人剛說完，裡面似乎就結束了，一個滿臉黝黑的男子就喜氣洋洋的走了出來，手還緊緊的按在胸前，顯然是很滿意剛才的交易。
“幾位請進。”
年輕人招呼道。
“好好。”
眾人趕忙都跟著他進了那房間，房間不算大，大概就15平米的樣子，但立著的幾個櫃子裡，卻擺了不少的珍珠，一個個都珠圓玉潤，林城甚至看到一個個頭超大的東珠，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，這玩意放在清朝的時候可是貢品！
“幾位是有珍珠要賣嗎?不過先說好，我這裡只收野生的。”
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穿中山裝、戴老花鏡的老頭，笑眯眯的問了一句。
這兩年正是養殖珍珠盛行的年代，而隨著盲目的擴張，價格自然也瘋狂的掉，據說從幾百元一斤，直接掉到了幾十元一斤，像這種收寶低買高賣的地方肯定是不收的。
“我們是漁民，珍珠都自己開的，當然是野生的了。”
林大嫂忍不住說了一句。
她對著老頭子第一印象很差，感覺他特別像是電影裡放過的，那種開當鋪，坐在櫃檯後面，逼老百姓高利貸的壞人。
但說完她就後悔了，自己是來賣東西的，先把掌櫃的得罪了叫什麼呀。
不禁求助地看向小叔子。
林城笑著安撫了一下嫂子，這些‘投機倒把’的人才不管你態度好不好呢，有錢賺你就是當面罵他，他也能笑呵呵的。
不過也是怪了，他記得上輩子這是個中年人來的，難不成返老還童了？
但再瞅瞅，才發現這老頭眉眼和後世的中年人有些相似，這才反應過來，人家是子承父業了，自己在瞎想什麼。
想通這點，林城鬆了口氣，兒子口碑好，這當爹的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。
“老爺子，我們是來賣珍珠的，也是天然的，但卻不是淡水珠，是海珠，你這能收嗎？”
林城問了一句。
“啊？”
老頭愣了一下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他在本地多少年了，從解放前就幹這個，還從來沒聽說過本地有海珠呢！
“後生，你可別開玩笑。”
他皺起眉頭，臉色不太好看的道：“本地可不產合浦貝，假貨什麼的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。”
“是真是假，您上上手就知道了。”
林城聽到合浦貝，就知道這人應該是懂行的，當即示意爹把珍珠拿出來。
爹的那幾顆都不大，方便拿出來試試水。
林父當即有些緊張的把三顆珍珠給掏了出來，每一個都包著一層林母專門給裁的絨布，林父路上也是小心極了，走路步幅都不敢大一點，生怕路上有一點磕碰把寶貝弄壞了。
老頭明顯還是不相信，直接讓林父把珍珠放在了櫃檯的黑色布面上。
這也是珍貴物品的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了，輕易不上手。
怕被訛。
老頭看了一眼，就準備說一句這是假的，直接送客的時候，卻‘咦’了一聲，忍不住抬了抬老花鏡湊到前面去看。
‘怎麼好像跟真的一樣啊？！’
老頭臉色變了變，又盯了半天，抬頭道：“我上手拿了。”
“請便。”
林城點頭。
他們七個人盯著呢，也不怕他這人玩什麼花樣。
老頭當即拿起那顆最大的，6毫米左右的，上手感受了一下，然後就懵了。
竟然是……真的！
他雖然收的都是淡水珍珠，但對海珠也有所涉獵，或者說對寶貝都有所涉獵，不然門外也不會曬那麼多的字畫了。
“怎麼樣老爺子，是真的吧？”
林城笑著問了一句。
老頭沉默半晌，又仔細琢磨了一陣，最後才終於點了點頭。
不是他本事不夠，實在是本地出海珠的機率實在是太低了！
但很快，他心中就燃起了火。
畢竟相比淡水珍珠，海珠的價格可不是高出一點半點。
這要是能低價收過來，轉頭弄去廣東，反手就能大賺。
“嗯，確實是天然的海水珍珠。”
老頭面上不動聲色，還挑刺道：“不過個頭都不算大，尤其是最後這個，還有這三顆圓度還行，但光澤卻不是特別好……”
他這麼說著，抬起頭來，又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眾人的穿著，竟然反問道：“你們想要多少？”
“這最少也得……”
林大嫂哪懂這些生意人的套路，下意識就要報出價格。
卻被林城攔住了，道啊：“你是收貨的，當然得你給了。”
老頭本想著一夥漁民，能有啥見識，給個二三十估計就開心壞了。
可轉眼卻看到了林城手上戴著的上海手錶！再看看，林父手上也有一塊！還簇新簇新的！
‘這tm是哪兒的漁民嗎？怎麼上海表跟不要錢似的戴上！’
他忍不住心裡罵了一句娘，卻也不敢給太低價了，道：“三顆一起，七十塊怎麼樣？”
他自覺是給了個不算太低的價格。
就算轉手賣給有錢人、或者廣東去，也就是翻3倍而已。
林城差點被氣笑了。
虧他還覺得老頭能實在呢，結果這是把他們當豬宰呢！
“老爺子，要是七十塊，我們就自己在家留著把玩了。”
林城毫不猶豫地搖頭，示意爹上前把珠子收起來走人。
“哎，別急啊小夥子。”
老頭急了，按著珍珠不撒手道：“這做買賣嘛，那都是你來我往，哪有那麼多一口就能成交的，這樣，你說個能接受的價。”
“兩百。”
林城想了想，開口道。
“哪有這麼喊的，你這差點就要翻3倍了！我這麼搞收了到賣給誰去啊？！”
老頭差點沒被噎死，語重心長地道：“這樣，之前算是老頭子我不對，就當是我給你賠禮了，給你個頂格價，130！你看能不能行？”
這確實倒算是實在價了，林城雖然不知道現在天然海水珍珠的實況價格，但娘開的這幾顆確實不算大，最小的那個甚至就是個添頭，也就佔個南珠的名頭，最多也就值幾塊錢。
但林城卻還是沒鬆口。
道理很簡單，因為老闆能主動開的價，那就證明還有空間！
“老闆，130實在太難聽了，再加10塊錢，給個140！”
“140才難聽好吧！”
“我覺得挺好……”
“不行，真不行，這已經是頂格了，你別看我這收的東西多，掙也就是個眼力錢……”
兩人掰扯了一陣，最後雙方以136的價格達成了交易。
一手交錢，一手交貨。
林父喜滋滋的把錢捏在手裡，數了好幾遍，別看他去年就買了鐵皮船，但和林城扯淡不一樣，他是真的借債買的，家底根本沒多少。
不然林城起房子，他也不會出個幾百塊都那麼艱難了。
現在貝殼日進七八十不說，還有珍珠這種橫財，自然是笑歪了嘴。
林城卻有點納悶了。
因為……他看到了老頭笑的比他爹還要開心，顯然還是要低了。
‘難怪人家說，買的不如賣的精呢。’
林城有些苦惱。
但也沒招，人家就是掙這個錢的，不可能賣多少就多少錢收。
沒利潤誰幹啊。
這邊結清之後，大嫂就有些按捺不住了，娘這三顆小的都賣了一百多，那她手上這顆10毫米的還不得起飛咯啊！
“師傅，你再看看我這個唄。”
林大嫂看了一眼林城，見他微微點頭，也趕忙把自己的兩顆珠子拿了出來。
“還有啊？還這麼大？！”
老頭滿臉驚喜，趕忙又把老花鏡給戴了起來，仔細的看了起來。
對這個大的，他就更仔細，畢竟珍珠每大1毫米，價格都要天翻地覆的，一會對著光看，一會又拿手感受，最後還掏出一個放大鏡出來，確定了質地之後，伸出大拇指和食指。
“不來虛的，兩顆，我攏共給你800塊，絕對的高價！”
“多，多少？”聽到這話，林大嫂激動的都要跳起來了。
林天也瞪大了眼睛，差點沒叫出聲。
多少錢？！
之前小城不是說就值三四百嗎？這怎麼帶上個小的，一下翻倍了！
林城也驚了一下。
現在的南珠價格這麼高的嗎？那豈不是自己估計有錯了！
但還是那個準則，對方開的價，肯定是賺的很多的，還能提。
他當即給了大哥一個眼色，讓他拉住大嫂，稍安勿躁。
這是三兄弟小時候捱打練出來的技能，一個眼神就能看出來。
林天立即就壓住了情緒，還拽了一把老婆，道：“你在這咋呼啥，咱們這珠子這麼大，800算什麼，我還嫌少呢！”
“啊？”
林大嫂呆了一下。
丈夫早上不是還跟自己說，能賣個五百塊就很滿足了嗎？
這怎麼還嫌少呢？
但她也不傻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，連忙也煞有介事的跟著點頭。
不過這點殺價的伎倆，在老頭這眼睛都不抬就能看出來，甚至還感覺有點好笑。
但很快，他就笑不出來了，因為負責和他談價格的，竟然又是剛才那小子……
兩人又是一陣唇槍舌劍，最後把價格給談到了九百八。
不是林城不努力，而是不管他咋說，哪怕說不賣了，老頭都不願意加20上到1000！彷彿四位數他就要虧了似的！
“可以了小城，九百八就九百八吧，不用非要那20了。”
最後還是林天開口應了下來，讓林城冒煙的喉休息一下。
“其實還能提，我覺得老爺子等等就要答應了……”
林城覺得還有希望。
林天卻覺得這個價格已經足夠讓人驚喜了，緊緊的攬著弟弟肩膀，重重的道：“小城，真的可以了，大哥已經很感謝了！”
這話他真的發自內心。
在外人看來，他是林家兄弟的老大，家底子也最厚，最光鮮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家裡是什麼情況，老丈人前年一場大病，要好幾百，家裡幾個兄弟都湊不出錢來，他心疼老婆夜裡哭，一次就給掏了三百，去年又學著人家養豬，結果起了豬圈，不到三個月時間，6個豬崽就全死光了……
也就是爹換了鐵皮船，他才慢慢得再好起來，但距離起房子還是差得遠。
這才有了他省吃儉用得存錢，不敢上延繩釣，不敢買肉，以至於孩子吃個糰子都能說出‘要是二嬸是我娘就好了’這句話。
有句話說的好——讓男人流淚的從來不是辛苦，而是辛苦也換不來妻兒的笑臉！
現在弟弟不但願意拉他這個不成器的哥哥一把，還連珍珠都跟他們分，一下子就收入將近一千元！他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呢？
“哥，你可是我親大哥，說這些做什麼？”
林城知道大哥平日裡不愛說這些，今天卻當眾說了，顯然是忍不住真情流露了，心裡也是暖暖的，卻笑著道：“之前小晴生小寶湊錢交罰款的時候，我可沒說過謝的啊。”
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，當時是計劃生育最嚴的時候，雖然有老蔣幫忙，但還是罰了五十塊錢，大哥二話沒說就給他掏了15，而林城當時比較混蛋，真的是連句謝都沒說的。
“哈哈，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。”林天也忍不住笑了。
“就是上輩子發生的，我也得記。”
林城笑了笑，反手摟住大哥的肩膀，打趣道：“大哥，你還是趕緊幫著大嫂數數錢吧，我看嫂子數的都要冒汗了。”
此時的最大的面額就是10元的大團結，980元就是98張，幾乎就等同於後世一萬塊的數量，加上大嫂因為驚喜情緒比較激動，已經數錯兩次了。
“你不早說。”
林天這才不敢再矯情，趕忙過去幫老婆的忙。
夫妻倆足足數了三遍，這才確定數字沒有錯，衝著林城和老頭點點頭。
至此交易算是達成。
老頭也不禁露出了笑容，這才將大嫂那兩顆珍珠小心翼翼地收入錦盒當中，別說，這珍珠拿在手裡還沒啥感覺，可放到這紅絨布做底的盒子當中，白在紅中，愈發通透閃耀，檔次一下就上來了。
老頭也滿意地不得了，又看了好一眼才收到櫃檯中，笑著道：“那就多謝幾位老闆照顧生意了，以後要是野生珠子的話，都可以來找我，淡水珠我這邊也是收的，不但如此，有古玩字畫，也都可以來找我，價格絕對公道……”
他以為已經結束了，當即拱手說了一陣後以後攬客的話。
結果林城聽完之後，卻笑著道：“老爺子別急啊，我們這麼一大家子來，怎麼可能就賣這幾顆珠子就走了。”
“啊？還有？”
老頭愣了一下。
這可是本地不產的南珠，能遇到一兩顆就已經是逆天的了。
你們怎麼還有？確定不是搞批發的嗎？！
“當然有了！俺家男人也不是吃乾飯的！”
林二嫂得意地喊了一句。
她其實早就等不及了，若不是怕打擾了嫂子數錢，她早就要喊起來，此時到自己了當然是興沖沖的就掏出了自家的幾顆珍珠。
很快，幾顆光彩奪目的海水珍珠就出現在了櫃檯上。
老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！若只是普通的南珠，見多識廣的他還不至於失態，可其中有一顆直徑明顯已經超過10毫米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