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開始起房子!(1 / 1)
他看到的正是蔣平。
這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,大冬天也不怕冷挽著袖子,正賣力地鏟著土呢,見到林城朝他招手,立馬停下手裡的活,跑過來道:“幹啥?正忙著呢!”
林城掏了一支菸發給他,道:“不急這一會,抽根菸。”
“臥槽!中華!”
蔣平小聲驚呼一聲,就趕忙閉上了嘴,生怕被別人看到,小心地點燃吸上,道:“張主任給的那包?你這是不過了?”
“不要還我啊!”
林城見他得了好處還賣乖,瞪眼道:“老子這是看你幫忙辛苦,賞你的!”
“不過我記得沒通知你小子啊,你啥時候就過來了?”
因為請的小工多,加上老蔣才換了船,就沒打算喊他,結果這小子還是來了。
“廢話,你蓋房子我能不來嗎?”
蔣平吐了口煙,然後就咳嗽了起來。
他和林城一樣,都是不怎麼吸菸的,抽起來有點不適應,但沒辦法,誰讓這是中華呢,不適應也得使勁的適應!
“話說你小子是真豪橫啊,小二樓都敢上!這可比瓦房貴多了!”
蔣平有些羨慕的道。
他家算是不錯的了,但也只是瓦房而已,比小二樓還是差點。
“那肯定啊,掙錢就是用的。”
林城嘚瑟道:“也就是不好弄,不然我蓋個三四層!”
“你就吹去吧。”
蔣平翻白眼道:“百貨大樓才幾層,你就敢蓋三四層!照你這麼說,回頭你是不是還準備買三十米的大船啊?!”
“你還真別說……”
發小倆吹了一陣牛逼。
林城就道:“說正經的,你這兩天咋樣啊?你表舅那船好用嗎?”
“那還用說?”
蔣平挑著眉道:“我是頭一回知道拖網竟然能這麼輕鬆!那起網機是真好啊,拖到船邊抱上來就行,這船馬力還強……把我爹都給羨慕壞了,天天唸叨著也想弄一套!”
“那蔣叔的船誰在弄?”
林城問道。
老蔣有了自己的鐵皮船,家裡就有兩艘了,他們父子倆可忙不過來。
“讓我一個表叔開,按你之前說的那樣分錢,不過我爹說錢數不太對,讓我回頭自己找人出海,他還是自己來。”
蔣平皺眉道:“你說這人啊,出海之前說的好好的,這真掙了錢了……我說難聽點,我爹純屬是看他家困難,才租給他的,結果昨天才第二回,他就搞藏魚這種事!藏的還是帶魚!”
“正常。”
林城搖搖頭道:“這種活,要麼你派個人跟他一起,要麼就找知根知底的,不然以後盡是這種事,他還不念你的好,趁早能推了就推了。”
“我知道,我爹已經說了,只給他再跑兩天,明晚就收回來。”
蔣平說著,忽然又想到什麼,壓低聲音嘀咕:“對了,咱們在縣城那事,我舅爺給幫忙了。”
林城心裡一動,問道:“啊?支書咋說?能不牽扯到咱們嗎?”
雖說蕭愛國那邊訊息說已經判了,但他們到底持槍了,終究是禍患。
“那肯定啊,我舅爺昨天仔細問了我過程,然後就去了縣城,不知道找了誰,回來就跟我說沒事了,最後罵了我一頓,讓我以後別瞎搞就結束了。”
蔣平嘿嘿一笑。
他可太懂自家舅爺了,罵了自己反而沒事了,不吭氣才算是完蛋。
“那感情好。”
林城也放下一塊大石頭。
再算算,他們還賺了,一人白落一個邊防證,雖然沒錢沒編制,但起碼是蓋了章,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。
這也讓他明白了為啥槍斃這種大案都能判的這麼快了。
現在雖然不像是後世,槍斃要報到首都最高院,但也要省裡高院點頭的,少說也要一週才能批,結果這倒好,三天就走完流程,看樣子槍斃更是準備加急了。
“看來支書還是心疼你。”林城忍不住道:“這怕是專門找人了。”
“那肯定啊。”
蔣平:“我家就我這麼一個獨苗,舅爺不想我奶奶生氣可不得幫我嗎?再說了,咱們本來就佔理,真算起來,這是幫著公安抓住了搶劫殺人犯,回頭得給咱們頒個獎才對。”
“你可別嘚瑟了。”
林城捶了他一下,道:“槍給咱們拿回來就可以了,還蹬鼻子上臉。”
兩人說著,老蔣忽然道:“倒是你,這兩天神神秘秘的,到底是弄啥去了?我聽村裡有人說,你給幾個嫂子都弄去城裡做短工了?但我沒聽我姐夫說啊,他昨天還回來一攤呢!”
“做個屁的工。”
林城嗤笑一聲,跟老蔣沒什麼好隱瞞的,低聲道:“我找到一個沒人的荒島,帶著哥哥嫂子在那邊挖貝殼呢,一天兩三千斤!”
“臥槽,這他媽不是賺瘋了?”
老蔣忍不住爆了個粗口,就趕忙捂住了嘴,生怕被人聽到了,滿是羨慕地道:“我也沒見你小子燒什麼香,怎麼運氣就這麼好?”
貝殼雖然不值錢,但壓秤啊,更別說兩三千斤了,這不得二三百一天啊。
“沒那麼誇張,我全家人都去,四家分錢呢,一天也就幾十。”
林城看似謙虛,實則炫耀道。
“你說這是人話嗎?”
蔣平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。
他剛才還想吹噓一下自己這兩天運氣爆炸,兩天掙錢六十多塊呢,這麼一對比,當場被打擊到了。
不過即便如此,他也沒說要跟著一起。
畢竟他倆的關係已經不用搞那些虛的了,真要是真能帶他的,不需要他說,城子自己就會叫他。
不過他還是有些羨慕,忍不住道:“你小子,下回有啥掙錢的路子,記得帶我一個啊,有風險、出本錢那種也行!你是不知道,買了這鐵皮船當時是開心了,但家裡積蓄也下去不少,你嫂子又是個能摳會算的,現在連勞動都不給我抽了,讓我抽8分的經濟煙,那東西便宜歸便宜,但拉嗓子啊……”
老蔣嘆了口氣,一臉無奈的道:“你說這女人到底咋回事?以前我是二流子,不掙錢她控制花銷也就算了,現在我天天掙錢呢,她還要控制,還動不動讓我再加緊幹。”
林城被逗樂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有個顧家的媳婦你就偷著樂吧,真給你來個允你抽中華喝茅臺的就好玩了。”
“那tm誰能招的住,又不是大款……”老蔣也聽笑了。
“行了,也就這個月了,再堅持堅持,下個月就舒服了。”
林城安慰了一句。
本地不比閩、粵,冬天氣溫水溫都還算是能接受,到了深冬,天氣就冷的不行了,而且除了冷之外,而且北風還多,浪頭更是大,一般十多米的鐵皮船都扛不住,更別說舢板了。
甚至有句民謠唱這個,叫‘冬風硬,浪頭兇,小命比魚值錢’。
所以,一般情況下,每年的11月底到來年的3月,漁民大多都選擇在家休息,算是某種意義上的‘休漁期’了。
這期間漁民主要就是修船、補網、保養機器,掙錢的活,也就是趕海挖挖貝了,不少人甚至閒不住,還跑去做短工。
“倒也是,也出不了幾天海,最近風浪就大的很了。”
兩人又說了一陣,林城就又看到一個眼熟的人,竟然是冬瓜!
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,頭上頭上戴了個厚厚的針織帽,把他的大頭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半張臉下巴,搞的林城現在才認出他。
“你小子啥時候來的?看見我也不知道過來吭一聲!”
林城笑罵了一聲,道:“這帽子又是哪兒來的,包的跟特務似的!”
“別亂說啊,什麼特務,這叫嚴實!”蔣平對著林城瞪眼道:“這是嬸子給冬瓜織的!”
“嗯。”冬瓜憨厚的臉上卻絲毫沒見怪,只是滿是笑容地伸手摸了摸帽子,道:“確實娘給我織的,我覺得特別好。”
“啊?嬸子給做的,那確實好!之前是我眼瞎!你瞅瞅這針腳、這線……看著都知道用心!”林城瞬間變臉,趕忙補救的誇獎了兩句,突然又撓頭道:“等會,不對吧,嬸子不是在縣城住院的嗎?怎麼給你織帽子?閉眼織嗎?”
沒記錯的話,手術也就是這兩天了,而且孟嬸是白內障,這是閉著眼睛打帽子嗎?
沒成想冬瓜竟然真的點頭道:“對啊,閉著眼睛織的,我娘打毛衣最厲害了,不用看都能打出來,她說是住院沒事幹,還要幫你們一人弄一個圍巾呢。”
“可別,嬸子這馬上就要做手術了……”
林城他們趕忙推辭。
不僅是因為怕孟嬸累著,更因為圍巾現在可是精貴的物件,供銷社買一條腈綸的甚至要四五塊錢,自己買料手作也要一兩塊錢呢。
“什麼馬上啊!”
冬瓜臉上滿是笑容道:“已經做完了,而且大夫說孃的手術特別成功,只要兩三天就能看見東西,總共不到5點就能出院了,還說現在眼睛還不能用,有個能打發時間的事挺好……”
“成功了?!”
林城和蔣平都是一喜,旋即不約而同地給了這傢伙一拳,道:“你小子,做手術這麼大的事,也不知道跟我們說一聲!偷偷摸摸就做了!”
“嘿嘿,是我爹不讓我說的。”
冬瓜身強力壯,兩拳下來就跟撓癢癢似的,道:“我爹說你們之前幫的忙夠多了,這醫生都找好了,直接做就行了,而且說了的話,你們肯定要來,到時候也得跟著擔心。”
“孟叔這……”
林城搖了搖頭。
他知道老一輩都怕欠人情,但他們發小三個哪裡是人情那麼簡單。
不過手術成功就算是好事,林城當即笑著道:“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,等過兩天孟嬸能看見,我和老蔣都去看望下。”
“對了,孟叔那邊錢夠用嗎?”
白內障手術在現在可不是小手術,之前林城問過主任,說是連帶著術後的藥費,要將近二百二十塊錢,這是一筆相當大的錢了,還沒有新農合能報銷,幾乎就是全自費。
“夠,我爹跟我說了,錢不是問題,讓你們不用操心。”
冬瓜憨憨的點頭。
“那就行。”
林城點頭。
邊上的蔣平卻想到了什麼,眼前一亮道:“冬瓜,那你要不這陣子跟我來幹?”
“啊?”
冬瓜愣了一下。
因為只有自己在家,他現在每天要做的就是出海放幾個地籠,畢竟劃的是舢板,就算力氣再大,也不能單獨拖網作業。
收穫自然也是寥寥,昨天運氣不好,一天五毛錢都沒掙到。
“啊什麼啊。”
蔣平打斷道:“這幾天孟叔不在家,你就跟我去幹,我一天給你開2塊錢,而且也不耽誤你放地籠,有收穫了還是你的。”
這是相當的高價了,村裡一般請船工,老師傅也只是開到1塊5,和碼頭搬貨一個價。
“而且我這還不累,有起網機,你就幫忙盯著拖網就行了!”
蔣平越想越覺得好,他爹租船給親戚弄得一地雞毛,他現在可信不過外人。
反觀冬瓜,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,幹活完全不用擔心。
不但方便了自己,也能讓冬瓜掙點。
“我也覺得行。”
林城也跟著點頭。
這樣不但老蔣船上沒人的事解決了,冬瓜也能跟著掙點。
冬瓜最信任的就是林城了,聽到他都這麼說,立即道:“行,那我明天就跟蔣哥去,也是三點嗎?工錢不用那麼高,給個一塊錢就行……”
“對,三點出頭,說了兩塊就兩塊,哪兒那麼多廢話。”
蔣平高興地說:“這下可以把我爹趕走了,你們是不知道啊,我爹在家還好,上了船就跟個碎嘴婆婆一樣,這不對,那不對的……”
“我爹也一樣!”
林城頓時感同身受,只感覺天底下當爹的都一個樣。
反觀冬瓜就沒這感受,畢竟他這倒反天罡的性格,向來是孟叔拗不過他。
三人又說了一陣,不遠處周叔開著拖拉機拉著磚頭過來了,趕忙都跑去幫忙。
忙活了一陣把磚都給卸掉之後,邊上一陣打招呼的聲音。
林城又趕忙把準備好的紅塔山拿出來,也挨個散煙,說著客氣話。
今天雖然只是扒房子的第一天,但來幫忙的人可不少,老宅四周的鄰居,外加幾個來往的親戚,足足有十多個人呢。
大傢伙自然也都願意給面子,花花轎子人人抬,村裡人是最現實的,現在的林城早不是當初那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,有錢有船,還掙大錢,個個都面帶笑容,客氣的回應著。
有的長輩接過煙,捨不得當場抽,小心翼翼地夾在耳朵上,嘴裡不停唸叨:“小城現在有出息了,真是好樣的!”
“是啊,這才多久的功夫,就又換船又起小二樓的!”
“老太太是享福咯……”
一眾帶著恭維的話,聽得奶奶別提多開心了,牙齒都要笑掉了。
甚至還有個來幫忙的表姑,拉著林城的胳膊,絮絮叨叨地說:“小城啊,你現在有本事了,幫幫你表哥唄,他都二年沒正經出去幹活了,讓去出海也不去,碼頭又嫌累,你關係大,看能不能幫找個城裡的工作,就你小舅子那個鋼鐵廠就行……表姑記你一輩子!”
這話給林城聽麻了。
還鋼鐵廠就行,那可是縣裡最好的廠,表姑是把他當神仙來許願呢?!
更別說他那個表弟了,那比之前的他還扯淡,純純小混子,到了明年這個時候,更是因為偷腳踏車被抓,趕上嚴打判了直接判了5年。
你說要是吃了這麼大的苦頭,改正倒也就算了,可偏偏這人真的爛泥扶不上牆,回來之後還是老樣子,家裡給他找工作都不去,就一直遊手好閒,讓人幫都不知道怎麼幫。
這哪裡是林城能摻和的?他是重生,不是成神仙了啊!
“表姑,我要是能辦肯定給你辦,但我真沒那本事啊。”
但表姑人還是很好的,林城趕忙解釋道:“進城吃商品糧那得辦轉戶口的,進鋼鐵廠就更不用說了,要有工人編制才行,哪是我能辦的,我表舅之前花了那麼大價格,最後小兵哥也才去了紗廠……”
表姑其實哪裡是不知道這些道理,就是碰碰運氣而已。
聞言一陣唉聲嘆氣,又說什麼多讓林城帶帶他表弟什麼的。
林城自然是順著她說了,陪著笑臉安撫了半天,才算是把事情繞過去。
之後,林城又跟大伯二伯家的兩個堂兄弟攀談了一陣。
他們能來就已經不錯了,上一輩之間有點矛盾,至今都不怎麼來往,也就逢年過節給爺爺奶奶拿東西,見見面。
陪著眾人寒暄了一陣,林城又給章師傅塞了一包煙,跟奶奶說了陣話,和林父一起算物料和賬單去了。
也就是本地經濟還算好,放在其他地區,這些東西都得提前幾個月備下來,但即便如此,每天來了多少也得算好。
等到都核算完了,林城才道:“爹,我剛和林鵬還有林海聊了一下,說是大伯二伯他們都沒讓過來,他們自己偷偷來的……”
聞言,林父手頓了頓,卻沒多說什麼,只是語氣平淡地道:“知道了。”
“爹你們這……”
林城是想問問啥情況,可看到林父的表情,最後還是嚥進了肚子。
林家上輩子也是三兄弟,只是多一個林城姑姑,林父在其中也是排行老三,據說本來也挺融洽的,但後來不知道啥事,鬧了一次之後,就有點成仇人了,一直到現在好多年沒來往了。
他還想著趁著機會幫忙開解開解呢,但看著爹這張黑臉,還是決定算了。
“你們堂兄弟自己處,我們這邊的事,和你們沒關係。”
林父多加了一句。
“好哩爹。”
林城乖巧得不像話,道:“爹,那我先廚房幫忙了。”
心裡卻猜測了起來,難不成真像是村裡說的傳言那樣,是因為跑船的事?
那時候去跑船,還是長江上的大船了,那名額可是搶手的很,據說村裡總共就去了三個人,裡面就有林父一個。
還是說另一個更狗血的版本?
這個就有點扯淡了,說是林父娶林母那會,二伯正好也相中了一個姑娘,但當時他爺沒錢,掏空了家底也就夠一份彩禮,最後不知道怎麼選的,就把錢給了小兒子這邊,就導致二伯那邊晚了半年,然後,他喜歡的姑娘跟了別人……